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關燈
猶如身在大海,搖晃著。她努力想要睜開眼卻無法控制沈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地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卻怎麽也聽不清楚。是戰陽嗎?又或是其他人?那些黑衣人是美妃的人吧,針對她而來。不知道戰陽他們逃脫了嗎?傷得那麽重有誰給他醫治呢?連累了那麽多的人,嘆息都變得無聲無息。

“死了沒有?”cu狂的聲音被特意ya低,抱怨的口氣很明顯,“哎喲——”似乎被打了於是沒了聲音。

“黑煞,你出去守著。”優雅的聲音緩緩地指使著。

“都是皮外傷,但似乎受了驚嚇,高燒不退——”另外有個聲音響起,他說的該是自己的情況了吧,高燒不退嗎?難怪她覺得有些zaore,喉嚨幹澀如火燒。身體火lala的疼。是了,從馬車上滾到了山崖下,難免有擦傷碰撞。

“嗯。”簡單地回應著,來人似乎坐在她的身邊,冰冷的手搭上了她的額頭,只是片刻就收了回去。

不知是誰往她嘴裏送了苦澀的藥水,盡管苦的很卻zi潤了喉嚨,聽不到對話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木白收了藥碗,退出了馬車。看到了對著他瞪眼的黑煞,他目不斜視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主子吩咐了,今晚就在這休息了。”丟下一句話繼續望前走

“怎麽救了個女的?真麻煩。”黑煞嘟囔著,卻不敢再說什麽回身去準備了。

木白聽到了略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馬車。

黑煞的抱怨,他知道,這麽些年出門時從來就是他們三個男子,主子雖說偶有風liu韻事卻從不帶女子同行。可是這個女子——她是紫戀的女兒。

這兩年遍尋名醫,青月國也很少回去了,卻不曾想被人自作主張的和了親。當然這親事不提,那幾個冒充他們的人也不是重點。主子愛看熱鬧愛挑事的興致發了,一路跟著,又看著那些人打成一團他只差沒飲酒助興了。

救下移衣,似乎只是一時的興起。可是他分明看到了,在從抓來的一個打探消息的黑衣人口中說出移衣原來是紫戀的女兒時,主子一瞬間的驚訝。

於是移衣滾下了山崖,其他人死傷難分時,他奉命救了她並安置在主子的馬車內。也幸虧救得及時沒有摔下更深的山谷,否則小命難保。

收回目光,他繼續往前走,前面是一條小河,他要取水熬制下一碗藥了。

寬敞的馬車,外表看著結實簡樸,內裏卻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紅木的小桌上擺著一套純黑的瓷器透著幽幽的啞光,軟塌上的錦緞柔軟舒適透著冰涼huani的觸感,腳下踩著的是結實柔軟皮氈子。

月與靠著馬車出口位置坐在靠墊上,目光停留在依舊昏迷中的移衣的臉上。

這張與記憶中約摸有些相似的臉他有些恍惚,她會是紫戀和月印的女兒?

紫戀那個傳說中的紅顏禍水,在他年幼的時候他也曾見過一次。那次是在幾個人激烈的爭吵中,她一個人獨自站在庭院的一棵桂花樹下,他本來高興地去迎接月印叔叔回宮,卻在廊下看到了她。

屋內激烈的爭吵聲毫不避諱地大了傳了出來,他都能聽到那個最古板的白胡子老臣痛哭的聲音嚇的他心砰砰地跳。回頭正好看到她踮起腳尖伸手去采摘桂花,閉上眼輕嗅那清澈的芳香,露出了滿足的笑意——

這樣的一幕一直停留在他的腦海中,他不知道原來有女子的笑竟然能讓周遭的一切都黯淡只顯出笑容的明媚。

憤怒的月印甩門而出,攜著他心愛的女子從此浪跡天涯。

他以為今生再也見不到月印叔叔了,直到——

轉身他掀開了馬車厚重的門簾,離開馬車前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移衣一眼,臉因為發燒而透著不正常的緋紅。

清晨那場血腥的廝殺,她恐懼異常,似乎是柔弱的女子,卻又在關鍵時刻果斷放棄生機。那個拼死護著她的年輕小夥子應該就是戰斂天的兒子戰陽。他們之間又似乎有著某種特殊的情意。

