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六十二章你覺得我應該告訴她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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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氏聲音張慌,帶著幾分戾氣,大夫聽到只覺得渾身發寒,他就不應該為了多點的銀子跑這一趟的。

“藍姨娘說些溫和些,別嚇著陳大夫了,陳大夫好歹也是為我們府上診病多年的,難道還會說謊不成?”

藍氏見到正兒八經的秦大人夫人周雁雁到來,臉上頓時變了神色,她連忙起身行禮,心裏卻也是惴惴不安,剛才陳大夫那一句“夫人”不會是剛巧被周雁雁聽到了吧。

陳大夫卻是沒有那麽多心思想那麽些,見到秦大人夫人到來,他正要行禮,卻是被周雁雁攔住了,“陳大夫還是先給世子看病再說,難道世子這手好不了了不成?”

聽周雁雁竟是把話說得這般直接,藍氏恨不得咬她一口!你當然希望劍易的手好不了了,這樣的話,你的那笨蛋兒子就有機會成為世子,繼承秦大人府的家業了。

只是,周雁雁你才吃了多少年的鹽,竟然敢在我藍清面前賣弄,還真得以為你是莊似道的繼室我就會怕你不成?

“夫人說的哪裏話?劍易不過是骨折了而已,俗話說得好,傷筋動骨一百天,他好好休養些日子就是了。”藍氏目光冷冰冰地暗示著陳大夫,嚇得後者哆嗦了一下,連忙點頭道:“方才是我大意了,世子這不過是尋常的骨折罷了,我回頭續上斷骨,再開些藥,就是了。”

他這些年來經常往秦大人府裏看病診脈,自然知道秦大人夫人其實是個再和善不過的,反倒是秦大人的這位寵妾,很是囂張,偏生又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他哪裏敢得罪?

周雁雁似笑非笑地看著幾人,最後目光落在了昏迷不醒的秦劍易身上,她笑了笑道:“那就好,那就麻煩藍姨娘好生照料世子了,若是回頭恢覆的不好,可該怎麽迎娶溫小姐呢?承恩侯向來做事很是計較,何況是新女婿還帶傷呢?”

說完,她唇角一勾笑著離去,只留下藍氏等著她目光狠毒,恨不得把周雁雁殺了一般。

“說,我兒子的傷情究竟如何?”

陳大夫看著秦大人夫人已經遠去,這才實話實說道:“回夫……姨娘的話,世子這是粉碎性骨折,只怕如今只有這九州唯獨神醫明英進在這裏才能妙手回春,讓世子爺右手恢覆,小人無能,實在是……只怕世子爺的右手,要從此廢了。”

醫者父母心,他固然喜歡銀子,卻也不會拿秦劍易的傷情開玩笑的。

陳大夫無奈的搖頭,卻見眼前一晃,卻是藍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神情帶著幾分慌張道:“我,我知道了,這事絕不能傳出去,你留下方子讓劍易緩緩疼痛,我會想辦法把明英進找來的。”

陳大夫看藍氏竟是這般神色,到了嘴邊的話卻是說不出口了。尋找神醫明英進何等艱難,何況就算是明英進來了,怕也是無力回春的,因為這手三天內不診治的話,也是要廢了的。

陳大夫小心翼翼離開了這裏,只是卻不想,院子外卻是有人守株待兔似的正等著自己。

“夫人……”看到秦大人夫人,陳大夫有些心虛,他沒想到周雁雁竟是站在這裏。

“陳大夫慢走,只是下次小心些,別喊錯了,不然就憑這一點,陳大夫窮盡一生卻也是進不了太醫院的。”

陳大夫頓時背上一陣冷汗,他剛才已經註意了的,難道這秦大人夫人竟是早早的就過了來,聽到之前自己那麽一句話了不成?

想到這裏,他更是心驚膽戰,只悔不跌自己因為貪圖一時的便宜竟是落下了話柄,“是是是,小人明白了,夫人可還有事?小人的醫館裏還有些事要處置,可否先行告退?”

周雁雁笑了笑,“本夫人若說有事,豈不是耽誤了陳大夫的時間?”

陳大夫聽了這話頓時不知該說什麽是好了,卻又聽周雁雁吩咐道:“春草,你送陳大夫離開,記得別忘了給陳大夫個大紅封,好歹是給咱們世子看病,可不能怠慢了,不然讓人傳出去豈不是說我親疏有別嗎?”

這哪裏是沒事呀,分明就是要這叫春草的丫頭探自己的話呀!

陳大夫走路都晃了起來,周雁雁看著他那踉蹌的腳步,卻是不屑一笑,“藍清呀藍清,我倒是想要知道,你還能瞞多久?”

不過,安流煙動作還真是快,也許自己也該行動了,既然安流煙已經開始了。

帽子胡同,喜宴一直在繼續,只是安流煙卻是趁著機會去了後院裏,新房裏藍雨惜安穩地坐在那裏,很是安靜,即使聽到腳步聲卻也是紋絲不動。

“藍姐姐,不對現在倒是該喚一聲三嫂了。”安流煙調侃著道:“三嫂這模樣倒是像弘一法師老僧入定。”

得知來人是安流煙後,藍雨惜不由放松了一口氣,“你怎麽過來了?前面可還安穩?”

