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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你何必對他這般步步緊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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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政廳內,阿史那契骨這話一出,幾位族長都看向了突厥王,眼中帶著幾分質疑。

“有人說王兄進出莫不是和這位中行大人一道,莫非王兄也是沾染上了中原貴族的習氣,喜歡養……”

“契骨,說話若是沒有證據,可別胡說八道,不然禍從口出,這話母後應當是教過你的。”阿史那沙運語氣淡淡,似乎涼薄至極,阿史那契骨聞言不由心魂一寒,有一瞬間的楞怔,旋即卻是堅定道。

“我自然是有證據的,這證據便是在王後身上。”

看著兄長忽然間神色一變,阿史那契骨越發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如王兄請王後前來,將一切解釋明白,如何?”

阿史那契骨的得意洋洋讓幾位族長莫不是把目光齊齊落在了突厥王身上,倒是阿壩亥神色中帶著幾分沈穩,“契骨王,王後因為小產休養,如今怕是不宜行動的。契骨王此時此刻請王後出面,豈不是要讓王後這輩子都調養不好?這又是和居心?”

昔日的親信竟然是這般拆自己的臺,阿史那契骨頓時目光狠毒地瞪著阿壩亥,偏生阿壩亥卻是目光直直迎了上去。

“是呀,契骨王,王後如今身體虛弱,又怎麽能見咱們一群大老爺們?萬一嚇著了,你賠得起嗎?”阿齊文唯恐天下不亂似的笑著說道。

偏生阿史那沙運卻是一言不發,只是目光悠遠地落在阿史那契骨身上,“契骨,果真要見王後不成?”

不知為何,看到兄長此時此刻模樣,阿史那契骨卻是覺得自己就算是請來了宇文寒優作證,似乎也不能落實兄長的龍陽之好。

他竟是前所未有的退縮了,目光求助似的看向了自己的母親,北宮公主。

後者似乎正在閉目養神,根本沒看到他求助的目光似的。

阿史那契骨不由一陣失望,他沒想到,這關鍵時刻,母後竟然也是背叛了自己,站到了兄長的身邊。

他直覺以為,母後不支持自己便是與自己為敵,卻從來不想其實中原還有句話就做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我……”阿史那契骨忽然間猶疑,此時此刻原本閉目養神的北宮公主卻是擡起頭來,“王兒還沒說為何請司南炎來此?”

這一個早已經在無盡的偏題中脫離了的話題再度被提及,幾位族長也莫不是看向了司南炎,以及他身邊坐著的同樣安靜的閔單玨。

阿史那沙運那淺藍色的眼眸似乎在笑,蕩漾著淺灘的海水,“通商。”

北宮公主眼中神色驟然一變,“你挑起戰禍,如今又想要通商,這豈不是天方夜譚?”

阿史那沙運聞言卻是一笑,“母後哪裏話?母後之前,業雲罕少有到突厥和親的公主,可是母後卻不也是前來了突厥?這又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聽到兒子竟然是用自己做比,北宮公主保養得宜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猙獰,“這便是你對本宮的規矩?拿自己的母後開玩笑?”她身後,李宗道也是手緊緊握住劍柄,所有人都不懷疑,只要北宮公主一聲令下,李宗道便是會上前殺了阿史那沙運的。

“孤王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突厥人向來如此,母後既然嫁到突厥,便應當入鄉隨俗才是。”

他語氣冷漠至極,顯然並沒有將北宮公主的怒火放在心上。

幾位族長聞言不由看向了北宮公主,雖然王上這話有些大不敬,可是卻也是實話。

他們突厥人向來講究嫁夫隨夫,王太後這些年來,雖然說是很少站在眾人面前,可是每每行動卻又都是很高調的。尤其是也門王晚年,幾乎把持了突厥朝政的。

若非是當今王上異軍突起,怕是突厥如今也是女王當朝了。

北宮公主聞言冷哼了一聲,“王兒大了,倒是本宮不識趣了。”

北宮公主言下之意,阿史那沙運翅膀硬了便是連親生母親也不尊重了,這話若是放到業雲,定會惹得群臣對帝王的一陣上諫,只是在突厥女人地位向來低,即便是王後甚至王太後,卻也是要屈服男權之下的。

幾位族長聞言不過是嗤之以鼻,誰也不接北宮公主的話。

“母後這麽說顯得王兄太過於無情了,王兄又豈會是這樣的人?”阿史那契骨卻是和北宮公主唱起了雙簧似的。

只是效果並不怎麽好。

議政廳內一陣清冷,倒是阿壩亥一陣咳嗽聲顯得幾分突兀。

“烏拉族長既然身體不適,為何不選舉賢能?烏拉部到底也算是突厥的大部族,族務眾多,若是因為族長你身體緣故而耽誤了烏拉部的發展,族長豈不成了罪人?”

