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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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那些年，她也如今天一般，側臉看著地上的藥草，陽光輕柔地投影在她的臉上微微地發光，山風輕撫她的發絲，眼中閃動著瑩瑩光芒，猶如山間的一汪泉水。
因為自小沒有在百草城長大，她的名字也沒有依照百草城的規矩來取。於是他就替她取了一個名——白芍。
白芍，性涼，味苦酸，微寒，具有補血柔肝、平肝止痛。也是芍藥花一種，比不上紅色芍藥的妖嬈卻依舊有芍藥嬌柔的姿態。他只覺得她猶如白芍純潔高雅。
每每發現了新的草藥，她便會高興地回頭對他展露笑顏：“快來看，白術表哥——”
眼前的她回過頭來，對他微微一笑，時光仿佛穿梭般讓人恍惚。
“移衣！”凡煙從他身後跑了出來，招呼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孩。
“這是我阿爹，阿爹，她是我的朋友！”凡煙有點緊張，她看到阿爹看到移衣時的驚訝以及恍惚。
“您好，我是移衣！”移衣笑了笑，眼前這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卻有著灰白的頭發，略顯蒼老。皮膚黝黑幹澀，因為常年和泥土草藥打交道不可避免的身上沾染了這些氣息。可是一雙眼睛卻是異常的明亮——在他看到自己的時候。
不，她不是，是啊，都二十年過去了，她的容貌怎麽可能還如十七八歲的少女。再仔細看，女孩的容貌還是比不上她的精致，臉上還有道傷疤，遠不如白芍美麗，這世上還有誰能比得上她呢？
“白芍，不，紫戀是你什麽人？”白術激動的神情有些冷靜了。
“你認識我娘親？”移衣覺的心砰砰地跳動。
“你是白芍的女兒。”白術看著移衣，心中泛起一陣洶湧，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你娘，她——好嗎？”簡短的問句卻是用盡了他的力氣。
移衣低下了頭，晶瑩的淚水滑落，“娘親十年前就過世了。”
一句話像是抽幹了白術所有的意志，他後退了幾步，幾乎癱軟在地，口中竟然嘔出一口鮮血。被身後趕出來的川連等人扶住了，連忙將他擡進了內室。
移衣也被嚇住了，楞楞地呆在原地。直到凡煙跑出來拉她進去，“移衣，快！阿爹找你。”
進屋就看到白術平躺在簡易的木板床上，衣襟上沾染了一片血跡。她一陣心慌。
“阿爹是急火攻心，內傷出血。只要平靜下來就無妨了。”川連說這句話時是看著移衣的。意思是讓移衣斟酌用詞，“將草藥三七和白芨共研粉後用開水沖調，待涼後讓阿爹服用，有良好止血作用。”
川樸和川烏便跑到另一間屋子去準備藥物了。
陽光從窗臺透了進來，一道光直射在墻上，投影出窗臺上的幾朵白花，像是一副細致的畫。
移衣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他和娘親是什麽關系呢？聽聞娘親的死亡居然會急火攻心而嘔出鮮血來。他蒼白的臉色很是憔悴。
“你父親呢？月印呢？”白術堅持要起來，凡煙和川連扶持著他半坐著，口氣中指責的意思太過明顯，幾乎是憤恨的。
“不知道。”移衣給的回答很簡單，“你說的月印我不認識，我爹叫阿信，小時候我聽我娘這麽叫他的。”月，是青月國大姓，唯有皇室人員才姓月。她只知道父親是青月國人，卻實在不知父親是什麽身份。
“印者，信也。阿信就是月印。”優雅的身影背著光芒投影在門廊上，月與略微低沈的聲音響起。
身後的陽光將他的身形承托的更為俊朗，像是從天而將的神祗散發著耀眼的光。
“你怎麽會在這裏？”凡煙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沖口而出疑問來。他不是被她迷暈了嗎？就算到了清醒的時間，也不可能到達這裏。
