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兒……”

赫連戰縱身一躍，抱著青九歌在空中轉了幾個圈兒。

他心底湧動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激蕩與神傷。

歌兒強悍到不可撼動，她還僅僅是一名靈師，竟能破除洪荒兇獸的內府，這，這，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欣喜，激動的同時，也有幾分懷疑。

懷疑的不僅僅是他一人……

“這事說起來很蹊蹺，我也解釋不清楚。”青九歌道。

其實，一開始選擇沖入鬼車內府，她也不是盲目的一時沖動，而是她看到了鬼車腳踝上的陣法，這讓她起了疑心。

這鬼車形似洪荒兇獸，強大無匹，但玄武大陸根本容不下如此逆天的存在，一出封印不是被規則之力絞殺，就是直接遁空，不應該出現在此處，還跟他們交戰。

陣法的漏洞，她腦海裏閃過一道精光。

沒想到一沖入鬼車內府，大肚子裏，她一雙黑眸感應到一道前所未有的大陣，陣法之強勁史上絕無僅有。

那一刻，她腦海裏的“幻象”又一次出現了。

黑暗的影子漸漸凝聚出一道身形，影影倬倬的，低吟了一首曲調。

她驟然瞪大了眼珠子，將小黑召喚了出來，以小黑為陣眼，擺開一道空前絕後的陣法與之對抗。

成則破空而出。

敗，同歸於盡！

鬼車內府的大陣一直具有吞噬絞殺的力量，想要將吞入口中的一切人和物消融，轉化為它的力量。

於是，她加速了這股“消融”的力量，並且最後關頭墮入蒼穹境內，在大陣撞擊的那一刻，她流光一沖，直沖鬼車最大的陣眼，一舉擊破鬼車內府孵化陣。

“此鬼車應該不是洪荒兇獸，只是兇獸的幾塊鱗片幻化而成。”赫連戰漸漸恢覆了他的正常模樣，目光裏閃爍著一絲飄忽。

突然，鬼車身形被炸開後，地面上散落著一塊塊鱗片，五光十色，撼動人的心神。

陣法一破，鱗片失去了召喚能力，也就不再具有幻化的力量。

赫連戰手掌一開，掌心裏的黑煙很快將鱗片吞噬一空。

他眸光落在青九歌身上，嗓音極輕極輕：“換一身衣衫吧。”

心頭疑慮重重，籠罩著，如煙雲，如濃霧，剝不開頭緒，也探不出深淺來。

青九歌也知道他懷疑自己，但此事不知該如何解釋。

穿越來玄武大陸，她不知道為什麽識海裏存著一具幻象，時而蠱惑她，時而幫助她，時而策反她跟赫連戰……

那就像是與她靈魂捆綁在一起的“情人的靈魂”，會吃醋，會擔心，會動情……人有的，“他”都有，人會的，“他”都會，甚至，此間大陸人不會的，“他”也會。

陣法一途，她根基為零，也沒有任何學習的途徑，更沒有任何人指點一二，就像醫術，就像毒術，就像機關術，甚至幻術，一一都有據可尋，偏偏陣法就像刻在她腦海裏，遇到危機，本能地就開始測算，開始布陣……

此事，她無從解釋，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人跟人之間本來就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她有說，也有不說的權利，如果赫連戰逼迫她，她不介意跟他“分手”。

是，她是很自私，知道了他的秘密，卻不願將自己的秘密告知於他。

但。

這一切是她自己把控不住的……

“有點本事嘛！”馬寶寰的聲音響起。

場地上，不論是妖獸魔獸，紅綠眼修士，或者是機關獸都在最後那一刻被炸得七零八落，中間也有無數的被鬼車給消融掉。

剩下的一點雜碎，赫連戰幾個起落就滅殺得一幹二凈。

偌大的帝陵被夷為平地，草木無存，掘地三尺，滿目瘡痍。

馬寶寰帶著赫連旌在半空飛行著。

這時候的赫連旌恨不能快速地逃走，恐懼讓他臉色變得慘白一片。

“馬寶寰，你的末路到了，我要為大哥報仇！”赫連戰鋒利的眸子遍布恨意，荊棘叢生的心上全是對這個惡毒母親的怒火。

在他大刀如風地砍向馬寶寰時，卻被青九歌攔住了。

“戰，她是你名義上的嫡母，這種事交給我！”她淡漠地道。

流光如星火猛地沖向馬寶寰，直刺她心臟。

纓槍染血，遍布著血腥氣，唯有殺戮才可平覆這股沖天而起的仇恨！

噗嗤——

槍口刺穿了赫連旌的心臟。

馬寶寰剎那間觸發他的卷毛棕蠍，命令他替她擋住這一道攻擊。

在青九歌一個怔楞間，馬寶寰回身一轉，想要逃走，卻被赫連戰一道靈力狠狠打擊在心臟上。

她的身影如枯蝶緩緩落下妖獸的背部，最後哐地一聲跌在地上，摔破了腦袋，鮮血橫流。

但。

馬寶寰卻沒有斷氣。

傷口無法愈合，但是她一雙黑眸卻依舊流淌著生命力。

“哈哈，青九歌，赫連戰，我說過你們殺不死我，殺不死我的，哈哈哈哈——”她恣意地狂笑。

“是嗎？”赫連戰冷嗤一聲。

他丟出一個人來。

“旌兒，旌兒——”李犀合嚇得腿肚子亂顫。

她看到掉落在地面上連掙紮都沒有，徹底死絕的赫連旌，失聲痛哭。

大勢已去，大勢已去！

這幾天來，她一直被關在一個黑暗的囚牢裏，四周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一道鐵籠子囚禁著她。

她還以為自己會被赫連戰關押到天荒地老，沒想到卻被放了出來。

可是，出來又如何，她的兒子沒有了，她的未來徹底破滅——

李先生，不，還有李先生，她要去找李先生！

就在她想要逃走時，被赫連戰一掌拍在腦門上。

“怎麽，殺我母妃時，你似乎從沒想過有今時今日！”赫連戰痛楚的聲音充斥著無盡的寒涼與寂寥。

人，死而不能覆生。

唯一能盡孝的就是替母報仇！

李犀合一死，馬寶寰的眸子黯淡了幾分。

“我有辦法了！”青九歌突然道。

赫連戰轉身看向她，疑惑道：“什麽？”

每一個傀儡都是馬寶寰的一條命，只有滅殺全部的傀儡，才能讓這個女人真正開始害怕。

但，她到底種了多少蟲，除了她自己誰也不知……

只要有一個“活”著，她就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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