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鳥盡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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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寧子秀因為觸犯寧家家規已經被逐出寧家,從族譜中除名,這對於任何一名大家族人來說都是奇恥大辱。在她因違規調用研究所資源等原因而受到處分、降級為普通研究員後,甚至還有人對她冷嘲熱諷。

人情冷暖,不過如此。哪怕是在只重視研究能力的研究所,沒有外面那麽功利,但冷眼相待或者無視,還是有的。

可是,後面寧家支持她嫁給元熙,並且種種跡象表明她不是倉促成婚,而是風光大嫁,寧三也沒有表態過不認這個徒弟。漸漸的,雖然大家族的人對她從嘲諷變成敬而遠之,但更多的人態度都開始變為觀望。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個想法,就是還有人會給她通風報信的原因。只是說句話而已,說不定就賭對了呢?

哪怕已經從頂端跌落,但寧子秀依舊很漂亮,無論神態還是氣質仍然是高貴溫柔的,因為這個結果是她算計來的,對於結果,她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得到寧雲舒的消息後,寧子秀沈吟半晌,還是決定來到寧三的辦公室外,輕輕敲響他的房門。

“師傅,你在嗎?我有點事情想請教你。”寧子秀柔柔地對著對講器說,裏面很快傳來“進來”的聲音,門口“哢”一聲自動打開,她放輕腳步走入,輕輕關上門。

門內,寧三坐在辦公椅上,桌子上又堆了很多資料,兩個光屏在播放著機甲動態視頻,寧三手上拿著兩份資料與視頻在做對比,頭也不擡地問寧子秀:“有事?”

“嗯,師傅,徒弟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師傅。”寧子秀在距離辦公桌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停下腳步,低頭恭敬地說。

“問吧。”寧三隨意地點點頭,他對寧子秀的態度雖然有點冷淡,但也只是怒其不爭,卻並未說過不認這個徒弟的話。

寧子秀知道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依照規矩將她逐出寧家、降為普通研究院是寧三堅持做的,這是寧三的原則。但這個徒弟他還是認的,哪怕她的違規讓他不喜,但既然寧子秀已經受到處罰,那寧三就願意給她機會、看她後續的表現。

再堅持原則的人,也是有感情的,這麽長時間的情分不是假的。

“是,師傅,徒兒明白師傅想推行新技術,希望初始能離開研究所。可您向來嚴於律己、遵紀守則,否則初始也不會還在研究所裏,你想讓它消失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

寧子秀偷偷觀察寧三的臉色,繼續輕聲地說:“師傅既然嚴格遵守規矩,為何在白瑞霖劫走初始這件事情上,卻不想追究呢?這不是您的作風,哪怕不想讓初始回來,你也應該會先按規矩處罰對方,再安置初始。”

寧三挑挑眉,絕美的臉上露出一副不在意的神情,他不介意寧子秀有點類似於質問的說話內容,他們相處的方式向來是這樣,禮貌恭敬不能缺,但有疑問可以直接提。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說:“因為初始並不屬於研究所,嚴格來說,是研究所借用了它很多年,既然它認定的主人找來,理所應當還回去,這沒有壞規矩。”

寧子秀垂手站著,微笑著,既不激動也不反駁,只問道:“師傅,您就不擔心白瑞霖這個人會把初始用在不好的地方嗎?以徒兒對您的了解,您是不會做出危害到華城的事情,也不會因為交情而違背原則的人。”

寧子秀非常了解寧三,就如同她知道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寧三絕對不會徇私一樣。

其實寧子秀不是來質問為何寧三不對付白瑞霖的,她是真的不明白,才來問的。她不信,寧三會因為與沐家的交情而這麽做,肯定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寧三放下手中的資料,看著自己的徒弟,他了解她,所以他很不解,寧子秀為何會為了元熙公私不分,這不是她的作風。不過無論原因是什麽,她做了,他處罰,原因她不想說,寧三就不再追問。