“那還得得多謝凡煙姑娘帶我來這裏，神醫白術的隱居之地。”月與走進了內室，端坐在一旁的木椅上，一派優雅的氣質，嘴角帶著一貫的笑，看在凡煙眼中那分明就是嘲笑。
她被利用了，從什麽時候？或者從剛剛見到她開始，他心中就有了這個計劃，深山裏獨自采藥的年輕女子，醫術高明，為人爽朗，自然他得到的消息遠不止這些，於是有了八九分的把握。白術隱居深山要找也是可以的，只是多花費時日罷了。既然遇到了凡煙這個‘捷徑’豈有不用之理？
“移衣，你也騙我？”凡煙氣急了，看著移衣滿是委屈。
“沒有——我沒有！”移衣焦急萬分，她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啊！
“她和你一般的傻，怎會知道我的計劃。”月與笑了笑，面對兩個姑娘憤怒的目光很坦然地接受了。
“你就是青月國月與？”白術咳了一聲，示意川連阻止了凡煙的暴走。
“正是在下。”月與微微欠身表示禮貌。
白術皺了皺眉頭，“就是你威脅白前找我下山替你醫治。”
“不是我，是我的叔父。”說到這裏月與略微停頓，然後看向了早已經呆滯的移衣，口中緩緩吐出兩個字：“月印。”
——
事情該從什麽時候說起呢？其實月與也不知道，十年前他也曾攪局黃金城的叛亂，卻不想造成了紫戀的死。如果早知道他便會極力保住戰斂天的。那個時候他不過是因為叔父曾在他年幼時說過，欠了黃金城戰斂天一份人情，他不過是替叔父還了一個人情罷了！
而他一直沒有叔父的消息，直到五年前，他才得以接回印月，而那時的印月早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馳騁疆場的英俊國主，成了癡呆的乞丐渾身汙穢地卷縮在街邊的角落裏。
於是五年的時間裏他遍尋名醫，得到的結論卻是——毒，又因為中毒時間過長，不知是什麽毒性，治療的結果毫無進展。百草城城主也曾給過藥方，卻只能維持病情不惡化，可是幾年下來月印依舊神志不清，身體一日比一日虛弱。
遇到移衣完全是個意外，他從來不知道叔父和紫戀有了個女兒。初見移衣也保持著疑惑的態度，直到此刻他才可以確定，因為叔父名月印字信。她母親既然是紫戀，父親名信，自然就是月印。她便是自己的堂妹。
而白術和紫戀的關系又該從更早之前說起。紫戀被認回百草城後，白術的父親和紫戀的母親是兄妹，紫戀也就成了他的表妹。
當時百草城改制了女性為城主的定制，而在家族中選醫術高超者接任城主職位。因為謠言傳聞讓女性城主成為百草城禍端的起源。
傳聞百草城城主藥神世代相傳，所選皆為美貌女性，她們醫藥精通且身懷異能，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傳聞更言自古百草城皇上總是獨身而居。不能輕易踏出自己國土。原因只為——她們有起死回生之能更有禍國殃民之災！
其實這些都不過是世人的追捧吹噓以及八卦的謠言。
白術因為醫術高超接受了成為第一任男性城主，打破了百草城百年的規制。
原本成為城主的該是紫戀！他接下了這個職責私心以為能讓紫戀遠離權力爭奪，結果還是難逃命運的安排。她和她的母親一樣成了禍國殃民的禍水紅顏。可這個罪名又怎麽能安置在她們身上？
原來一切的一切，冥冥中早有定數。過往的一切堆積便成了眼前的這種狀況。當把這所有的一切都理清，留給後人的只有黯淡的神傷。
夕陽西下了，餘暉照耀在山林裏，遠遠地看著層巒疊嶂的山脈，逐漸黯淡的天空一朵雲彩都沒有，空空的，猶如她的心。移衣蹲坐在巖石邊上，楞楞地看著天空。
身後就是木屋，廚房飄出了飯菜的香味。一整天了，聽著他們的講述，她仿佛聽了一個故事，不，是很多個故事。串連在了一起又有了一絲的真實感。但她又無法體會。
娘親是多麽善良的一個美麗女人，難道人的相貌也是一種錯誤的？
父親放棄了尊貴的皇位卻依舊無法和心愛的女人廝守一生，難道對愛情的渴求向往也是錯誤的一種？
愛情也會有錯誤嗎？兩個相愛的人不能只是單純的愛著，為什麽要牽扯那麽多的是是非非呢？
