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最後是老夫人打破的，“罷了，你既然是一片好心，我又豈能怪你？今日之事你就權當做沒有發生好了。”

她意興闌珊，讓安流煙有微微的愧疚。

自己之所以和南離淵走得近了些不過是為了讓他遠離宇文寒優而已，卻不想竟是讓老夫人誤會了。

老夫人和長寧侯太夫人莫不都是飽享清福的人，可是卻因為兒孫之事卻也是為難。

“老夫人恕罪，流煙告辭。”

安流煙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老夫人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只是唯一拿捏不準的是自己這般舉動的緣由而已，她一旦說了，只怕便是會露出馬腳的。

多說多錯，倒不如不說不錯。

她轉身離開，卻聽到後面傳來悠悠的嘆息聲，“丫頭，鋒芒畢露並非是什麽好事，藏拙才能守本。”

安流煙腳下微微一滯，老夫人這是在告誡自己？

鋒芒畢露，藏拙。

守本，守得唯獨是性命罷了。

她心中微微一動，老夫人適才這話，只怕並不是試探自己心意這麽簡單。

長寧侯府的壽宴結束的很晚，因為樂呵了一天，太夫人早早就回去歇著了，倒是長寧侯夫人、世子妃江堇色和岳清歌招待著一應賓客離去。

岳清歌親自將安流煙送上了馬車，“若是我祖母有什麽唐突的地方，還望姐姐看在老人家年紀大了的份上不要介懷。”

岳清歌可算是目光如炬了，看來她倒是猜出了些什麽。

安流煙笑了笑，“哪裏話，岳小姐留步。”

岳清歌回到後院的時候，丫環上前稟告道：“老夫人正在和太夫人說話，小姐還是晚些時候過去吧。”

岳清歌點了點頭，“等老夫人走後再來告訴我一聲。”

長寧侯太夫人院子裏，老夫人有些遺憾似的，“老姐姐的心思我未嘗不明白，將那丫頭置於我們沈家庇佑下我也不是不樂意，可到底她是個有成算的，只怕是並沒有把沈家看在眼中。”

岳太夫人聞言頗是唏噓，“我也看出了七八分，這丫頭和她娘有幾分相像，可是到底不是她娘那性子，也許是我杞人憂天了，倒是讓你跑了一趟，受了委屈。”

老夫人聞言一笑，“這是哪裏話，其實那丫頭也不錯，離淵也對她有心，只是……”只是她對離淵卻並沒有那份心思。

強扭的瓜不甜，她自然不會伸手到孫子的婚事上，更不會惹出些不愉快。

岳太夫人聞言也是苦笑一聲，可不是嗎？楚王有意，神女無情。昔年的舊事重演一般，只是希望安流煙不要像閔冰藍那樣所托非人。

老夫人又說了一會子話才離開，岳清歌小心地進了來，看到祖母倚在榻上神色間滿是倦怠，她揮手讓丫環們離開，自己動手給岳太夫人按捏肩膀。

“今天怎麽這麽乖巧，真是難得。”

岳清歌小嘴一撅佯裝生氣道：“難道我哪天頑劣惹了祖母生氣不成？”

岳太夫人慢慢睜開眼睛，“丫頭，你說我是不是杞人憂天了？”

岳清歌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看著向來有成算的祖母竟是這般神色，她柔聲安慰道：“祖母是關心則亂，只是姐姐不是愚笨的人，又有閔家保護，應該會沒事的。”

岳太夫人聞言苦聲一笑，“她是聰明人，可是我怕她聰明反被聰明誤呀。丫頭，這世間聰明人不少，可是再聰明又如何，皇權之下，稍有不慎就朝不保夕呀！”

岳太夫人的擔憂感染了岳清歌，她神色間有些擔憂，“祖母是說……皇……會對她動手？不應該吧。”

岳太夫人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會，可是誰又能說得準呢？咱們這位皇上向來心思重的很，很少有人能知道他的想法，沈家到底是百年大家，又是掌握著史刀，我想要她嫁入沈家，也是為了能確保她安危。”

到底，帝王也對太史令府有幾分忌憚的。

岳清歌聞言只覺得自己似乎太過於小瞧這件事了，“祖母，姐姐拒絕了老夫人的請求，怕是自己心底裏有成算的，她那麽聰明，安家家破人亡她都能脫身而出，她應該有萬全之策的，祖母不必這麽憂心忡忡的，要是讓姐姐知道祖母這般擔憂，而她又拒絕了老夫人，豈不是要內疚的很？”

岳太夫人聽到孫女這話不由一笑，看岳清歌有心讓自己緩解心情，她也不再說這鬧心的事情，反倒是提起了自己的另一樁心事，“今天我和你娘都註意了一些，你倒是說說你看中了誰？”

