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這般冷酷無情對我，我就不會給自己留下後路？我早就安排好了人，只是沒想到底牌亮出的這麽快。安善，你可別逼我，否則，大不了魚死網破！”

安氏神色瘋狂，眼神中帶著輕蔑和嘲弄，安善慢慢松開了手，半晌才道：“那你想要如何？”

“如何？”安氏輕蔑一笑，“你我夫妻一體，我自然是不會如何的。”

夫妻一體？安善看了眼那地上的休書，早已經被安氏撕碎了，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你休……休要再這般放肆，否則。”

安氏擺明了沒把他的警告聽進去，笑著道：“我知道，我怎麽會對將軍你下手呢？頂多只是教訓閔冰藍的女兒而已。”

“你……”

“怎麽？將軍這是愛屋及烏心疼了嗎？當初殺閔冰藍的時候，你可是沒有半點手軟呢，怎麽現在看到那出落的有三分相似的模樣，就舍不得了？早知道當初我就該殺了那丫頭！”否則，也不會有今日了，她的傾銘，她的輕舞都因為那臭丫頭吃盡了苦頭！

“你好自為之！”冷冷地拋下一句，安善轉身離開。

他身後，安氏臉上笑意燦爛。

看到林媽媽回來，老夫人淡淡道：“安氏那賤婦可是趕出了府去？”

林媽媽斟酌了一下，終究是搖了搖頭，“奴婢本來是隨著過去的，只是半路裏遇上了春秋她們，被喊住了結果沒能去成，後來過去的時候看見大小姐去接安氏了，說是奉將軍的命令。”

林媽媽沒有說實話，到底是心中惴惴，生怕老夫人看出來什麽，只是老夫人盛怒之下卻哪裏註意這些。

“嘩啦”一聲脆響，老夫人手中茶蓋落在了茶盅上，眼中帶著詫異，“休妻休成了請她回去，這倒是稀奇了。”

老夫人向來很少這般古怪說話，林媽媽卻是臉色不變，“是奴婢的錯，若是跟上了將軍，許是就知道原委了。”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像是相信了林媽媽的話，“罷了，就這樣吧。”逼著兒子休妻，自己這名聲要是傳出去，這一輩子也就是白活了。

安氏出祠堂的第二天，宮裏良妃傳來喜訊，原來今天早晨辰時三刻，良妃生下了一位小公主，業雲帝大喜，晚年得女，給小公主起名雲錦，封號信陽公主。

安氏帶著安輕舞入宮賀喜，臉色憔悴猶如大病一場似的，印證了老夫人生辰時臥病在床不便見客的傳聞，一切關於將軍府的流言蜚語不攻自破，眾人紛紛賀喜安氏，一旁奉旨入宮的安流煙見狀唇角笑意＊＊，說不出的嘲諷。

從宮裏回來已經接近傍晚，只是將軍府門前的馬車卻是格外引人矚目，安流煙還未下馬車就聽到朗朗之聲，“五小姐總算是回來了，不枉費慕司在此等待多時。”

門房上的人已經連忙小跑過來道：“五小姐，從你入宮後慕世子就來了，只是小的解釋說您入宮給良妃娘娘賀喜，說了好幾遍他卻是聽不進去，非要等五小姐回來……”門房上的很是無奈，只是感覺到來自安氏的目光連忙又退了回去。

從入宮到現在？那可是有四五個時辰了。安流煙暗暗忖度了一下，卻是目光落在了慕司身上。

“難得世子竟是這般耐心，不如世子進來喝一杯茶？”安輕舞輕聲說道。

倒是十分的好心，慕司卻是笑著搖頭，“能見到五小姐我已經心滿意足了，這麽晚再打擾太失禮了，我明天再來尋五小姐便是了。”卻是連個原因什麽的都沒解釋就離開了，安流煙不由皺起了眉頭，慕司這是何意。

“五妹，世子為何來找你？”

安流煙搖了搖頭，唇角帶著絲笑意，“我怎麽知道，許是要看我餘毒清除了沒？”

擺明了是搪塞之詞，安輕舞並不相信，反倒是上下打量了安流煙一眼道：“都道是我家有女初長成，五妹許是姻緣到了也未定？”

這話說得含蓄，便是安流煙惱火卻也不能說什麽，只是行了個禮便先行離開了。

安氏看著安輕舞，頗是不讚同，“便是拿她開玩笑，也不能毀了你們姐妹的清譽！”什麽我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的。

安輕舞臉上卻是帶著笑意和篤定，“母親，慕司的神色我可是敲得一清二楚，定是喜歡五妹的！蜀南世子和蜀南王父子不和，舅父不是說皇上有意從京城的貴女之中挑選一個做世子妃嗎？假如這個人是安流煙的話……”

安氏眼睛一亮，“你是說……”

“沒錯，安流煙若是成了世子妃，既能夠展現出咱們業國的誠意，當朝將軍的女兒，又能夠將這禍水引出去。何況蜀南王和世子父子不和，說不定將來安流煙也會隨著丈夫一並死了，你說呢？”

