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倒是忽然間想起來一件事，當初溫紫到底辦了什麽錯事，竟然被發放到杭城現在才回來？”

溫如水聞言一笑，“你倒是聰明，一下子就知道她不是為了守孝。”

守孝？溫紫雖然是被柳老夫人帶大的，可是柳老夫人要求那麽嚴苛，她對這個祖母怕是並沒有幾分感情吧？

何況，她不過是個孫女兒，又正值妙齡，何須到杭城守孝三年？

前世，她與溫紫並沒有什麽交集，所以也並不清楚，可是想起朝賀那天的事情倒是忽然間好奇了。當時長公主心緒不佳，她也沒問。而這等事情應當屬於辛秘，知道的人並不多，坐在自己身旁的大概便是一位。

畢竟，溫如水和溫紫怎麽說也是堂親。

“三年前，她大放厥詞對長公主不敬，被錦衣衛知道了告到了業雲帝面前，便是周皇後也沒能保住她，只能想出守孝三年這麽個折中的辦法。”

對長公主不敬？

難怪當時溫紫會在那裏候著，原來是要給長公主道歉，結果卻是被自己攪和了……想到這裏安流煙不由勾唇一笑。

“太師就是憑此獲得了聖寵？”

溫如水點了點頭，“並非如此，太師之所以為陛下信任是因為當年圍場之上救駕有功，而後來又因為此事讓陛下龍顏大悅，錦衣衛也開始在京城橫行。”

藍雨惜笑道：“果然還是如水你知道的清楚些，你都不知道這外面流傳了多少個版本，竟還有人說太師是皇上的男寵，所以……”

溫如水聞言愕然，頗是失禮的模樣，“怎麽會有這傳言？”當年圍場之事還是父親告訴她的，父親雖是文臣，可是卻也是隨駕左右的。

“什麽事沒有呀，前朝有個九千歲，咱們業國有個太師，流言可多了去了。”藍雨惜笑著道：“一個八，一個九，就足夠人們茶餘飯後說笑了。”

安流煙只是靜靜聽著，並不說話。

溫如水解釋道：“太師之所以是太師，其實是因為陛下行九，九千歲的稱呼和陛下沖突，所以便封了太師。”

“原來如此，不過年紀輕輕身居高位，太師府的門檻怕是要被媒婆踏破了吧？”

溫如水剛要回答，馬車卻是一停，趕車婆子恭敬說道：“小姐，已經到了。”

掀開車簾，安流煙有一瞬間的遲疑，“怎麽來這裏了？”

藍雨惜面露詫異，“怎麽，來過這月關祠？”

看藍雨惜一眼，安流煙笑著道：“哪有，我又不像你能四處走走，只是聽說過罷了。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心急姻緣了。”

藍雨惜笑了笑，“不過是母親擔憂罷了。”

藍夫人？難道是有人向藍夫人提親了不成？安流煙不由擔憂地看了藍雨惜一眼，卻見她已率先進去了。

溫如水拉了一下安流煙的手，示意她跟上去，只是她們兩個剛走兩步卻是見藍雨惜快步退了回來，“走吧。”

安流煙不明所以，剛要轉身，卻是聽到背後有人喊道：“藍小姐請留步。”

這聲音……是秋明浩！

安流煙頓時一楞，回頭望去卻見秋明浩卻是和南離淵一前一後走了過來，前者明顯是在追逐藍雨惜，後者卻是閑庭漫步一般，只是看到這邊後眼睛忽然間一亮。

“流煙，快走……”藍雨惜喊道，可是卻已經遲了。

秋明浩已經追了上來，甚至攔住了藍雨惜的去路，卻又是什麽話都說不出口，半晌只在那裏目光炯炯的看著藍雨惜。

“南公子怎麽來這裏了？”溫如水輕聲問道。

安流煙也是不解，而且竟然還是和秋明浩這個紈絝子弟一起。

南離淵瞧了那邊一眼，無奈道：“我和莊兄兩人約好來喝酒，沒想到正好撞見三位了。”

南離淵的話似乎喊醒了秋明浩一般，只是看著藍雨惜，他似乎下定了決心似的，上前一步道：“薛……藍小姐，我，我一片……”

