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蘇夢影心一跳，扒開草叢一下子看到底下有一個坑洞，仔細看了看。

沒人……

喜悅不過一秒，仔細查看後發現什麽也沒有，心頭難免失望。

黑暗裏。

青九歌用手摳捂自己嘴巴的手，但怎麽用力也掙脫不得，就在她怒火直冒時，手突然松了，而她也被黑暗裏的手帶到一出地下坑道深處。

“你是誰？”青九歌道。

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她依稀看得出身前是一個男人，骨架高大約莫有一米八，但很瘦，瘦到皮包骨一般。

只不過太黑，看不見他的臉。

一道微光在黑漆漆的空間裏亮起，她見身前的男子掌心裏拖著一顆夜明珠，看向她時，一雙黑洞洞的眼珠子艱難地轉動，像木筏子被固定一樣艱難地移。

而男子的身上長滿了長長的毛發，就像一個野人一般，最可怕的是，他身上的皮膚一個個洞洞，像漏勺一樣。

最為可怖的是，連肋骨下都是一個黑洞，這樣的異常都能活下來，青九歌都覺得不可思議。

“很驚訝？”男子嘎吱嘎吱的聲音透露他的聲帶也被毀了。

青九歌默默頷首。

她脖子以下都沒知覺了，被他放在地上的椅子上就那麽半躺著，動彈不得，但凡男子有半點壞心思，她只能放出紅綾綢或者滾滾這兩幫手了。

“活下來，像老鼠一樣活著。”男子苦笑道。

他看著她，說道：“你中了素心粉，如果再不除掉這層粉末的游走，這股破壞的力量會控制你的大腦，最後你的腦子也會被吞噬。”

青九歌一楞。

“你怎麽知道？”她很震驚。

“呵呵，”男子一張滿是窟窿的臉笑得詭異又可怖，“因為這素心粉就是我培育的新種靈植。”

“啊！”青九歌難以置信。

男子點了點額頭，說道：“辦法就是，喝水，喝三大桶的水，將素心粉從身體裏沖走，一泡尿就解決了。”

青九歌雖然狐疑，但男子眸底沒有一絲的鬥志，她沒有猶豫開始喝水，不停喝，喝啊喝，直到喝到肚皮快要爆掉，才堪堪兩桶。

她又開始加足馬力灌。

一直到第三桶灌完，身子眼看就來了感覺，快要不受控制……

“你不用害羞，我已經算不得一個男人。”男子道。

他轉過身去，不再看青九歌。

青九歌臉色一紅，身體失控下做了件很不雅的事兒，但隨後又恢覆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一能動，她第一件事就找個角落換了身衣服。

夜明珠瑩瑩的光亮如螢火蟲，照不亮整個山洞，但依稀爆亮了他的孤寂與無盡的悲傷。

“你，是羲和人？”青九歌試探地問。

男子枯坐在一塊幾乎磨平的石頭上，背對著她，身上的布料已經看不清色彩，一塊塊地像泥土一樣黏在他身上。

可以看得出，這件衣服已經過了很多很多歲月的洗濯，破損不堪又帶著孤冷時間的無情痕跡。

男子一聽到她的問話，情緒稍稍激動了幾分。

“不，我，我不是——”他抗拒得很。

不過很快，他又落寞地道：“也許，曾經算是吧。”

他每說出一個字，就像從粗糲的尖銳木筏子間摩擦而來，句句戳心，令人耳膜震顫。

青九歌沒有再問了。

人都可以有秘密，而像羲和這樣的雲巔存在，秘密只怕更多。

除非必要，她並不想打聽太多匪夷所思的秘密，畢竟有一句話說得很對，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她道：“你救了我一命，你想要怎麽回報，你都可以提出來，我青九歌能做的，絕對會去辦。”

在剛才那個瞬間，如果不是他帶走了她，恐怕就要被蘇夢影給抓住。

男子坐著，背影堅挺如船桿，幽幽的一聲嘆息，男子道：“有吃的嗎？如果有食物就留一點給我，算你給我的報答。”

“好。”青九歌頷首。

她毫不猶豫地從蒼穹境中取出自己的儲備糧食，滿滿兩個乾坤袋，足夠她一個人吃上兩年的。

之所以帶這麽多，她也是防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這次倒是派上用場了。

男子打開袋子一看，嘎嘎地驚呼，顯然是很激動，一張麻木沒有眼淚的眼睛很想哭，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謝謝！”他彎腰行禮。

“別！”青九歌擡了他手臂。

她看他這樣猜測他多半是很久沒吃上人吃的食物了吧，心底微微有些發酸，轉手拿出一套月白色長衫來。

這個是她之前準備的男裝。

又轉移出幾大桶的靈泉水，放置在空地上，對他道：“這個可以喝的，還有這個酒也很不錯，當然如果你想洗個澡也是可以的。”

一般而言，修士修煉後，修習了禦水咒就可以調動空氣裏的水分子加以利用了，男子沒有這麽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修為……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別跟任何人提起我，就當做從沒見過我，這樣我還能茍延殘喘些日子，否則——”男子咯吱咯吱的聲音聽著耳朵都刺痛。

青九歌沈沈點頭答應了。

男子指了指山洞外的一個出口，說：“順著這條道一直走，走個約莫2千米可以抵達溟芷峰山腳。”

“大恩不言謝，還請恩人好生保重，他日若有重逢時，九歌定不忘今日恩情。”青九歌承諾後，就朝山洞的洞口走去。

在她回首張望時，哪裏還能看到出來的那個山洞。

一堵厚實的山石堵住了出來的路，她疑惑間回去看了看，就像什麽也不曾發生過，山石跟泥土結合得十分完美。

青九歌壓下心頭的懷疑，一步步出了山洞，出來時，人已經抵達溟芷峰的山腳。

回首張望半晌，她邁開步伐匆匆朝仙醫峰奔去。

她想找師父問問，哪裏可以看羲和學院的歷史介紹，她想看看曾經的羲和到底有哪些風姿卓越的先輩人物。

也許，她可以從中尋到一些蛛絲馬跡。

焚殺殿。

“殿尊大人，羲和上上下下都沒尋到我們要的東西，不過很奇怪，長老的卦象又批語在羲和，難道長老也會出錯？”冥妖兒猜度道。

赫連戰站在門框下，眸底一片清明，看向冥妖兒，冷漠道：“長老會不會錯這個問題，就看你的本領多寡了。”

他還沒好好叮囑冥妖兒，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道婉約如畫的聲音。

“戰大哥，父親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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