有意思,很有意思啊!俊美的臉上勾勒出了一抹笑意,狹長的眼眸透露出一絲精光。

——

於此同時,戰陽一邊的所有人都惶惶不安。

經過了清晨一戰,他們雖然以少抗多殺了無數的黑衣人,可是卻也損傷大半,疲於應對。而現在的狀況更是糟糕。

戰陽重傷昏迷不醒,移衣摔下山崖遍尋無果,生死未明。

一堆篝火冉冉升起,一旁簡易的帳篷內躺著重傷的幾個人,留了人照顧。周圍也有人警戒,畢竟還在赤金國境內,還在其他人則圍著篝火取暖。

戰赫狠狠地往火中丟了一塊柴火,濕潤的木頭接觸到火焰立即釋放出灼人的青煙,熏紅了戰赫的眼睛。他挫敗地一腳踢開了,又蹲了下來。

孫明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蹲在他身邊。

“戰陽的情況不太好。”身上中了無數刀,特別的是背後,完全是皮開肉綻的。如今強迫灌下了混有迷藥的藥水昏睡過去了。

戰赫擡頭看著孫明他明白對方的意思,這種情況只能先回去了,可是:“如果他醒了,不會同意的。”

孫明沒有說話,臉色異常難看,戰陽找了十年的妹妹,居然在他們眼皮下又丟了一次,只能怪自己沒有,不僅是孫明,幾乎所以人都這麽想著,氣惱著。於是氣氛也異常的壓抑。

戰赫沈默了片刻,擡頭看著火焰赤紅著眼睛,火焰隨風舞動,跳躍出無數的姿態:“你們先送他回去,我留下找她。你們不知道移衣對於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自小他就跟在戰陽的身邊,如今成了戰陽的兄長可是在他心目中戰陽依舊是那個任性的小王子,雖然惡作劇不斷卻心地善良。經歷了那場變故他變化太大,小的時候整日沈默寡言的拼命練武想讓自己強大,大了些就忙著學治國策略,再到建城練兵,他強大著自己一心卻只為覆仇。覆仇的念頭猶如魔鬼已經吞噬了他的本性,而移衣是他唯一的救贖。

戰赫恢覆了狀態,對著孫明揮了揮手,讓他準備去了。孫明點點頭,這或許是最好的辦法了。

“那我讓小吳和小石頭跟著你。”

“不用了,人多反倒不好。”戰赫思索片刻道。他是自小在黃金城長大的,對城中的情況自然是再熟悉不過。那群黑衣人似乎不是齊霸的人,至少常順義才是明面上齊霸的兵,難道朝中又暗藏另一股勢力?

“那好我去準備了。”孫明拍拍戰赫的肩膀,算是告別,看向篝火對面不遠的地方,又牽扯出一絲笑容示意戰赫:“那個麻煩你自己看著辦。”

戰赫擡頭順著他的指示看到了呆呆的齊筱,心中不經深嘆一口氣。

還真是麻煩啊!

此刻的齊筱散亂著頭發,身上衣服還有經火焰烘烤而幹涸的血跡,抱著自己的胳膊靠著火堆還在輕輕地顫抖。太可怕了,她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不敢閉上,因為一閉上眼睛那恐怖的畫面就會一直在腦海中漂蕩。

“起來吧!”戰赫站在她面前,擋住了火焰的光芒。

齊筱擡頭看著他,黑幽幽地背著光,她扁扁嘴嚇得聲音都沒有了,鼻涕眼淚一起下來了:“不要殺我!”

戰赫皺緊了眉頭,這丫頭說什麽呢?

“你拿我要挾齊霸嗎?沒有用的,我是他最最最不在乎的女兒,你把我砍成八段他都不會眨下眼睛的,要不是你們來和親,我早就逃出皇宮了,在裏面不是餓死就是被人害死,我不要再回去了!”說著說著嚎啕大哭,從她早逝的親娘哭到撫養她的奶娘,再從受人白眼餓肚子到自小養的小狗被虐待致死——一件比一件傷心,一件比一件淒涼,聽得戰赫頭皮發涼心頭發軟。

於是丟下了唯一算幹凈的手帕:“沒人要殺你,快擦擦。”語氣不算柔和但動作還是很溫柔的。

“真的不殺我了!”

“誰說要殺你了?”戰赫有些不耐煩了,這小丫頭公主的身份才叫人奇怪?

“我送你回去吧!”本以為可以拿她當個人質誰曾想反倒成累贅。

“我不回去。”這回齊筱是下定了決心堅決,她得罪了二公主回去沒有齊霸的庇護會把小命給丟掉的。移衣說過要學百合的堅強自我,離開皇宮,拋棄公主虛有的身份她才能好好活。

“你不是找去找移衣嗎?我和你一起去。”剛才他和孫明的對話她也聽到了。

“你去?”戰赫的眉頭都皺出褶子了。

“我和移衣是好朋友,她失蹤了我當然要去找。”齊筱義正言辭狠狠用手帕擦掉淚痕。

戰赫沈默了她會和移衣成為好友也相當的奇怪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