她疑惑，若是父母的愛情是個錯誤，那麽她的存在是不是就是錯誤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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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她也如今天一般，側臉看著地上的藥草，陽光輕柔地投影在她的臉上微微地發光，山風輕撫她的發絲，眼中閃動著瑩瑩光芒，猶如山間的一汪泉水。
因為自小沒有在百草城長大，她的名字也沒有依照百草城的規矩來取。於是他就替她取了一個名——白芍。
白芍，性涼，味苦酸，微寒，具有補血柔肝、平肝止痛。也是芍藥花一種，比不上紅色芍藥的妖嬈卻依舊有芍藥嬌柔的姿態。他只覺得她猶如白芍純潔高雅。
每每發現了新的草藥，她便會高興地回頭對他展露笑顏：“快來看，白術表哥——”
眼前的她回過頭來，對他微微一笑，時光仿佛穿梭般讓人恍惚。
“移衣！”凡煙從他身後跑了出來，招呼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孩。
“這是我阿爹，阿爹，她是我的朋友！”凡煙有點緊張，她看到阿爹看到移衣時的驚訝以及恍惚。
“您好，我是移衣！”移衣笑了笑，眼前這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卻有著灰白的頭發，略顯蒼老。皮膚黝黑幹澀，因為常年和泥土草藥打交道不可避免的身上沾染了這些氣息。可是一雙眼睛卻是異常的明亮——在他看到自己的時候。
不，她不是，是啊，都二十年過去了，她的容貌怎麽可能還如十七八歲的少女。再仔細看，女孩的容貌還是比不上她的精致，臉上還有道傷疤，遠不如白芍美麗，這世上還有誰能比得上她呢？
“白芍，不，紫戀是你什麽人？”白術激動的神情有些冷靜了。
“你認識我娘親？”移衣覺的心砰砰地跳動。
“你是白芍的女兒。”白術看著移衣，心中泛起一陣洶湧，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你娘，她——好嗎？”簡短的問句卻是用盡了他的力氣。
移衣低下了頭，晶瑩的淚水滑落，“娘親十年前就過世了。”
一句話像是抽幹了白術所有的意志，他後退了幾步，幾乎癱軟在地，口中竟然嘔出一口鮮血。被身後趕出來的川連等人扶住了，連忙將他擡進了內室。
移衣也被嚇住了，楞楞地呆在原地。直到凡煙跑出來拉她進去，“移衣，快！阿爹找你。”
進屋就看到白術平躺在簡易的木板床上，衣襟上沾染了一片血跡。她一陣心慌。
“阿爹是急火攻心，內傷出血。只要平靜下來就無妨了。”川連說這句話時是看著移衣的。意思是讓移衣斟酌用詞，“將草藥三七和白芨共研粉後用開水沖調，待涼後讓阿爹服用，有良好止血作用。”
川樸和川烏便跑到另一間屋子去準備藥物了。
陽光從窗臺透了進來，一道光直射在墻上，投影出窗臺上的幾朵白花，像是一副細致的畫。
移衣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他和娘親是什麽關系呢？聽聞娘親的死亡居然會急火攻心而嘔出鮮血來。他蒼白的臉色很是憔悴。
“你父親呢？月印呢？”白術堅持要起來，凡煙和川連扶持著他半坐著，口氣中指責的意思太過明顯，幾乎是憤恨的。
“不知道。”移衣給的回答很簡單，“你說的月印我不認識，我爹叫阿信，小時候我聽我娘這麽叫他的。”月，是青月國大姓，唯有皇室人員才姓月。她只知道父親是青月國人，卻實在不知父親是什麽身份。
“印者，信也。阿信就是月印。”優雅的身影背著光芒投影在門廊上，月與略微低沈的聲音響起。
身後的陽光將他的身形承托的更為俊朗，像是從天而將的神祗散發著耀眼的光。
“你怎麽會在這裏？”凡煙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沖口而出疑問來。他不是被她迷暈了嗎？就算到了清醒的時間，也不可能到達這裏。
“那還得得多謝凡煙姑娘帶我來這裏，神醫白術的隱居之地。”月與走進了內室，端坐在一旁的木椅上，一派優雅的氣質，嘴角帶著一貫的笑，看在凡煙眼中那分明就是嘲笑。
