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說什麽，宇文寒優你清楚的很。宇文煜給別人戴了綠帽子，後來也被人戴了綠帽子，可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你說呢？”

宇文寒優只覺得這一句句好像晴天霹靂，不將自己霹得魂飛魄散體無完膚竟是不罷休！

氣惱地候在香料鋪子外的月娥看到安流煙竟是要離開，連忙攔了上去，“你對王後做了什麽？”她想明白了，適才自己之所以被王後呵斥，不過是因為她沒有保了王後顏面，如今她若是全了王後顏面，自然能得王後刮目相看，她月娥往後就是王後身邊第一得力的人，到那時，什麽秀珠，寶珠的給她提鞋都不配！

安流煙看了她一眼，眼中透著幾分憐憫。

宇文寒優和親突厥後，身邊的侍女竟然是這般的頭腦不靈光，目光狹隘，除了契骨王有心為之，她還真猜不出其他的緣由。

“沒什麽，只是小心你們王後可別動了胎氣，不然貼心侍女你做不成，斷頭飯倒是能吃得上。”

月娥聽到這話，只覺得魂飛魄散，整個人都處於震驚之中！

若是王後落了胎，她……她豈會有活路？

春秋和媚兒默默地跟在安流煙身後，良久之後才聽到安流煙一聲輕嘆，饒是媚兒耳力不錯，卻也沒聽清楚她到底說的什麽。

“小姐，宇文寒優她……和四皇子有私情？”

春秋小心問道，神色中帶著幾分試探。

安流煙笑了笑，看著寧雲坊裏的一片蕭條，“她父王鄞親王英年早逝，業雲帝就此消失了所有的隱患，又將孤女養在身邊，的確是好打算。”

春秋這次聽得明白，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小姐你是說鄞親王當年的死不是意外？”

安流煙聞言一笑，“誰知道呢？”事情過去了那麽久，如今再探究究竟是意外還是天意卻也是無用的。

“鄞親王是沙場悍將，當年死因的確是眾說紛紜，不過據說鄞親王當時的一些個副將對他的死有懷疑，似乎有反義。”媚兒將自己知道的一一道來。

春秋聞言不由大驚，“啊，那他……那皇上是不是將這些人都殺了？”

媚兒聞言一笑，“沒殺，好吃好喝供了起來，後來這些人都樂不思蜀，一個死在了美人懷裏，一個喝多了酒掉進湖裏溺水而亡，另一個則是飲宴之後遭遇刺殺，雖然僥幸沒死，可是一條命卻是去了七七八八，如今癱在床上，據說每日裏涎水都能流一盆。”

春秋一陣惡寒，只覺得毛骨悚然。

“這些刺殺什麽的，都是皇上安排的？”

不然，又怎麽會這麽湊巧呢？

媚兒笑了起來，“誰知道呢？不過與三位副將一同進京的還有宇文寒優，她被養在了皇後膝下，雖然是個郡主，可是卻是當公主一樣養大的。”

春秋聞言半晌不說話，只覺得這宮廷裏實在是太冷血無情了。她有些同情宇文寒優，可是同情心冒出來的一瞬間卻又是消失無蹤。

她到底還是親王之女，郡主之尊，就算是孤女卻也是一生榮華無憂。可是小姐，明明父親還在，卻又是和孤女有什麽區別？

春秋擡起頭來瞧瞧看向了安流煙，卻見小姐勾唇而笑，似乎想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似的。

安流煙主仆三人直接去了龍亭寺，彼時靈一法師剛巧結束了講經，她們剛到了大殿，卻是一小和尚迎了上來，“流煙姐姐，你真的來了呀！”

許久不見，虛靈個頭長了不少，眉清目秀，即使在一群小和尚中也顯得格外順眼，安流煙摸了一把他的腦袋，“難不成我是假的？”

虛靈害羞的低下了頭，“師父等待多時，流煙姐姐這邊請。”

安流煙聞言一怔，靈一法師難道早就料到自己會來不成？

“虛靈，你和大師怎麽來突厥了？”安流煙狀似無意的問道，虛靈卻是一派天真，“師父帶著我四處，剛巧就到了呀。他們都說高昌城的龍亭寺匯聚了突厥高僧，師父就帶著我來探討佛法了。”

他一派天真，似乎不谙世事。

安流煙心中微微一動，“那你佛法可否增益了些？”

虛靈小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帶著幾分苦澀和無奈，“沒有，流煙姐姐你說我是不是沒有天分？為什麽總是沒進步呢？”

怎麽會？安流煙幾乎都要脫口而出了，只是目光看到靈一法師凝神看著虛靈，最後卻是輕聲道：“世間萬般皆學問，不要執拗了去。”

