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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他也算是個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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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如藍看著雲塵澤側臉,低聲問道:“雲二哥,你是不是和流煙吵架了?”

雲塵澤的手微微一怔,“怎麽這麽說?”

蕭如藍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只是在消瘦的臉上卻顯得幾分勉強,“你這兩天似乎心情很差,而且流煙回來後你也沒跟我說任何關於她的事情,我想除了你們吵架,我找不出任何理由。”

眼前的人,和流煙是多年的師兄妹,又是有著血緣關系的表兄妹,忽然間這般冷戰,蕭如藍又豈會猜不到緣由。

“其實,這都是命,怨不得任何人的。”她低聲一句似乎帶著幾分感慨,卻也並非是認命了的哀慟模樣。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和別人沒有任何關系,流煙她並不該為我自己犯的錯誤買單,雲二哥,你錯了。”

雲塵澤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惶恐,“你,你不要想不開!”他一開始希望蕭如藍能想明白,可是如今卻是害怕。

他擔心,蕭如藍想明白,是因為生無可戀。

看著流露出幾分緊張的人,蕭如藍低聲笑了起來,只是卻沒有當初的爽朗,而是帶著幾分矜持,她想,其實也是有人在關心著自己的生死的。

“雲二哥,我不會輕易的死的,父親年紀大了,我還要給他養老送終,又怎麽會讓他白發人送黑發人?”她輕聲說道,似乎在勸服雲塵澤,又似乎在說服自己。

良久之後,院落中才響起了雲塵澤的聲音,“她過幾天要離開京城,你若是想要見她,我把她請來。”

蕭如藍卻是搖了搖頭,“我不想給她添麻煩,還麻煩雲二哥替我轉告,我現在很好,讓她不用擔心。”

其實雲二哥你錯了,並非是流煙沒有臉見自己,而是她沒有臉見流煙。

只是你這一鬧,卻是讓她們曾經這對要好的姐妹都不知道愛如何面對對方了。好心辦壞事,蕭如藍無奈一笑。她想,也許等流煙回來的時候,她也許做好準備,能找回昔日的自己,坦然的面對她最好的姐妹。

雲塵澤不曾想到,自己回到閔府的時候,還猶疑著如何將蕭如藍的話轉達給安流煙的時候,後者卻是已經離開了京城。

“齊王匆匆來府上尋小姐,似乎大昭發生了什麽事情,所以小姐一個時辰前就離開了。”媚兒盡量使自己心平氣和。

“小姐臨行前交代,說希望公子能好生照看老太爺,若是有半點差池,等她回來的時候,她絕不會輕饒了公子。”

這話倒似她說的。雲塵澤忽然間心情一松,他有些明白,為何如藍看他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無奈了。

女兒家的事情,他一個男人家實在不適合摻和進來。

也好,如今兩邊都釋懷了,他也不用夾在中間掙紮了。能放松下來的感覺,倒是真好。

“雲二哥,妹妹她什麽時候回來?”

安傾羽是後來得知安流煙離開的消息時,饒是媚兒保證再三,小姐絕對不是拋棄兄長離開,而是有事必須外出,可是安傾羽還是忍不住的失落。

萬般無奈之下,媚兒只好禍水東引,好讓自己從中脫身。

“外祖父的藥還差一味,所以妹妹出去找藥,這段時間傾羽就和我一起好生照顧外祖父,怎麽樣?”

明明是幼稚之極的話,可是大少爺竟然信了!媚兒恨恨地拽了兩把竹葉,只恨自己不會說這糊弄人的話。

而被安傾羽惦念著的人,卻是一路向西,和萬俟佑星夜兼程前往大昭。

兩人輕裝簡行,一路上幾乎沒有交談,直到在驛站歇腳時,萬俟佑才開口道:“等到了信州時,我們再歇息一晚上。”

安流煙眼角閃過一絲諷刺,“齊王殿下這般星夜兼程,只是回到大昭後也是身心俱疲,拿什麽去穩定局面?”

萬俟佑臉上露出一絲驚異,深深地看了安流煙一眼,“你怎麽知道的?”

驛卒正在給他們準備馬匹和幹糧,安流煙不由感慨有錢能使鬼推磨,畢竟若是沒有令信,驛站是不給人提供馬匹的。

而萬俟佑砸出去的就是銀子,足以買下整個驛站的銀子。

“能讓你動容的,除了大昭朝堂,我想不出其他。”安流煙飲了一口粗茶,感覺肺腑裏面有些濕潤,才慢慢道:“只是,謀定而後動,如今你這般沖動,豈不是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懷?”她聲音輕飄飄的,猶如夜半夢中女鬼的蠱惑。

萬俟佑看著那張淡然的臉,忽然間想起,頭段時間探子來報,安流煙得知閔老太爺病危時,雖然也是匆忙趕路,卻還是在西涼王宮安排了後手,路上也是正常吃喝,宛如沒事人一樣。

他不由多看了安流煙一眼,“他說的沒錯,你卻是比我更適合。”

安流煙聞言一楞,旋即卻反應過來,萬俟佑口中的他是誰,她不由一笑,“我還以為葉大將軍從來不說話,原來不過是對我們緘口不言而已。”

