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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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青月城皇宮內,一場激烈的朝會正在進行中。

冷色的大理石折射出冰冷的倒影,空曠的大殿並排著幾列身居要職的大臣,高高在上的青月城國君月銘正襟危坐,一身的威武帝王裝飾,只是年輕的臉龐過於白皙瘦弱。他聽著底下的臣子稟告,不時地看了看坐在百官之首的那個人。

他一身月牙白的正裝,金絲繡出的月出雲圖案隱約閃著光,端坐在特意為他設置的椅子上,坐姿似乎有些隨意,靠著椅背,一只手握拳托著頭,另一只手隨意地擱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手指頭,微瞇著雙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似乎在認證聽著臣子的稟告——

正在滔滔不絕地闡述自己意見的是章大人,也就是皇帝的舅舅,國舅爺章偉圖。

“——如今黃金城已經送來了求兵的信函,只要我們派精兵兩萬,支援他攻打幟焰城與百草城,就奉上黃金萬兩,珠寶絲綢等物——”章偉圖將黃金城的信函呈了上前。

皇帝看了看手上的信件,下意識地又往月與那個方向看了看。可惜月與還是保持那個姿勢不動,連眉毛都不擡一下。

“不知眾人卿家怎麽看?”皇帝清了清嗓子,按例詢問。

頓時低下鬧哄哄的,大概分成了兩派,一派同意支援的,因為黃金城已經示好,不過派兵只應一下就可以輕松獲得好處,為什麽不做?還有一派不同意的,支援了齊霸攻打百草城和幟焰城之後不就相當於擴大了赤金國的勢力?以強欺弱不是大國的做派。當然還有各種聲音,不乏想要坐收漁人之利借機吞並黃金城的偉大壯舉。

“赤金國如今雖然不能與我們青月國並稱,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難保齊霸不拼個魚死網破。可是如果任由小國壯大威脅到我們自己的利益,對我們青月城的名聲也不利。畢竟黃金城每年上貢給青月城的黃金數額可不小啊!”

“你也說了就怕齊霸說一套做一套啊!”面對章大人的分析也有人提出質疑。

“如今最好就是和黃金城保持友好關系,如果能聯姻最好不過——”

“之前不是說赤金國要將公主嫁給我們月與王爺了嗎?”

“都是幟焰城的賊人冒名頂替王爺的名號,要我說青月城就該出兵給那些小子一點教訓。”

“別小看了幟焰城,戰家叔侄手中可掌握著赤金國的黃金礦脈,富可敵國。”——

各種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回蕩,哄鬧不斷,皇帝臉上變了好幾種顏色,想要制止卻無能為力的,底下多為武官,說著興起誰阻止的住。

這時假寐中的月與,忽然有了動作,伸了伸懶腰,睜開了那雙勾魂的桃花眼,頓時低下哄鬧的人自動住嘴。世界又清靜了。

“這麽說皇上之前做主為我和黃金城連了姻?”

皇帝額頭的汗滾了下來,支支吾吾著:“舅舅——章大人說——是為了社稷——是——”

“哦!”月與笑了笑,點點頭:“如此說來,被幟焰城的賊人搶了先,把黃金城的公主給娶走了。”齊筱公主被冒牌的月與搶走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各國。這簡直就是赤金國的侮辱,所以消滅幟焰城志在必行。

“黃金城還剩下四個公主,王爺若是——”章偉圖很是不安,硬著頭皮上前進言。如果月與肯和黃金城聯姻就太好不過了。

“幟焰城那夥人挑剩下的,本王也看不上眼。”月與冷哼了一聲,嚇得眾人心肝顫了幾顫。就是,月與是什麽人?堂堂青月國的王爺,怎麽會再娶被小國挑剩下的公主?

“這麽著,這聯姻就作廢吧!”皇帝擦了擦額頭的汗,陪著小心翼翼,他後悔死了,聽了舅舅的話,給自己這個堂哥定了什麽親事,說是乘著他不再城內,將婚事定下,為了青月國著想月與肯定會同意的,結果呢?

“那倒也不必!”月與恢覆了好心情,笑的很開心:“聽說章大人家的千金章絲絲小姐,正是青春年華,齊霸雖然年紀大了些,可是後宮卻還沒有一個皇後統領,不如,皇上你就封你表姐一個公主當當,讓她嫁到黃金城當皇後去吧!”

一句話說完,四下一片的死寂。月與王爺你也太陰毒了點。

“堂——堂哥——”皇帝月銘為難地開口。

“嗯?”月與挑眉,臉上的笑容不再,“皇上覺得不妥?”