阿壩亥聞言又是輕咳了一陣,“王太後來自業雲,對鞠躬盡力死而後已這句話定然熟悉,我烏拉部的事情,不需要王太後費心。”

“阿壩亥你怎麽跟母後說話的!”見阿壩亥竟然是這副模樣,阿史那契骨當即發難,“母後也不過是關系烏拉部的百姓而已,你怎可這般狼心狗肺?”

真是沈不住氣。

安流煙沒想到阿史那契骨竟然是找這麽一個蹩腳的理由開始對突厥王發難。

自己識人不明,甚至被人撬了墻角都不知道,如今卻又是這般威風,還真是有些可笑的很。

阿壩亥聞言不由輕笑了起來,“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契骨王何必這般小題大做?”阿壩亥無所謂道,似乎渾不在意。

阿史那契骨聞言頓時氣憤不已,“王兄,難道你就任憑別人這般誣陷母後嗎?”

阿史那沙運聞言卻是皺了皺眉,“契骨,坐下。”

阿史那契骨卻是氣勢大盛,“阿壩亥,若是不給母後道歉,就算是王兄對你格外優容,可是本王絕對不饒了你!”

阿壩亥聞言卻是悠哉悠哉地坐在那裏,“是嗎?若是我不道歉呢?”

他這般神色激怒了阿史那契骨,他手中寶刀頓時出鞘,他原本就和阿壩亥挨著坐,一下子便是刀架在了阿壩亥脖子上,“你道不道歉!”

那彎刀落在阿壩亥脖子上,下一刻就會刀鋒見血。

議政廳內頓時氣氛緊張,阿史那沙運不由皺眉,“契骨,放下你手中的刀。”

阿史那契骨卻是眼睛紅了起來,“王兄不給母後討回公道,那就讓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來好了。”

這一句話又是將阿史那沙運置於不孝的地位。

“母後就看著契骨這般胡鬧不成?”阿史那沙運看向了波瀾不驚的北宮公主,“議政廳內殺突厥六大部落族長,這可是形同造反!”

北宮公主聞言不由皺了皺眉,剛想要開口,阿史那契骨卻是笑了起來,“我今天好就是造反了,王兄你要如何?”

他手起刀落,刀鋒上頓時一陣鮮紅,濺出去的鮮血甚至落到了阿史那沙運的臉上,那一點溫熱慢慢變得冰涼,而議政廳外卻是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契骨,你到底是不安心做你的清閑王爺的。”

阿史那契骨忽然間笑了起來,“不安心?王兄當初不也是不安心嗎?明面上做一個不思進取的王爺,暗地裏卻是謀定而後動,父王被你逼宮而死,你親手殺了我父王,搶奪了我王位,難道這不是事實?”

“母後,父王對你百般寵愛,你也說會助我奪回王位的,難道你後悔了不成?”

北宮公主卻是神色淡淡,看著阿史那契骨的眼神帶著幾分笑意,“契骨,放下手中的兵刃,你王兄會給你一條活路的。”

“活路?”阿史那契骨笑了起來,“他若是給我活路,那又怎麽買通了阿壩亥,他明明是效忠於我的,如今卻是一個勁兒給他說話!”

看著地上頭顱和身體分離了的人,阿史那契骨看向了自己的兄長,“王兄,若是我現在放下這屠刀,你還會給我一條生路嗎?”

阿史那沙運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笑意,“阿壩亥素來是效忠突厥王的,莫非契骨你早有反意?”

“我本就是王儲!”阿史那契骨高聲道:“若非是你篡奪了王位,如今的突厥王是我!”

“契骨王這話說的,那當初也門王不也是篡奪了也田王的王位,當今的王上本就是王儲!如今也不過是物歸原主而已。”

阿齊文忽然間據理力爭,倒是讓阿史那契骨猝不及防,只覺得眼前這肥胖的原本是一無是處的烏昌族長竟也是個深藏不露的人。

一句話猶如利刺,將自己所有想要可以忽略的事實戳穿。

“契骨,你真的要反?”

“王上,契骨王執意造反,您還跟他準備講和嗎?”阿齊文急忙道,他如今算是被逼上了絕境,若是阿史那契骨不死,那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阿史那契骨聞言不由笑了起來,“似乎王兄說的我還有會還的餘地似的?”他冷笑了一聲,“成王敗寇,我還就是反了!母後,如今你卻是要站在哪邊?”

北宮公主站起身來,看著依舊是神色平靜的長子,“本是同根生,你何必對他這般步步緊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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