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是小姐從老家一起帶來的陪嫁丫鬟，蘇家一直待我不薄，不僅垂憐我，讓我用了原名蘇佩，更是對我家人照顧有加，直到嫁入青家……”

往事歷歷在目，蘇佩心痛如絞。

小姐蘇鳳香乃姑雅城蘇家之女，家境殷實，乃修煉天才，以單系木靈根一路修煉毫無障礙，年僅14歲，便已是靈師一級的修為，次年嫁入青家，原本是做主母的，熟料成婚當日，青柏年忽然貶妻為妾，迎娶了六樓十二城其中一城觀山城的城主女兒姬千染為妻。

姬千染一進門，安排蘇鳳香入住青家偏院丹荔園，沒收蘇鳳香所有嫁妝，還將她身邊丫頭一一改了名諱，沖入下人房。

蘇佩易名為紅酌，成了青家末等丫鬟，不得靠近丹荔園。

一年後，蘇佩隱隱得知被封閉的丹荔園蘇鳳香即將臨盆，她想到素日的緣分便尋了借口偷偷溜進園中，只望能幫襯一二。

誰知，她進房中，看到幾個接生婆子手中皆是剪刀。

接生婆一邊掐蘇金鳳的肚子，一邊用剪刀戳她，罵罵咧咧的，冷笑道：“夫人交待過，這青家只能有一位正經夫人，這第一個孩子也只能從夫人肚中出來，而你肚子裏的野種當然得……難產而死。”

蘇佩一聽之下氣得牙牙咬，她趁接生婆不註意，用計引開她們一炷香的功夫。

等接生婆回來時，她們只見到蘇鳳香拿著一個肉團子，恨聲道：“青柏年，我恨你，你不配讓我給你生孩子，這就是你兒子的下場。”

蘇鳳香將肉團子丟到接生婆身上，嚇得她們尖叫亂竄。

待她們將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送到姬千染跟前，她很快就公開宣布蘇鳳香神智不清親手將所生孩兒剝皮抽骨剁成肉糜。

消息一傳開，青柏年再沒來過丹荔園，而姬千染趁此機會將蘇鳳香溺斃與水盆中。

“蘇鳳香的兒子沒有死？”青九歌忽然道。

蘇佩渾身一震，她一把捂住女兒的嘴，壓低嗓音道：“你怎麽知道的？”

“自然從你話中聽來的。”青九歌道。

“嗯，是的，他，他——”沒死。

蘇佩幾乎不願意回憶當年那一段黑暗的記憶。

接生婆離開片刻裏，蘇鳳香生了一個男孩，她見蘇佩進來，便將自己的骨肉讓她抱走，然後將自己最疼愛的偷養的花斑京梨貓剝了皮當做生下的孩兒。

“那，那個孩子呢？”青九歌問。

蘇佩深深嘆息一聲：“誰知道呢，我當年為了讓小姐的孩子活下來，便將孩子托福給一家道館的道長，臨走前，在他腳踝上做了一道鐮刀的印記，可惜我後來去尋，道長說孩子被一個修士領走，再也沒消息。”

她凝望著青九歌，聲音淒涼道：“若是孩子長大，只怕比你還大一歲，俊眉朗目的，很像他外公。”

青九歌沒有開口打斷她。

顯然的，她的心情陷入悲痛的往事中，也許是想到極為悲傷之事，一雙栗色的眸子閃爍著大顆的淚花。

“那一次，我又去看望她，小姐讓我把一封信交給家主，我便去了，沒想到去了家主房中，他喝醉了，似乎認不得人，見到我，不等我把信交出去便被家主給……”糟蹋了。

又羞又惱，又悲又痛地回到丹荔園。

誰知待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房中，蘇鳳香卻溺斃在水盆裏，身子一動不動的。

從那以後，丹荔園就被封了，時常聽聞園中鬧鬼。

青九歌也一臉惆悵，她道：“娘親，你不要想太多，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能做的也只有那麽多，若是有緣他日見到了兄長，我會幫娘親好好照顧他。”

“好，好，有你這番話，娘也就安心了。”蘇佩流下淚來。

陳年往事積壓心頭，別提多痛苦，多憋悶，但若那孩子留在青家，只怕也是沒有命留的，姬千染妒忌心強。

府中姨娘若是被診斷為男胎，多半是被灌了紅花的。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去看場好戲。”青九歌道。

“好，你也早點睡。”蘇佩解了心中大疙瘩，忽然覺得丹荔園也沒什麽好怕的。

青九歌出了房門，回到自己屋中。

吱呀一聲推開門。

一道身影坐在她床前桌椅上，黑暗中高大的身影如參天大樹平地而起。

“你說，這麽勞煩我，要怎麽回報本王？”赫連戰起身，踱步來到她跟前，手指一動勾起她的下巴。

青九歌微微一笑，踮起腳跟。

吧唧一口。

她自覺地親了他俊朗臉頰一口。

“本王若是還想……”赫連戰。

吧唧。

他還沒說完具體要什麽，青九歌用一個親親堵住他幽幽的口。

“你這狡猾的丫頭。”赫連戰哭笑不得。

他才想說，還想要讓他好好抱一抱……

“你囑托本王的事，本王全給你辦妥了，就等明日一場好戲。”赫連戰唇角露出一絲如千年老狐貍一般深邃的笑。

赫連戰離開後，青九歌倒頭便睡。

旦日。

姬千染帶著丫鬟去了梧桐苑。

她夜裏囑托青煙月辦的事也不知道怎麽樣了，楞是半點消息也沒有，她們約定好先來梧桐苑再一起去丹荔園看蘇佩慘死的畫面。

“把門打開。”姬千染對著丫鬟冷聲道。

丫鬟戰戰兢兢地不敢擡頭看她，好半晌才道：“夫人，夫人，不可——”

啪！

姬千染身邊一等丫鬟狠狠扇了青煙月丫鬟一耳光，怒道：“你算什麽東西，竟然敢違背夫人命令，我看你活得不耐煩了！”

說著，一等丫鬟猛地一推，將人給推開，一腳上去將青煙月臥室的門給踹開了。

室內地板反射著太陽幽冷的光，猛地一剎那，姬千染視線有點花。

羅帳疊疊，而屋中青煙月顯然沒有起床，而且室內一片狼藉，處處都是摔碎的家具與杯盤碎渣。

“娘，你在三妹妹這裏做什麽？”青雪翎清晨從練武場歸來，見母親來了梧桐苑，便後腳跟了上來。

恰在這時，青九歌也踱步進了梧桐苑，見到她們，頗為驚訝，匆匆行了一禮，說道：“母親，大姐，昨天三姐姐在後花園掉了一個香囊，我給她送來。”

“啊——”

一聲尖叫平地而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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