“不,不,不——”皇帝直覺地回答。

“既然如此就這麽辦吧!本王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退了。”月與貌似恭敬地向皇帝行了個大禮,緩緩地走向大殿正門。

所過之處文臣武將自動行禮退讓,正門吱呀一聲打開,夕陽的餘暉照進滿殿的金光,月與迎著光,搖著手中的折扇悠閑地離去。只留下金燦燦的背影供人仰望,崇拜!

立夏,《禮記月令》篇,解釋立夏曰:“螻蟈鳴,蚯蚓出,王瓜生,苦菜秀。”

夜裏的風帶著些許的清涼,隱約可聞蛐蛐在草叢裏的鳴叫。從王府的後院一道小門走了出去,緊挨著一道墻走了一會兒,再進門卻又是另一個偌大的院子。

月印的事,月與沒有絲毫的聲張,在救了他回青月國後就安排了這個地方,與王府一墻之隔,方便他照顧又封鎖消息。

不大的院子裏空蕩蕩的,唯有一株梔子樹開著滿樹的白色花朵,香味撲鼻。一間緊閉的房門,從窗口透露出暈黃的燈光。

月與領著移衣走到了門口,推開了門。

移衣看了他一眼,忐忑地走了進去。雖然之前聽月與說起過父親的狀況,可是當她第一眼見到躺在床上瘦弱的人時,心中還是無法抑制的悲涼。

月印,二十多年前青月國的傳奇人物,少年帝君。馳騁疆場威風凜凜,玉樹臨風的姿態更是引無數青月國女子為之傾倒。

眼淚迷糊了她的雙眼,她的父親,她記憶中的父親那樣的高大威武,而眼前的他卻是瘦骨如柴,面色發黃——病痛已經折磨了他太久。

這時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從隔壁掀簾子走了進來。看了一眼移衣,又緩緩地向月與行禮:“參見王爺。”

“管大夫免禮。”月與伸手虛扶,對這個老大夫的態度很是恭敬。又為移衣和他互相介紹。

管忠,曾是月印的心腹醫官,這幾年更是借故告老返鄉其實是躲在此處全心全意照顧月印。

“這便是叔父的女兒移衣。如今是百草城神醫的關門弟子。”月與第一次向外人介紹移衣,鄭重其事的態度少了平日的輕浮懶散。

“你是皇上與紫戀的女兒?”管忠詫異,沖口而出地激動詢問,隨後又馬上平覆了情緒,淡淡地行禮:“微臣管忠,參見公主。”

月與微微皺眉,月印在位時,管忠便是最為忠心的輔政大臣,雖然為醫官卻也是身居要職,月印和紫戀私奔,他也是最為反對的人之一。如今月印落得如此下場他痛心疾首,將所有的怨恨都付諸妖女紫戀身上,連帶著她的女兒也不待見。

移衣自然是不知道這些,雖然覺著管忠的態度奇怪,可她對他照顧父親多年還是心存感恩,對著管忠行禮:“只是如今父親不再是青月國君主,我更不是什麽公主。大人今後就叫我移衣吧。”

管忠諾諾地答應了,然後開始緩緩地介紹起月印的病情。他早就知道這次月與去請來百草城的神醫白術,因為月印的病情加重了。卻沒想到來的卻是移衣這麽一個年輕的女子,而她的身份更是叫他難以接受。

月印中毒時間太過久遠,毒素早已經深入心肺,難以根除。毒發時便如瘋魔了般四處毀壞難以自制,記憶早已經散失,癡傻了般,生活不能自理。經過了這麽多年的治療修養,毒發的頻率已經降低,人變的渾渾噩噩,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因為身體虛弱無法抵抗毒素侵害,長時間的處於昏迷狀態。

“這還是他狀況好的時候,病發時他會四肢抽搐,口吐鮮血。”管忠說到最後長嘆一聲,心痛難當,他知道月印已經時日不多——。

他看向移衣,卻見她將他所講詳細記載在小冊之上,所有癥狀,言行已經服用湯藥針灸詳細記錄。她認真地詢問,點點滴滴無絲毫的錯漏。

管忠恍惚,當年他曾見過紫戀一面,那個妖媚的女子卻也有眼前這個女子般認真而執著的神色。如果當年他們沒有反對而是支持,那麽結果是不是再不如此的淒涼?

他忽然惶恐不安,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可惜一切早已註定!

------題外話------

第三卷快要結束了,因為每天碼字不多,都是寫完就發上來。錯字或是情節不連貫還請多多包涵。總是希望有人會喜歡自己寫的故事,盡管文筆不夠優美,可是呈現在腦海中的故事化為文字與人分享就會覺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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