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三章保證?保證有什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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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獄最裏面的牢房,若不是帶路的錦衣衛指出,安流煙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牢房。

空空蕩蕩,直到石門移開,她才發現,原來這最後的牢房竟然在石門之後,顯然牢房中的人享受的待遇比較好。

“誰?”

聲音猶如破風箱一般漏了出來,看著緊緊閉著眼睛不敢睜開的人,安流煙唇角微微一揚,“怎麽,不認識了不成?只是我該喊你趙洛成,還是周錦玨,或者是老三呢?”

一直被關押在黑牢之中,周錦玨吃了半個月的苦,自然知道見到亮光睜開眼睛幾乎會讓自己變成瞎子的,可是聽到這話他卻是忍不住睜開了雙眼。

果然是安流煙,周錦玨連忙閉上了眼睛,只留下一點縫隙,看到的是安流煙那不屑的一笑,“你怎麽知道的!”

“江湖上人人喊打的毒醫趙洛成,竟然是安平侯府的三公子,害得騰海沙漠的游匪一敗塗地死傷殆盡,讓突厥人氣得牙癢癢的老三竟然是安平侯府的三公子,這個消息傳出去,我想很多人會感興趣的。”

周錦玨臉上滿是恐懼,“你,你想做什麽?”

那日自己好不容易從藥廬的地道裏逃了出去,可是卻被人劫持了,他甚至不知道劫持自己的人究竟是誰,想要幹什麽,等到再度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生活在無邊的黑暗之中,甚至於酷刑的折磨都是他所期待的了。

因為有人折磨自己的時候,那時自己才能看到一點亮光。

“三公子在害怕什麽,你可是安平侯府的三公子,有安平侯和驍騎將軍這兩座靠山,你怕什麽?”

聽安流煙提及父兄,周錦玨忽然間顫抖了一下,竟是一下子跪倒在地,“我求求你,不要把我交給我二哥,我……你想要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周錦玨突如其來的舉動沒有讓安流煙皺一下眉頭,唇角的笑意卻是越發的嘲諷了,“只怕,三公子沒有我想知道的內幕吧。”

周錦玨聞言不管不顧地睜開了眼,“有的,我把所有的都告訴你,安輕舞中的毒無藥可救,現在用的藥是午夜韶華配制的,支撐不了多久的,上次我給她的解藥頂多再支撐她一個月時間,還有,還有我大哥他……他們之間有奸情的,這事情只有我知道的,我誰都沒說,你可以用這個來要挾安輕舞和我大哥的,我只求你別把我交給他,哪怕是讓我呆在這裏也行。”

大哥的狠戾,他不是沒有見識過,只怕自己一旦除了詔獄,就會被殺,便是連一塊骨頭都不會剩下!

周錦玨怎麽也想不到,人們最是畏懼的詔獄,此時此刻卻是成了最能保護他的所在。

施明在黑牢外面,聽到裏面的聲音頓時不安分起來,“你在說謊,大小姐那麽冰清玉潔的人,怎麽會和別的男人有……”

他一心崇拜安輕舞,竟是連有染這個詞都說不出口。

周錦玨並不認識施明,看著驟然闖進來的男人瘋瘋癲癲的模樣,他卻是跪倒在安流煙腳下,“我說的都是真的,安輕舞不是當日拜堂的時候忽然間毒發嗎?就是因為她破了處子之身,導致毒發的。”

周錦玨的解釋讓施明更加瘋狂,大聲嚷道:“你們欺負我看不見,故意騙我的,騙我的!”

司南炎皺起了眉頭,負責監護的錦衣衛眼疾手快將施明點了啞穴,剛要割去他的舌頭,卻是被安流煙攔住了,“且先等一等。”

周錦玨看安流煙竟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話,他連忙跪著爬向了安流煙,“我說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施明被制服住了,倒在地上張口卻是發不出聲,痛苦不堪,那空洞洞的眼窩緊緊盯著安流煙,似乎恨不得能從裏面甩出兩把刀子將她殺了似的。

“三公子錯了,有一點是假的。”

周錦玨臉色驟然一變,“沒有,我沒說假話。”他一臉的慌張,旋即意識到自己有些話沒說,他連忙道:“當初在漠北,是大哥給的我金子讓我前去收買沙漠游匪的,還有,還有當時安傾惜和水夜夙要見面,也是大哥出的主意,讓我模仿水夜夙還有你的聲音,演一出雙簧來氣走安傾惜的,甚至那要侮辱安傾惜的流浪漢都是大哥找的。”

他將事情盡數都推到了周錦玨身上,“你要相信我呀,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我只是被我大哥脅迫的,我要是不這樣做,他會殺了我的!”

