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五十六章哪個武將身邊會沒有帝王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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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業雲帝色變,小李子慢慢道:“畢竟,若是處置了安流煙,豈不是打長公主的臉?老奴愚蠢,險些釀成大禍,還望皇上恕罪。”

業雲帝無聲一嘆,“也不知那丫頭什麽造化,竟是入了鳳兒的眼睛,罷了,就留她性命吧。陪朕去壽康宮看看。”

從靈山回來後,原本住在慈寧宮裏的太後因為想要潛心禮佛,幹脆搬到了有佛堂的壽康宮,整日裏吃齋念佛不問世事。後宮妃嬪請安,每每都是避而不見,唯獨業雲帝前去的時候,才與帝王交談一會兒。

只是小李子卻有些詫異,業雲帝去找太後的時候往往都是需要太後幫他拿定主意的時候,這如今說了留著安流煙性命的,卻又是讓太後幫拿什麽主意?

太後這些年潛心向佛,不可能會造殺戒的呀!

小李子一肚子不解,隨著業雲帝前往壽康宮。而之前出了禦書房的安流煙腳步穩健,可是卻是在拐彎之後兩腿酸軟無力,直直跌倒在地上,臉色都是慘白的。

她此時此刻才反應過來,業雲帝適才是對她動了殺機的!

甚至於此時此刻,她依舊不能確定,帝王是否還有那殺機。

只希望小李子不要說話保自己,否則只怕是自己真的小命不保了。

回到雲芝殿的時候,宇文雪洛正在和水紫伊笑談,看她模樣就知道心結已經打開了。倒是宇文雪洛看到安流煙不由問道:“流煙姐姐你哪裏去了,剛才怎麽遍地都找不到你?”

安流煙勉強笑了笑,“沒什麽,四處看看罷了,我還有些事先走了,紫伊你陪著公主吧。”

水紫伊頓時追了上去,“我陪你回去。”宇文雪洛沈浸在幸福之中不曾察覺安流煙的異樣神色,可是水紫伊卻是敏銳地感覺到安流煙那隱藏在眼眸深處的慌張,以及不安。

宇文雪洛雖然有些不舍得水紫伊走,可是看到未來的小姑那般神色,似乎在懇求自己似的,她終於點了頭。

水紫伊這次沒有騎馬,而是與安流煙一道坐在馬車裏,她觸手碰到安流煙一雙手冰涼,臉色頓時一變,“怎麽了,難道你遇到了什麽人不成?”

只是這皇宮裏,卻還會有什麽人能將天不怕地不怕的安流煙嚇成這個樣子?

安流煙笑意依舊是虛弱的,“紫伊,忍著,現在你千萬不能出事。”

不然,只怕是鎮南公府就要毀之一旦了。

帝王看似毫無芥蒂將自己見識鎮南公的事情告訴自己,無疑是敲山震虎,他想要從自己這裏得到訊息,只可惜,並未能成功。

水紫伊乍一聽可謂是一頭霧水,“安流煙你在亂七八……”她忽然張大了嘴,臉上滿是驚訝神色,“你難道見到的是皇上?”

也唯獨帝王,高高在上,掌握絕對的權利,能恣意決定人的生死,能讓安流煙這般後怕……

安流煙點了點頭,卻是緩緩閉上了眼眸。

水紫伊看她形容憔悴的模樣,翕動著嘴唇,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了。

自己和安流煙是應邀去的皇宮,業雲帝卻是將安流煙召見了去,顯然是料到了這次規勸宇文雪洛的是自己。

可是帝王又會對安流煙說什麽呢?不會是談論朝政,也不會是提及安善,最有可能的便是和眼下的京城傳言有關。

畢竟,此時此刻京城裏流言紛紛,幾乎能將鎮南公府淹沒了的。

看著安流煙微微顫抖的睫羽,水紫伊低聲道:“對不起,謝謝你了。”

對不起,因為哥哥的婚事卻是把你牽扯進去。

她幾乎能夠想象,帝王會用什麽樣的語言去揣度,去試探安流煙的心思。

畢竟,當年,母親和閔冰藍可是為一寒優女定下了婚約的。

謝謝你,因為此時此刻的鎮南公府再也經不起一絲的風浪了。

若是自己與慕司的事情被公之於眾,只怕下一刻鎮南公府也會步上安將軍府的後塵,裏通外國,這罪名,足以讓水家一敗塗地,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了。

安流煙緩緩睜眼看了她一眼,看著水紫伊瞳孔裏流露出的真誠,她不由笑了笑,“這是你第一次對我這般誠心誠意。”

就算是鎮南公夫婦離京的那次,水紫伊雖然是聽進了自己的話,可是對自己卻依舊是有著敵意的,唯獨這次,是真心實意的道歉與感激。

閔府的馬車將水紫伊送回了鎮南公府,安流煙此時此刻沒有心神再與水紫伊下棋,只是她沒想到水夜夙卻是在府門前等著,似乎算準了這個時辰,水紫伊會從宮裏回來似的。

安流煙沒有下馬車,而是透過車窗對水夜夙微微示意,然後便吩咐丁留駕著馬車離開了。

水紫伊看見兄長的時候,眼中卻是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直到書房,四下裏無人的時候,她才說道:“哥哥,你告訴我,你回頭將宇文雪洛置於何地。”