她被利用了，從什麽時候？或者從剛剛見到她開始，他心中就有了這個計劃，深山裏獨自采藥的年輕女子，醫術高明，為人爽朗，自然他得到的消息遠不止這些，於是有了八九分的把握。白術隱居深山要找也是可以的，只是多花費時日罷了。既然遇到了凡煙這個‘捷徑’豈有不用之理？
“移衣，你也騙我？”凡煙氣急了，看著移衣滿是委屈。
“沒有——我沒有！”移衣焦急萬分，她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啊！
“她和你一般的傻，怎會知道我的計劃。”月與笑了笑，面對兩個姑娘憤怒的目光很坦然地接受了。
“你就是青月國月與？”白術咳了一聲，示意川連阻止了凡煙的暴走。
“正是在下。”月與微微欠身表示禮貌。
白術皺了皺眉頭，“就是你威脅白前找我下山替你醫治。”
“不是我，是我的叔父。”說到這裏月與略微停頓，然後看向了早已經呆滯的移衣，口中緩緩吐出兩個字：“月印。”
——
事情該從什麽時候說起呢？其實月與也不知道，十年前他也曾攪局黃金城的叛亂，卻不想造成了紫戀的死。如果早知道他便會極力保住戰斂天的。那個時候他不過是因為叔父曾在他年幼時說過，欠了黃金城戰斂天一份人情，他不過是替叔父還了一個人情罷了！
而他一直沒有叔父的消息，直到五年前，他才得以接回印月，而那時的印月早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馳騁疆場的英俊國主，成了癡呆的乞丐渾身汙穢地卷縮在街邊的角落裏。
於是五年的時間裏他遍尋名醫，得到的結論卻是——毒，又因為中毒時間過長，不知是什麽毒性，治療的結果毫無進展。百草城城主也曾給過藥方，卻只能維持病情不惡化，可是幾年下來月印依舊神志不清，身體一日比一日虛弱。
遇到移衣完全是個意外，他從來不知道叔父和紫戀有了個女兒。初見移衣也保持著疑惑的態度，直到此刻他才可以確定，因為叔父名月印字信。她母親既然是紫戀，父親名信，自然就是月印。她便是自己的堂妹。
而白術和紫戀的關系又該從更早之前說起。紫戀被認回百草城後，白術的父親和紫戀的母親是兄妹，紫戀也就成了他的表妹。
當時百草城改制了女性為城主的定制，而在家族中選醫術高超者接任城主職位。因為謠言傳聞讓女性城主成為百草城禍端的起源。
傳聞百草城城主藥神世代相傳，所選皆為美貌女性，她們醫藥精通且身懷異能，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傳聞更言自古百草城皇上總是獨身而居。不能輕易踏出自己國土。原因只為——她們有起死回生之能更有禍國殃民之災！
其實這些都不過是世人的追捧吹噓以及八卦的謠言。
白術因為醫術高超接受了成為第一任男性城主，打破了百草城百年的規制。
原本成為城主的該是紫戀！他接下了這個職責私心以為能讓紫戀遠離權力爭奪，結果還是難逃命運的安排。她和她的母親一樣成了禍國殃民的禍水紅顏。可這個罪名又怎麽能安置在她們身上？
原來一切的一切，冥冥中早有定數。過往的一切堆積便成了眼前的這種狀況。當把這所有的一切都理清，留給後人的只有黯淡的神傷。
夕陽西下了，餘暉照耀在山林裏，遠遠地看著層巒疊嶂的山脈，逐漸黯淡的天空一朵雲彩都沒有，空空的，猶如她的心。移衣蹲坐在巖石邊上，楞楞地看著天空。
身後就是木屋，廚房飄出了飯菜的香味。一整天了，聽著他們的講述，她仿佛聽了一個故事，不，是很多個故事。串連在了一起又有了一絲的真實感。但她又無法體會。
娘親是多麽善良的一個美麗女人，難道人的相貌也是一種錯誤的？
父親放棄了尊貴的皇位卻依舊無法和心愛的女人廝守一生，難道對愛情的渴求向往也是錯誤的一種？
愛情也會有錯誤嗎？兩個相愛的人不能只是單純的愛著，為什麽要牽扯那麽多的是是非非呢？
她疑惑，若是父母的愛情是個錯誤，那麽她的存在是不是就是錯誤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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