至於寧三沒有追究初始在白瑞霖那裏的原因,不只因為沐家的交情,也不只因為他心裏確實覺得初始是借用的,主人拿回去理所應當。

寧三不禁想到了以前研究初始的時候,有點出神,他研究了多久機甲,就見了多久的初始,一路以來,初始一直都在……

寧三沈默了好一會,笑了,笑容裏帶著濃濃的懷念,他沒有回答寧子秀的問題,卻忽然說了一個故事:

“我以前曾經在博物館看過一份老報紙,上面記載了一個新聞。古代四大名著之一《西游記》,最經典的電視劇版本裏的白龍馬原本是軍馬,因為劇組的青睞,它被除去軍籍,以800元的價格轉讓給劇組。白馬很通靈性,拍戲過程中,多難多苦都努力挺了過來,甚至還能和演員配合著演戲。

就這樣跋山涉水地過了5年,白馬拍戲一直拍到10歲,把它最好的時光都貢獻給了這部劇。可白馬再好、再通靈性,它終究只是一匹馬,與人是不同物種。

拍攝完成,劇組解散,這匹盡職卻已無用的白馬,就和所有的布景、服裝一起被運到無錫,作為一般的道具、供人付款後騎乘,榨取最後的剩餘價值,連死後埋在哪裏都不知道。”

寧三說完,深深的看著若有所思的寧子秀,收起笑容,鄭重地說:“初始身上還未掌握的技術,我們已經有能力自主研發。初始為機甲的發展做出不可磨滅的貢獻,我只希望在我還是所長的時候,在它還沒有被鳥盡弓藏前,給它一個不錯的結局。當然,假如白瑞霖和初始成為敵人,我會親手毀了他們。”

寧子秀也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通,她恍惚想起小時候看到初始時的震撼,以及在成長過程中,隨著一次次機甲技術的研發和突破,她再看初始,就再也沒有了當初那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半晌後,寧子秀對寧三深深鞠了一個躬,輕聲說:“師傅,我明白了。”

……

寧雲舒並不知道,初始這件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變得不算事情,只需等待時機,做出偽裝,就可以悄然抹去。

她開始忙碌起來,軍隊內生活很平靜,她一頭紮進制甲的世界裏,又變成技術宅不出來了。

她先是用明大家給的貢獻值租賃了一個廠房,讓綠焰仔細掃描過確認無監控後,沒有著急把初始放出來,因為她覺得自己現在暫時還沒有足夠能力去改造它。

初始這麽好的機甲,值得更好、更認真的對待,寧雲舒想等自己有足夠把握了,再動手。

她上午還是照常去倉庫,從零件的維修,到部件的維修,都盡力讓自己做到熟練和游刃有餘,然後在檢查過報廢機甲後,選定一架,使用前面維修好的零件和部件,替換機甲上的損壞部分,不合適的地方微調,不好的地方重新設計。

不得不說,倉庫裏面的東西對別人來說是廢品,對寧雲舒來說就是一個寶庫,她對機甲的維修改造能力,在短短一個月內,以恐怖的速度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其它時間,寧雲舒開始仔細研究這次比賽的圖紙,得了不少感悟,特別是在設計上,給了她不少靈感,畢竟都是優秀的制甲師,除了出色的制甲能力外,天馬行空的想象也是有、並且不同的。

思考得太多、頭昏腦漲的時候,寧雲舒就用購買來的材料做能量盒、引擎等,既練習技術、鞏固學習到的知識,出售後小金庫也在逐漸的變得充盈起來。

這段時間內,因為初始的事情,加上沐擎軒交代過讓她小心行事,所以寧雲舒幹脆沒有用心打理人際關系,安安心心地做起自己的宅女起來。否則的話,她早去和其它制甲師交流、做朋友了。

高級精神力藥劑一直沒喝,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沒有信任的人給她梳理,她暫時還不敢喝。

沐擎軒一直沒有回來,古陽也不知道他出去後情況如何,機密的事情又不能打聽,寧雲舒除了邊等邊提高自己,也別無他法。

不過,努力總是會帶來回報的,僅僅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她就在倉庫內用自己修理好的零件部件,加上重新設計的機甲圖紙,以一臺因為破損過於嚴重被淘汰到倉庫的初級機甲為基礎,成功改裝出一臺可以使用的機甲來。