安輕舞眼中閃爍著冷意，卻又是熠熠生輝，似乎想到了安流煙那慘不忍睹的死狀，她很是開心。

安氏眼角也閃過了一絲冷芒，“只是這般，未免太便宜她了！”

安輕舞卻是笑了起來，“母親，世子妃固然是世子妃，可是你可別忘了慕司不過是一個小小質子而已，若是娶了當朝將軍女兒的消息傳回了蜀南，你覺得蜀南王會置之不理？到時候安流煙他們的日子會很難過的很，我們只需要看笑話就是了。”

她幾乎能夠想象出安流煙日後的下場，笑聲中帶著得意。安流煙，跟我鬥，回頭你可是要栽大跟頭的！

果然如安輕舞所猜測的，慕司似乎真的對安流煙情根深種似的，第二日竟是早早便來將軍府拜訪，不過三兩日工夫，京城百姓都知道蜀南世子對將軍府的郡主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日日前往將軍府，饒是吃閉門羹，卻也是此志不渝。

“倒是個癡情種子。”

看著被甩到了地上的狼毫，水夜夙輕聲笑了起來，“男未婚女未嫁，紫伊你又是生的哪門子的邪氣？”

“誰說我生氣了？”水紫伊立馬反駁道：“只是這又不是蜀南，安流煙也不好好想想，這般名聲傳出去，假如慕司回頭不娶她，將來誰還會娶她這麽個聲名狼藉的女子？”

“聲名狼藉？”水夜夙聲音中帶著幾分冷意，“紫伊，回到京城後可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這若是聲名狼藉的話，那你當初……”

看到胞兄竟是動了怒火，水紫伊連忙軟聲道：“哥哥，是我一時失言，您大人不記小人……妹妹過……表姐向來是聰明人，只是這次實在不該任由著這流言蜚語四處傳播的。”

而且，慕司也真是的，活像是故意似的，那還像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

見水紫伊服了軟，水夜夙神色才稍稍舒緩了些，良久才道：“這興風作浪的小人什麽時候都少不了，母親說是要去看望外祖母，難道你不跟著去看看？”

看著兄長意有所指，水紫伊卻並不羞澀，“那是自然，傾月說是她那裏有些好玩的東西，上次沒看上，這次我倒是要瞧瞧稀奇。”

水夜夙笑而不語，自己這妹妹看似沈著冷靜，可是事到臨頭卻是慌了神都不知道，好玩的東西？她從小就見識過無數的奇珍異寶，難道還能對京城的那些老玩物有興趣不成？

“哥哥你去哪裏？”看見兄長離開，水紫伊連忙問道。

水夜夙卻是頭也不回，“去喝酒。”十分瀟灑地離開。

果不其然在將軍府門前見到了世子府的馬車，水紫伊楞了一下，卻見安流煙卻是走出了大門，看到她們似乎楞了一下，旋即行禮道：“流煙見過姑母。”

安君怡也是聽說了傳言的，看到安流煙竟是出了門不由秀眉微皺，“你這是要出門？”

安流煙輕聲一笑，“哥哥說是想要去嘗嘗清風樓的點心，原本我答應了他這次能通過先生的考試就去的，結果一再耽誤，好不容易有空了自然是要去一趟的。”

安傾羽已經坐在馬車上了，似乎看到了安君怡笑著揮手道：“姑姑，傾羽要去吃好吃的，妹妹你快點啦。”

一句話喚起了安君怡久遠的記憶，那時候自己尚未離開京城，偶爾回到太師府，傾羽總是乖巧的跟在嫂嫂身邊，手裏總是離不開一塊桂花糕的。

甚至並沒有聽清安流煙的聲音，待安君怡回過神來，已經看著馬車離去，便是世子府的馬車也離開了。

看了眼出神發呆的女兒，安君怡輕咳了一聲，這才喚醒了水紫伊，心不在焉地隨著母親進了門。

香院裏，將軍府裏的小姐除了安流煙都在，安傾月撇了撇嘴道：“本來是要隨著五姐姐去吃好吃的，偏生祖母不讓我去。”

安輕舞聞言一笑，“清風樓的點心的確是有名，只是五妹回頭自然是會給傾月你帶回來的，你何必打擾她和世……她呢？”

看老夫人並沒有動怒，似乎沒聽見自己一時說錯了話似的，安輕舞連忙低下了頭，倒是安語蝶輕聲道：“剛才聽門房上說，五妹馬車剛走，世子的馬車也跟了上去。”

水紫伊聞言臉更是皺成了一團，慕司這是怕別人深恐不知道他的心思是吧？非要這麽引人矚目的！

“紫伊，紫伊？”

“啊？大表姐怎麽了？”感覺到有人打了自己手臂一下，水紫伊才從怒火中反應過來，連忙問道。

安輕舞卻是輕聲一笑，“沒什麽，看你一直沒說話，似乎很無聊似的，不如我們去花園裏看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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