安流煙搬著一個小板凳坐在了藍雨惜面前,畢竟新人的新床是不能隨便亂坐的,這點規矩她很是清楚。

“鬧事的被趕走了,只是我們狀元郎今天可是被灌了不少的酒水,只怕今晚卻是要疏忽三嫂了。”

大紅蓋頭下,藍雨惜聽到這話不由的俏臉一紅,“胡說什麽呢。”

安流煙卻是唯恐天下不亂似的,故意逗弄藍雨惜道:“我哪有胡說,分明是在正兒八經地說。”

藍雨惜哭笑不得,最後卻還是安流煙輕聲說道:“剛才秦劍易想要殺我,林玄武救了我給了他點小教訓。”

藍雨惜聞言聲音驟然拔高,“你沒事吧?”她蓋著大紅蓋頭,看不見安流煙究竟是什麽模樣,心裏是越發擔憂,就要將蓋頭掀起來,卻是被安流煙攔住了。

“我若是有事,此時此刻就去看太醫了。”雖然藍雨惜關心則亂,可是她到底是放下心來的,自己說完,藍雨惜張口而出的就是自己沒事吧,而不是問林玄武究竟給了秦劍易什麽教訓。顯然,秦劍易的鬧場已經讓藍雨惜徹底的斷絕了那一絲一毫的情誼。

這樣也好,這樣的話,她也許能夠更快些接受安家少夫人,狀元夫人這個身份。

藍雨惜終究是不放心,“流煙,你真的沒事?今天府裏不能請太醫,不如你回去好好看看?”

安流煙笑了起來,“我真的沒事的,林玄武那般身手,若是讓我受傷了,他怎麽給四姐姐交代?”

藍雨惜聞言不由一笑,“怎麽,林大人回來了?”

林玄武一走兩個月,京城裏可是傳言紛紛的,只是倒沒想到,他竟是這個時候回來了。

安流煙笑了笑,“也許是來湊京城的熱鬧?我吩咐小廚房做了點點心,過會兒你多少吃一點,只怕今天不鬧到晚上,四哥是不會被放人的。”

藍雨惜憑著感覺抓住了安流煙的手,“流煙,你今天能不能去看看我母親,我怕她自己太過於孤單。”

看著那瑩白如玉的手,安流煙笑了笑,“我會的,你放心好了。”

藍雨惜卻好像不放心似的,又是交代了一句,“她若是要喝酒,你去取埋在梨花樹下的那一壇桂花酒,就麻煩你了。”

她素來知道母親的心性,既然勸不了的話,那就陪在她身邊好了,這樣也許能紓解一二情緒。

安流煙聞言一笑,最後點了點頭道:“好,我記住了。”

藍夫人府裏的梨花樹只有一株,也是很好尋找的。

只是安流煙沒有想到的是,藍夫人竟是正梨花樹下挖掘那埋藏的有了些年代的桂花酒。

看到安流煙到來的時候,藍夫人笑了笑,“看來,蓮兒還真是最為信任你。”

溫如水已經被送回了府中,其實走了也沒多久,安流煙就來拜訪了。她甚至不用想就知道定是自己的女兒生怕自己驟然孤單而特意請安流煙來陪伴自己的。

“可是雨惜姐姐最關心的呃卻是夫人,我沒跟她說夫人去觀禮的事情。”

這事,跟藍雨惜說了其實也沒什麽用,畢竟她也是看不到的。前去觀禮,最後圓了的其實不過是藍夫人的心思罷了。

“你做的對。怎麽,喝酒嗎?”

青花瓷杯就放在樹根下,藍夫人毫不在乎似的坐在了地上,拍了拍地面,看向安流煙。

“倒是好些年沒這樣過了。”安流煙笑了笑,盤膝坐在了地上,拍開了那酒壇上的泥封,聞到了那其中散出來的桂花濃郁,她不由皺起了眉頭,“這酒……”竟是好多年的光景。

藍夫人聞言一笑,“是呀,倒是有十多年的光景了,還是我懷蓮兒的時候埋下的一壇酒,沒想到陪我喝這酒的人竟然會是你。”

安流煙聞言一楞,藍雨惜的身世與自己而言並非是全然的秘密,只是這麽多年來藍夫人將這秘密壓在心頭,也是十分的沈重吧?

“雨惜姐姐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

素手執杯,青花玉手相映成輝,在夕陽餘暉下灑落在藍夫人身上,如同籠罩了那一層金光似的,猶如拈花而笑的佛祖。

“她問過我,只是見我惱了就不再問了,如今可能有些懷疑吧。”不過,只要自己不承認,她就永遠不會知道的。自己的女兒,藍夫人很是清楚很是脾氣。

安流煙怔了一下,許久後才問道:“那夫人並不打算對她道出實情?”

藍夫人執杯的手微微一顫,只是青花瓷杯裏酒水已經下去了大半,所幸並沒有濺出來。

“你覺得我應該告訴她實情?”她嫣然一笑,只是笑意中帶著的卻是苦澀,似乎還有醉意。

安流煙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淺淺啄了一口那桂花酒,然後才擡眸看向藍夫人,“他到底是有手段的,若是真的魚死網破的話,只怕最後受到牽連的還是雨惜姐姐,畢竟,她如今可是嫁到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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