原本這臺初級機甲只是一臺普通的制式單兵作戰機甲,整條左臂和胸腔在戰鬥中被異蟲攻擊得面目全非,被寧雲舒這麽一改,不只修覆好了破損,還在左臂上加裝了能量炮,武器改成長槍,機甲體內的線路和能量管道也重新優化過。

完成的那天,綠焰掃描說沒問題後,寧雲舒就自己上去簡單試了試,倉庫裏當然沒有明大家工作室那些檢測儀器。不過哪怕是寧雲舒這麽爛的駕駛技術,機甲的動作還是挺流暢的,說明維修後的機甲可以正常的運作,寧雲舒成功了。

這一幕,被倉庫內的監視器忠實的記錄了下來,寧雲舒知道監視器的存在,可是她沒在意,因為她的舉動並沒有違反規定。

又過了半個月,寧雲舒又修覆了3臺倉庫的報廢機甲,初始的新設計也想得差不多,沐擎軒終於有消息了。

可是,寧雲舒沒想到,她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的沐擎軒。

這天,她剛剛回到宿舍,就看到古陽站在宿舍門口等她,一臉焦急,見到寧雲舒,快步跑過來直接把人拉走,急匆匆地就想往外跑,嘴裏焦急的喊道:“老大回來了,受了很重的傷,還在搶救,我帶你過去。”

剛開始寧雲舒一頭霧水,被古陽拉得趔趄幾下,聽清古陽的話後一下子懵住了,也開始疾跑起來,連聲問沐擎軒的情況怎樣了。

“我不知道啊,就聽傳話的士兵說傷得很重,我怕老大想見你,這個時間你也應該回宿舍了,就跑來拉你去!”

古陽急得一臉的汗,他非常崇拜沐擎軒,雖然很久沒見面了,這次沐擎軒調回第五軍團也只見過幾次,但這完全不影響他的崇拜之情。寧雲舒和沐擎軒的事情在學校他就看出苗頭,把人拉過去總是沒錯的。

寧雲舒也不再說話,她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在奔跑上,哪怕因古陽不小心跑得太快而把她拉得踉蹌也沒有說什麽,腦裏亂糟糟的,又擔心又慌亂,最後只能祈禱對方沒事。

古陽拉著她到軍醫院的一間急診室門口,門外聚集了不少人,都安靜的等著,不發一言,有寧雲舒認識的沐擎軒的朋友,也有很多她不認識的人。

寧雲舒只是餘光掃了一眼,那些人臉色的凝重讓寧雲舒心裏一沈,難道情況真的這麽糟糕?

她顧不得旁的事情,喘著氣,背靠在墻上,盯著門上還亮著的“手術中”的紅燈不放,眼眶一下子就熱了,腦袋嗡嗡作響。

她猛然咬緊牙根,強迫自己清醒一點,拼命說服自己,沐擎軒那麽強的人,不可能這麽容易出事的,何況現在醫療科技這麽發達,肯定能救過來!

恍惚間,她聽到古陽輕聲問別人沐擎軒的情況,才知道沐擎軒是在出任務過程中受的傷,具體情況是機密,他們也不清楚,只知道因為傷勢過重,被裝甲車送回急救。

寧雲舒聽完,感到心亂如麻,可她除了等著,什麽也做不了。

許久未說話的綠焰忽然在腦海裏對寧雲舒說:“姐姐,我暫時聯系不上暗焰!”

“哦,啊!暗焰?你繼續聯系!”寧雲舒繼續盯著紅燈,不敢錯開眼睛,有點慌亂的對綠焰說。

電梯無聲地打開,5個人魚貫走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穿軍裝、精神矍鑠的老者,頭發花白卻氣勢驚人,冷著臉快步走到手術室門口,不用他吩咐,身後的人馬上找人問清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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