藍雨惜卻是斷然打斷了秋明浩的話，“世子爺還是慎言的好，而且……”她擡起頭來望著秋明浩，眼中滿是冰涼，“絕無可能！”

說罷，藍雨惜便上了馬車，安流煙皺了皺眉，如今這情形，又哪能求姻緣？便沖著南離淵點了點頭算是告辭，只是經過秋明浩的時候，卻見他似乎石雕一般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好像整個人都已經沒了生氣。

馬車上氣氛沈悶，看向溫如水，那清高孤傲的眼眸中也是寫滿了擔憂，安流煙慢慢道：“康伯侯府向夫人提親了？”

秋明浩，印象中還是當初的禦花園上，他伸手扶了那宮女一把，後來更是為自己求情了一句，再然後是司南炎調侃他漫不經心，然後他……提及了藍雨惜！

將一星一點都聯系了起來，到最後安流煙幾乎不敢相信，秋明浩竟是對雨惜一見鐘情了？

溫如水似乎沒註意到，只是端了一杯熱茶給藍雨惜，“夫人那麽疼愛姐姐，自然不會把姐姐嫁給他的。雖然秋世子勤奮好學，可是侯府卻是亂的很，伯侯寵妾滅妻，若非是有淑妃娘娘撐腰，怕是早就被剝奪了爵位。”

藍雨惜終究沒有開口，只是心底裏卻覺得對不住兩人，“本來是打算給你們兩個一個驚喜，卻不想倒是弄得一團糟，改日我再給兩位妹妹賠罪。”

三人雖然性格各異，可是偏生卻是極為投緣，安流煙和溫如水關心她都來不及，又豈會怨她？

目送兩人的馬車離開後，藍雨惜去了藍夫人住的琴心院。

琴聲紊亂，似乎彈琴者心緒不寧，藍雨惜聽了一會兒準備離開，卻聽到裏面傳來藍夫人的聲音，“進來吧。”

藍雨惜沒想到母親竟是知道了自己的到來，想起今天月關祠那邊發生的事情。

情知這事是瞞不住自己母親的，她一一道來，看著藍夫人微微變色的臉，她跪了下來道：“女兒不孝，請母親責罰。”

藍夫人沈默了片刻，最後卻是親手扶起了女兒，“他和那負心人並不一樣，可是你們終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不要怪我狠心，要怪只能怪他找錯了人。”

藍雨惜笑了笑，“母親放心，女兒省的，何況我對他並沒有什麽。”

若是厭惡也算情緒的話，對秋明浩她卻是沒有半點，既不喜歡也不討厭。那人便是自己面前的一杯白水，什麽都不是的存在而已。

“只是過兩日是流煙的及笄之禮，母親說我送她什麽好呢？”

正月十五，一大清早將軍府前已經是車如流水馬如龍，門房上幾乎已經嗓子冒煙了，看著桌子上的請柬剛想要坐下，卻見又是一輛馬車緩緩停下。

“大小姐的賓客不是都來齊了嗎？怎麽又來人了？”

門房上的念念叨叨一句，只是待看清那馬車上的標記不由楞了一下，“長公主府？”

長公主府上的馬車最近已經來了三次，可是唯獨這次是最為奢華的，也是這些馬車中排場最大的。

“小的，小的這就去通報夫人和大小姐。”

門房上剛要派人去後院通知，卻被攔了下來，“不用，我們是去給郡主賀喜的。”

郡主？

門房上的一楞，五小姐有什麽喜好賀的？

他還在不解，小桃兒卻已經將長公主府上的門房喚了過來，“好生守著，回頭有賓客來了，便讓她們去流煙院觀禮。”

長公主府上的門房點了點頭，“小桃兒姑娘放心，都已經記清楚了。”

小桃兒這才放心地去追上了長公主，“看來她果然沒提今天也是郡主及笄禮的事情，還好公主已經安排好了。”

長公主微笑不語，安氏倒是和周皇後像的很呢，一樣的目光短淺，一樣的心胸狹隘。

只是到了流煙院的時候，聽到裏面傳來的笑聲，長公主楞了一下，旋即唇角抹出了一絲淺笑，“看來，反倒是年紀大的明白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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