虛靈聞言一臉的驚訝，為什麽流煙姐姐說的竟然和師父一樣？

“大師，許久不見，風采依舊。”此時此刻的靈一法師寶相莊嚴，安流煙自然也不會怠慢了幾分。

只是這寶相莊嚴維系了不過片刻間而已，茶室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時，老和尚再也不是寶相莊嚴的佛陀模樣。

“喝茶，還是喝酒？”

安流煙看了一眼，最後卻是選擇了前者，“佛門聖地，大師你能恣意妄為，我若是不敬佛祖，萬一將我五雷轟頂該如何是好？”

她似開玩笑，又似乎認真，靈一法師聞言不由笑了起來，“佛曰普度眾生，又豈會妄造殺孽？”

殺孽這兩個字他似乎可以咬的重了幾分，安流煙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頭，輕輕啄了一口那苦茶，方才說道：“只可惜眾生並非人人皆有佛性，生殺之事卻也並非全然相信這一尊泥胎佛祖菩薩。”

靈一法師聞言一笑，“便是老和尚說的天花亂墜，女施主也不會聽。”說這話的時候，他竟是有些許無奈，人人都說佛法無邊，可是對安流煙的心魔，他卻是束手無策。

佛法，也無濟於事。

“大師既然知曉我前世今生，又何必浪費唇舌呢？若上蒼真的要我改邪歸正，又何以讓我活這一世？”

靈一法師聞言竟是一怔，旋即卻是笑了起來，“倒是老和尚癡迷了。”

她說的其實不錯。

若是上蒼真的有意讓她一心向佛，何以給她這個機會呢？報仇雪恨的機會。

他竟是入了魔道。細細思起來，靈一法師低聲一句唱諾，旋即才開口道：“女施主之事，老和尚從此以後不再過問，只是有一事，卻要請問女施主。”

靈一法師這般鄭重，倒是讓安流煙有些納悶，“大師請說。”

茶室裏茶香裊裊，青銅獸的銅爐裏吐出淡淡的佛香，靈一法師緩緩開口，“尊師明英進……”看到安流煙微微皺眉，靈一法師方才繼續道：“女施主可是了解？”

這話問的安流煙一時間竟是不知該如何回答才是，了解師父？

“師父與我有恩，足矣。”

靈一法師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良久之後才低聲一嘆道：“女施主覺得虛靈如何？”

安流煙聞言心中閃過一絲驚詫，看著靈一法師的目光帶著幾分打量，“大師莫非要把這關門弟子交由我照顧？”

“虛靈天性稟善，只是佛法之道卻並不適合他，老和尚想要他入世一遭，讓他自己做出選擇。”靈一法師語氣中竟是帶著幾分無奈，安流煙不由心頭疑問叢生。

“我身處險境，風波詭譎，大師就放心虛靈安危？既然是想要他入世，平安喜樂亦是一生，為何偏要走這風波詭譎之路呢？”

看安流煙那眉眼中的通透，靈一法師笑意都帶著幾分無奈，“女施主既然清楚，又何必多此一問呢？”

靈一法師的話落實了安流煙心中猜想，“那我師父他也是……”和虛靈一般麽？

只是這次，靈一法師卻並沒有回答安流煙的話，“九州向來戰火不斷，女施主有意覆仇老和尚阻攔不得，只是天下蒼生何等無辜，還望女施主心存善念，不要為之入了魔道。”

他站起身來，從容離去，安流煙只聽到外面靈一法師的低語聲，間或著虛靈不解卻又是帶著幾分哭腔的聲音，良久之後才安靜了下來，隱約著幾分啜泣聲。

虛靈小心地站在茶室門口，看著安流煙，一副被人拋棄了的可憐兮兮的模樣，“流煙姐姐，為什麽師父不要我了呢？他是嫌棄我太笨了嗎？”

被靈一法師托付的孩子紅著眼睛，好像是一只失去了父母的小兔子，安流煙心中微微一動，剛想要勸慰他，卻是聽見司南炎笑著道：“你師父動了紅塵之念，自然不方便帶著你了。”

虛靈聞言一楞，看著司南炎不由問道：“太師是說，師父去給我找師母去了？”

安流煙當即傻了眼，手中茶盞一下子滑落了下來，這就是靈一法師所說的秉性純良？為什麽她覺得虛靈小和尚不過是須臾間的工夫竟是被司南炎感染的腹黑化了呢？

司南炎聽到虛靈這話也是勾唇一笑，“你就這麽想要一位師母嗎？”

虛靈聞言一臉苦相，“太師你都不知道，師父除了素齋還是素齋，其他的什麽都不會，他年紀那麽大了，怎麽能一直將就著呢。”

自己年幼，又照顧不了他，到底還是缺少一個師娘。

這孩子，還真是秉性純良呢。

“那你覺得你師父想不想要這麽一個師娘呢？”

安流煙淡淡的問話卻是難住了虛靈，小和尚摸著自己光禿禿的腦袋，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其實，師父一心向著佛法，根本不關心這些的，我從小就是師父養大的，也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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