這個問題,其實她心中早有答案。哥哥喜歡的從來不是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他自幼文韜武略,曾對父親說過娶妻當娶寒優女。

宇文雪洛身份高貴,可是褪去了那光鮮的外衣,卻也不過是個平常女兒家罷了。水紫伊甚至看不起她,因為若不是出身皇家,她又怎麽能夠三生有幸嫁給自己文武全才的哥哥呢?

可是今天雲芝殿內的一番話,卻是讓水紫伊對宇文雪洛的看法有了改觀。宇文雪洛雖然刁蠻,雖然任性,雖然沒有多少的才學,可是她終究是愛著哥哥的,因為愛,所以盲目,可是也是因為愛,可以放棄這婚約。

只是水紫伊知道,宇文雪洛說是可以取消婚約,可到底是取消不了的,因為這是帝王的旨意,帝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何況皇家悔婚,豈不是又將鎮南公府置於驚濤駭浪之中嗎?

宇文雪洛是好心,只是卻聰明不夠罷了。

對於她,水紫伊抱著的心情是同情。因為水紫伊知道,即使宇文雪洛嫁給了哥哥,卻也永遠不可能奪得哥哥的心了。

曾經心中住過那麽一個出類拔萃的女子,又怎麽會將別人放在眼中呢,放進心裏呢?她的兄長固然心高氣傲,卻也是極為專情的人,是水家的好男兒。

水夜夙沈默了許久,最後才道:“她會是鎮南公世子妃,卻也只會是世子妃。”

他聲音中帶著幾分沙啞,好像是許久沒有說話了似的,這聲音讓水紫伊心疼,可是水紫伊卻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心疼兄長多一些,還是心疼宇文雪洛多一些。

宇文雪洛會如願以償地嫁給哥哥,成為鎮南公世子妃,可是卻永遠不是水夜夙的妻子,因為妻子,是最是親近的人。可是水夜夙的心,早已經封閉了的,為了另一個人。

書房裏沈默了許久,最後水紫伊打破了其中的沈寂,“今天,業雲帝召見了安流煙。”

水夜夙聞言臉上頓時神色一變,原本溫和的目光頓時犀利起來,猶如原本藏身劍鞘中的寶劍驟然出鞘一般。

“她說了什麽?”

她還是他,其實水紫伊清楚,兄長問的究竟會是誰。

“安流煙沒說什麽,只是要我小心些。”水紫伊輕聲道,她想安流煙之所以不說別的,大概是因為她認為其他的事情無關緊要,而自己與慕司的戀情卻是能讓鎮南公府毀之一旦的吧?

“哥哥,你說皇上咨詢安流煙的意見,難道是對父親不信任嗎?”

這個疑問,水紫伊並沒有問安流煙,雖然她知道若是自己開了口,安流煙也會回答她的,可是她不想讓自己為難,也不想為難安流煙。

水夜夙眸色漸漸黯淡了下來,看著一臉疑惑的胞妹,他輕輕碰了碰她的頭頂,指腹碰觸到胞妹的一縷青絲,他裂唇笑了笑,“帝王多疑,他何時對父親全然信任過呢?”

水紫伊聞言頓時一驚,猛地站起身來,卻不想水夜夙沒有松手,那青絲纏繞在兄長的指節上,扯動之下,她頓時頭皮一疼。

似乎欣賞著胞妹張牙裂嘴的狼狽模樣,水夜夙笑了笑這才松開了手。

青絲重獲自由,只是水紫伊卻沒有心情和兄長計較這個,她在乎的是,“難道父親早就知道?”

可是為什麽,父親卻還是要忍著。父親這般赤膽忠心,便是哥哥建立的功勳能少報就少報了,為何卻還是要這般忍受著帝王的猜忌。

安平侯長子周錦玨是沙場悍將,如今是正三品的錦玨將軍,人們都說周錦玨與哥哥一個是聞名北疆,一個是馳名南疆。

可是水紫伊卻是清楚得很,周錦玨那點本事在哥哥手中根本討不了好!

安平侯不過是個襲了爵位的侯爺,仗著一點子軍功和宮裏的良妃娘娘就敢為自己的兒子請軍功,可是父親和哥哥呢?

哥哥那些軍勳,便是安平侯也比不了的,可是父親從來都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帶過而已。

她的父兄赤膽忠心守衛南疆,最後得來的卻是帝王的猜忌與不信任。

“好了,傻丫頭,哪個武將身邊會沒有帝王的人呢?父親和我早就知道的。”

就算是周錦玉,甚至定國公身側,也都是有帝王的人的,他們和父親一樣都心照不宣地假裝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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