岳清歌聞言頓時小手一頓，一臉嬌羞的看著岳太夫人，“祖母，你怎麽越老越不正經？”

長寧侯夫人也送完了最後一批賓客進了門來，聽見女兒這般說話，頓時寒著臉道：“越大越沒規矩，怎麽給你祖母說話的？”

岳清歌拉了拉岳太夫人的手，“祖母，你看我都不是母親親生的，每次見我都是吼我的。”

長寧侯夫人聞言臉上露出錯愕，岳太夫人聞言也是一楞，旋即卻是笑了起來，“你個頑皮的，這麽說，你娘豈不是要傷心死？還不去給你娘道歉，不然我可要罰你了。”

長寧侯夫人寒著一張臉，岳清歌笑瞇瞇地拉著她母親的手引著她坐了下來，“娘，我是開玩笑的嘛，誰讓祖母忽然間說那事呀，我一個女兒家，不該矜持一下的嗎？”

長寧侯夫人聽了這話哭笑不得，戳了戳自家寶貝女兒的頭道：“就你，還不是假裝矜持。”

她也並非生岳清歌的氣，畢竟自己女兒什麽德性她還不清楚？

“娘，今天來的這些我多少看了看，侯爺也打量著，最後定下了幾個人。”她剛是要報人名，岳清歌卻是向外走。

“清歌，站住，這是你的終身大事，母親怎麽也要考慮你的想法，你也聽一聽。”

岳清歌聞言一楞，她這次可不是假裝矜持，而是真的有些害羞了。

只是母親的話讓她吃了一驚，自己難道也能決定未來嗎？

她坐在岳太夫人身邊，聽著母親報出了幾個人名，待聽到最後一個，她不由擡起了眼，看著長寧侯夫人的目光帶著幾分激動。

岳太夫人將她神色納入眼底，心底裏到底是有些遺憾的，這孩子終究是不如安流煙沈得住氣，只是做到這樣卻也是不錯了，畢竟那文天翔家世也算是清白簡單。

到底是從太夫人都岳清歌都滿意的一門婚事，很快就敲定了下來。

不過岳太夫人是細心的人，“這事不過也要打聽清楚，文天翔到底是什麽情況，可別回頭吃了啞巴虧，那清歌可就要埋怨我這老太婆了。”

岳清歌羞紅了臉，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來了，只是看著岳太夫人和長寧侯夫人的目光中都帶著盈盈的感激。

到底，文天翔也是她滿意的人。

京城裏的女兒家大多喜歡南離淵，可是她也算是自幼結識南離淵，對他卻沒有半點兒女之情，因為祖母和老夫人走得近，她對南離淵很大程度上是兄妹之情。

而京城裏的世家子弟，她也是看慣了他們的嘴臉的，紈絝之首已經死去了的承恩侯世子周琦還有現在淪為紈絝的安候世子秦劍易，讓她對勳貴世家子弟避之不及。

何況她本身就是出身勳貴，又何須用丈夫的門楣來提高自己身價？

認識文天翔是一個意外，只是她不想這意外卻是開出了美麗的花。

長寧侯府岳清歌婚事敲定，與之同時回到家中的劉紫玉也被父親喚到了書房。

兵部尚書夫人是個沒成見的，主意甚至不如劉紫玉多，所以劉尚書對女兒的婚事根本不曾問妻子的意見，直接找劉紫玉商量。

“今天宮裏傳出消息，說皇後有意讓你成為二皇子妃。”

劉紫玉聞言楞了一下，看父親臉色冷靜，似乎在等著自己的答案，她有些慌神，深呼吸了兩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父親覺得皇上知道這事了嗎？”

劉尚書聞言神色不變，“他知道與否又有什麽意義？”

劉紫玉並未能從他的話裏得知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到底是有幾分不高興的。父親突然間對自己這個態度，分明是看好了二皇子。

“皇上知道了，也許並不會同意的，畢竟他現在還未冊立儲君，若是他中意的人選並不是二皇子，那麽皇後為二皇子拉攏這麽多力量豈不是暴露了其心思？只怕帝後就要徹底失和了，而女兒一旦嫁到二皇子府上，怕是這輩子也無緣鳳冠了。”

她分析地條條是理，劉尚書目光中卻並沒有滿意之色，這讓劉紫玉不由微微失望。

“二皇子是嫡子，又無失德之處，何以不會被立為儲君？”

劉尚書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讓劉紫玉更加失望。

父親原本是支持自己的選擇的，可是如今二皇子橫插一腳，卻是讓他動搖了。

她未嘗不明白父親的心思，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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