“他怎麽會殺了你呢?三公子未免多慮了,你們到底是親兄弟的。”安流煙言真意切,只是若是唇角沒有那嘲諷的笑意,也許就更加情真意切了。

“沒,沒,他會殺了我的,你不知道當初羅姑姑為了能夠嫁給安善,竟然親手殺了大羅姑姑,大哥,大哥麽喜歡輕舞,他一定會為了保全輕舞而殺了我的!”想到自己可能被殺,周錦玨忍不住的顫抖。

“五小姐,流煙郡主,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只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好不好?我從此往後再也不作惡了,真的,我保證。”

保證?保證有什麽用呢?上天若真是有眼,這世界上怎麽還會有壞人存在?

前世宇文煜曾對自己說過,若是有負於她,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可是最後不得好死的是自己。周錦玨的誓言?一個背叛了師父的人,說的話便是連狗屁都不如!

她輕聲一笑嗎,彎腰對著周錦玨道:“是呀,宋家的人個個都是狠心腸的,他會殺了你的,只是有一件事你說錯了的。”

“什麽事?”周錦玨慌張的問道,他這次真的是一五一十都說了的。

“其實安輕舞之所以毒發並不是因為她和周錦玨有染,而是因為我當時湧了一味丁子香引發了午夜韶華的發作,你懂了嗎?”

周錦玨楞在了那裏,“你懂藥?”丁子香並不是尋常常見的藥材,便是藥鋪的學徒多數都不認識,而它能引發午夜韶華發作,更是少有人知。

“原來三公子也不傻呀。你以為你當初下毒我不知道?”安流煙冷笑一聲,“我只是想知道你們究竟是玩什麽把戲罷了!”

當時自己中的毒,便是師兄也能解的,只是卻不想橫空出現一個慕司打破了他們原本的計劃,不過也好,終究是解毒了,而且師兄還為此動怒,讓安輕舞也中了毒。

“說來我還該感謝三公子,若非是你苦心孤詣的下毒,師兄,他說什麽也不會和我同仇敵愾的,畢竟你也知道,他是個多麽正直的人,不是嗎?”

周錦玨聞言楞在了那裏,看著安流煙的目光滿是詫異,“你是師父的……”他竟是傻了眼,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扯,破壞了原本的嘲弄,司南炎的臉上帶著微微的驚詫,雖然早就知道她與雲塵澤關系不簡單,卻不想竟然會是師兄妹,難怪當初在靈隱寺的懸崖底,她竟是有救命的靈丹妙藥,原來竟然是神醫明英進的弟子。

“是呀,師父將你逐出師門後雲游江湖,恰好收我為徒,說來我還該喚你一聲師兄呢,只是三公子,師父常常悔恨自己當初看走了眼竟是收你為徒危害江湖,要我和雲師兄無論如何都要將你除去,你說我該怎麽辦才好呢?”

周錦玨忽然間反應過來,連忙拉著安流煙的衣裙下擺道:“小師妹,小師妹,我再也不敢了,你放過我吧,我親自去給師父他老人家磕頭認錯,往後我要是再害人,要我不得好死!”

周錦玨怕死,不然他不會明明知道周錦玨那麽陰森可怕卻還是去找周錦玨保護自己,也不會在江湖上成為人人喊打的老鼠後又是回到了不得自由的京城之中的。

人人都怕死,可是他卻是格外的害怕。

“我不會殺你的,三公子不是喜歡研制毒藥嗎?我有個主意你說好不好,我曾聽說上提及過過一種藥人,他們終日浸泡在毒物之中,萬中活一,最後活下來的那個便是呼吸中都喊著劇毒,所以也把這藥人叫做毒人。雲師兄告訴我,三公子你最是喜歡研制毒藥,不如看看自己能不能成為最為厲害的毒藥,如何?”

安流煙每說一個字,周錦玨就顫抖一下,到最後他的牙齒幾乎都因為劇烈的碰撞而要掉下來。

“毒婦,毒婦!”

能夠開口說話後,施明卻只會說這兩個字了。

安流煙看著重新被關押到牢籠裏的人,眼中毫無半點悲憫,“施公子,你可知道當初安輕舞也曾進過詔獄?”

施明聞言一楞,空洞的眼窩“看”向了安流煙,“你說謊,大小姐是將軍嫡女,怎麽會無緣無故進了詔獄的?”

回答他的是司南炎冰涼的帶著嘲弄的聲音,“便是皇室親貴都能進,何況她一個小小的將軍嫡女,當時本座還特意吩咐讓安小姐照顧施公子呢,難道施公子竟是不記得了?”

施明想了起來,那時候自己剛被挖去了雙眼,自己的牢房裏卻是新來了一人,他不知道那人叫什麽,是男是女,因為那人從未開口說話過。

難道那人會是安輕舞?不可能,不可能的!

“你們在撒謊,安小姐悲天憫人,怎麽會……”怎麽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跌跌撞撞連一口水都喝不到卻不幫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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