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嗞——”

鬣狗猛地咬住李犀合的手臂，狠狠一拽，將她一條手臂給咬了下來，痛得她嗷嗷大叫。

赫連戰衣袂滴血，一雙嗜血的紫眸染滿狠戾與黑暗，往事紛紛擾擾盤旋在心尖，幼年母妃悲戚，父皇絕情的一幕橫在心頭。

那一次，他心中惡魔叢生，一道道魔障在識海裏拉他入地獄。

“赫連戰，你是個被拋棄的孩子，你是個沒人要的孤兒。”

他大聲嘶吼：“我不是，我不是——”

可惜，痛苦彌漫在唇邊，再怎麽反抗，再怎麽不想承認，魔障就是不肯放過他，一遍又一遍地淩遲著他的識海。

“不論你承認或不承認，你父皇在你出生時要殺你，這是事實，最絢爛的借口都不足以磨滅曾發生過的一切。”

他瘋狂地轟炸，把自己炸傷在床足足半月不能下地，一痛苦就用刀子紮自己腿，腿上傷口密密麻麻，如果不是當初母妃上山采藥替他治療，他的腿早廢掉。

每次心魔一來，他傷痕累累，不是滅殺妖獸就是自傷，母妃總是緊緊抱住他，不讓他再傷害自己，可唯有痛楚能讓他保持清醒，抵禦心魔的進擊！

“戰——”

青九歌跨出一步，抓住了赫連戰的手，擡眸望向他時，一道溫和卻有力的視線落在他的眸底。

“籲——”

赫連戰輸出一口濁氣，心中的痛被青九歌釋放的暖流輕輕拂過，黑暗的色調漸漸消散，再看向李犀合時，紫眸平靜無波瀾。

“李犀合，本尊會讓你親眼看到你最不願見的一幕。”他眸底鎖著一絲的狠厲。

仇恨壓抑在心頭如許些年，事到臨頭，他反而不那麽急切著滅殺仇敵。

一掌拍死李犀合，太便宜了她！

赫連戰朝青九歌露出一道釋懷來，低聲道：“歌兒，你別被我嚇著。”

“什麽？”青九歌還沒反應過來，卻見身邊的男人掌心一開，他五根手指間彌散著濃郁的黑色氣體。

黑氣愈發地濃郁，濃到一定程度，漸漸地包裹住李犀合。

“啊啊啊——”李犀合痛苦不堪地叫嚷著。

她驚慌失措地瞪著眼珠子，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赫連戰，赫連戰是魔修？

他是魔修，青九歌是妖星，他們身邊還有一只具有吞噬能力的妖獸，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思緒還沒跑完，李犀合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青九歌親眼看到赫連戰掌心彌漫著黑氣，似乎那一只手掌裏有一個須彌空間……

但。

她沒有多問一個字眼。

赫連戰轉過身來，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震驚得她腳步不穩，險些撞上他的心膛。

“這，這是真的？”她驚呼出聲。

“嗯。”赫連戰。

世間沒什麽不可能的。

修士尋求力量，尋求與天地長存的力量，自然會創造出各種違背規則的東西出來，而他掌心裏的秘密也許便是一道修士求道長存的“佐證”。

只不過，被他無意得了去。

“我會守護你的秘密！”青九歌道。

她沒有將蒼穹境的至密告訴他，不是因為信不過，而是他們兩個人之間背負的秘密似乎多了一點。

多一個人知曉，危險就多一分。

她前世雇傭兵的經歷告訴她，人最好別把所有希望放在一個籃子裏。一旦遇到任何危險，至少還能有一線生機。

“哎呦，你們兩個也太不避諱我了吧？”赫連晟無語凝噎。

他一點也不想知道兩個人的秘密，但青九歌陡然放出來一只黑狗，吞噬日月，赫連戰的手掌又冒出黑氣，這種種，這一幕幕，他全看在眼底。

要不要這麽悲催啊？

會被滅口滴！

噗——

話音才落，青九歌一口血吐出來，正準備說話，一擡眸卻來不及說一句，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歌兒——”

“九歌！！”

兩道呼聲先後響起在耳邊，但青九歌根本無法應對，徹底墮入黑暗。

“怎麽回事？”赫連戰眸底盡是瘋狂。

赫連晟也快急死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青九歌竟然在這節骨眼上吐血暈倒。

赫連戰抱起她，帶著赫連晟一起從地道出去。

黑暗的虛空。

“青九歌，青九歌，你就是青九歌？”

迷迷糊糊的，心口驟然劇痛的她緩緩睜開眼簾，卻見無盡黑暗裏，有一道身影立於漆黑裏，並不見其樣貌。

“你死了。”

青九歌爬起身來，雙眸瞇起，語調懶懶道：“你說我死了？”

“嗯，你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會說笑！”

青九歌可不理會，徒步朝前方走去，想要尋找一條沖出重圍的路來。

黑影彌漫著，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

“青九歌，從這一刻起，你的死亡之路拉開序幕，一直到你解開所有謎團時，將會是你真正身死道消的一日。”

胡說八道！

青九歌想反駁，想要將這黑影消滅掉，竟然敢說她身死道消，她要讓他知道什麽叫真正的身死道消。

“我知道你想殺我，可惜，你殺不了我，永遠，永遠……你註定是一個悲劇，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從你踏上征程那一刻起，你的命運被註定，你的未來被寫好，你的結局也在一步步地推進著。”

滾尼瑪的淡！

青九歌大吼一聲：“我命由我不由天！我青九歌的人生自己來做主，自己來操控，誰也別想染指半分！！！”

嗷——

一道呼嘯從胸腔裏直沖雲霄。

她猛地睜開眼簾，卻見赫連戰一雙擔憂的眸光，她在他的懷抱裏。

跳下他的懷抱，她猛地抽出流光，一道雷電劈裏啪啦地炸開，形成一道道漩渦，卷起一方風雲。

風起雲湧，一股沖天的豪氣像滾滾風草，犀利無情又豪氣沖天。

“老娘的人生自己做主，誰敢擋我，我青九歌遇神殺神，遇魔斬魔，一路殺也要殺出一條血路來！”她嘶吼著，抗爭著。

血染征程又如何？

便是做一個絕世大魔頭又待如何？

她要走的路誰也攔不住！

她要抵達的彼岸，誰也擋不住她前行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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