她這話裏分明透著幾分旋即,萬俟佑微微皺眉,欲言又止,倒是驛卒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沈寂。

“這位爺,馬匹已經準備好了。”

安流煙笑了笑,卻是站起身來,“前面是個小城,說來我倒是知道,我們在那裏歇歇腳。”

萬俟佑不好再反對什麽,畢竟,安流煙跟著他匆匆趕回去,便是原本準備帶的丫環也都省了去,一個朱門千金,如今卻是這般風塵露宿的,萬俟佑心中也不是那麽坦然。

再度來到這雲安城的時候,安流煙心情竟是幾分覆雜。

城門上的三個大字似乎因為風雨的緣故而黯淡了幾分,城中的大道上的青石板磚也坑坑窪窪,似乎很久沒有修繕過的模樣。

看安流煙目光有異,萬俟佑忽然間想起了什麽,“這裏有沒有你想要見的人?”

安流煙反口一問,“現在不趕時間了?”只是下一刻,她卻是低聲一笑,帶著幾分淒惶,“怎麽會有呢。”

這裏,她童年最是悲苦的回憶,每每想起都是備受折磨的,而折磨她的人早就死在自己手下,若非是要前往大昭,她又怎麽會再度重返故地呢?

萬俟佑看著安流煙神情驟然失落,不由心中一糾,他似乎並不該問這個問題。

一時間,他胸口湧出激動,幾乎想要說出全部,只是看著安流煙驟然一變的神色,卻最終是咽了回去。

“怎麽了?”

看著安流煙目光竟是一直隨著一個婦人,他不由發問。

安流煙笑了笑,“沒什麽,只是遇到一個故人而已,前面有家客棧,我們去歇歇腳,明天一大早再趕路。”

萬俟佑看著她不願多說,也識趣地沒有再發問,只是安流煙沒想到,她那故人竟是也去了客棧。

客棧的老板依舊是五大三粗的模樣,看見媳婦兒回來後不由喘了口粗氣,“還不帶著客人去客房?”

老板娘幾分姿色猶存,只是看到安流煙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她不敢確認,自己是不是認識眼前的人。

安流煙跟在她身後,“我有些時日沒回來了,這雲安城竟是大變樣。”

老板娘聞言一楞,“這位小姐在這裏住過?我怎麽不記得?”

安流煙聞言一笑,“老板娘貴人多忘事,只怕是早就忘了。”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客棧老板娘不由一楞,只覺得這笑似曾相識,只是到底是哪裏見過,她卻是記不清楚了。

安流煙沒再多說,老板娘也不好問什麽,只是打量了她好幾眼,最後卻還是沒記起來,眼前的人到底是誰。

萬俟佑卻已經和客棧老板聊了起來。

“我那婆娘原本也是知州家的小姐,只是家道中落,然後嫁給了我,現在也成了個粗人,不像是大爺您的夫人,這般氣度。”

萬俟佑心中的疑惑解開,又是喝了一杯酒,“老板也是好福氣,酒不錯。”

客棧老板臉上帶著幾分笑意,“那是,這可是小的自家釀的酒,祖傳的方子。”

客棧老板很是興奮,等看到萬俟佑給的一錠銀子時更是瞪大了眼睛。

“再給我準備一酒囊,明天我帶走。”

客棧老板聽到酒囊的時候楞了一下,眼前這位爺竟然是大昭人?

業雲百姓可是從來不用酒囊這東西的,只是來往的大昭人往往會隨身帶著酒囊。只是心中再多的疑惑,客棧老板最後卻也是默默拿過了銀子。

有錢就好,他多什麽嘴呀。現在大昭好像也並不安生,往業雲來的百姓很多的,兩國之間有個什麽往來正常的很,正常的很。

果然,第二天萬俟佑離開的時候,客棧老板已經準備好了兩酒囊的酒,看著萬俟佑的神色都帶著笑,“這位大爺,咱只能找到這倆酒囊,您多講究些。”

客棧老板打得什麽心思,萬俟佑多少能猜得到,只是這次他卻沒有再這麽大方,掏出一錠銀子來打賞老板。

老板不由有些失望。

倒是安流煙看著老板娘,眼中露出一絲莫名,“這次行程匆忙,不能去知州大人墳頭拜祭,還望蕙娘小姐能見諒。”

她將一個荷包塞到了老板娘手中,卻是轉身離開。

昔日的雲安城知州家小姐,看到手中的荷包忽然間瞪大了眼睛,“你是安流煙?”

只是安流煙卻是沒有回答她,而是上馬揚鞭離開。

“雲安城知州倒也是個好官,只可惜得罪了上峰。”萬俟佑笑了笑,“其實,你若是想要給他平反,不過是易如反掌的事。”

安流煙聞言一笑,“他也算是個好官,只是卻也不盡然。”

當初知州大人之所以會將自己帶回府中,不過是為了在雲安城百姓面前樹立好官形象罷了,而自己在知州府中從來都是幹些粗活的,甚至被巧兒那丫環欺負。

知州大人並非不知道,卻從來不幹涉。在他看來,給自己一條活路已經是天大的恩賜,想要在他的府上作威作福?卻是休想!

不過,即便是如此,安流煙卻還是留下了那一個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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