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我是個啥樣的人？”

王春語塞的時候，李昀可是沒閑著，饒有興致的看著一臉無所適從之相的王春，輕笑道。

“不知，閣下也不必讓我知道，我並未看到閣下的樣貌，閣下還是自行離去吧，我身後的那些馬車，你可隨意帶走，那裏面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只要閣下不傷及我的性命！”

“不知你想沒想過，要是我殺死了你，這些馬車裏的寶貝不也是全都歸了我了，而且死無對證！”

“不！你不能殺我，那樣的話太原王氏是不會饒過你的，我的叔父，禦史大夫兼著京兆尹的王鉷也不會饒過你的！”

這些話已經是王春最後的依仗了，他幾乎是歇斯底裏的喊出了這些，希望這些話能讓李昀心存忌憚。

“王鉷？知道剛才被我抹了脖子的山匪首領是誰的人嗎？李林甫，他我都殺了，還差一個你嗎？托生在王氏一族不是你的錯，但為害一方，你逃不了幹系，下輩子，別再如此了……”

這大概是李昀這一夜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了，話音剛落，王春張大了嘴巴還沒等說出啥求饒的話呢，他的動作連同著生命一起，戛然而止。

殺死了王春之後，李昀嘆息了一聲，最後揮出了一刀，將最後剩下的黑衣人了斷了，這才把手裏的兵刃扔在了地上。

李昀知道，自己的計策還算是成功，今夜在猛虎山下發生的這件事，現在除了自己和張玉之外，應該沒人知道了，在人家女兒的見證下，自己的這個投名狀算是正式完成了。

而李昀回頭再看張玉的時候，竟然發現她連自己臉上的鮮血都沒擦下去，只是拎著自己的長劍，直勾勾的盯著李昀，心裏面也不知道在想著些啥。

“嘿，你可別是被這麽一點點的血給嚇傻了，我這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吧猛虎山給滅了，萬一順帶著把你給整傻了，太守不給直接給我扔進大牢裏去啊！”

李昀一邊走到張玉的身邊，一邊帶著點擔心說道。張玉畢竟是個女孩子，人家可能之前也真的就是練練劍法，沒見過血呢，他這一下子直接手把手的教人家殺了個人，李昀知道，這樣的刺激真的是可能讓一個人瘋了的。

“不錯，要是沒你，我真的已經死了，父親為了我和兄長日夜操勞，我竟連一個想要置父親與死地的人也不敢下手斬殺，真是不孝啊！”

李昀這正擔心著呢，那邊張玉忽然自己向前邁了兩步，然後用低沈的聲音說道。

聽了這話，李昀才長出了一口氣，之後又沒好氣的說道：“有你在這矯情的時候，咱們這殺的橫屍遍野的場景估摸著早就被人給看見了，太守既然讓你跟著我來了，想必收拾殘局的人手也準備好了吧，之後的事兒我可就不管了啊，但是有一點，這些壽禮可是我的私人財產，你可以暫時替我保管著。”

聽了李昀這話，聞著身邊濃重的血腥味，張玉終於想起來了自己出發的時候父親跟自己說的話了。

當李昀抓著她的手捅死了一個山匪的時候，張玉的確是被噴濺到臉上的鮮血嚇著了在，這場面她哪裏經歷過，但是短暫的驚訝之後，她的耳朵裏就全都是李昀說的話了。

李昀不過就是個山野少年而已，就算他這次計劃失敗了，後果還是要由睢陽地界上的太守也就是他的父親承擔，而李昀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人家就算是跑了他們也是拿他沒辦法啊。

但就是這樣，人家李昀也冒著風險把這個事兒給辦成了，她作為張九臯的女兒，難道還趕不上一個李昀？

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節，張玉也就釋然了，她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從背後抽出了一把短小的弩箭，沖著空中的一個方向一放，一個帶著點聲響的箭矢就消失在了空中。

“得！這殘局有人收拾了，咱們倆還是趕緊上山看看吧，萬一山上還有留守的，今個這個事兒可就藏不住了。”

張玉知道李昀說的有道理，當即點了點頭，跟在李昀的後面往山上走去。

結果事實和李昀想的一樣，山上的確有四個山匪守著，但估計他們壓根就沒想到自己的老大能在山下讓人家給團滅了，一個個的全都在呼呼大睡。

這回張玉可沒有一點猶豫，和李昀一人兩個，就把這幾個山匪在睡夢中送上了西天。

“李昀，此事……還要多謝你，這山上的首領是武藝高強，這其中的風險，我會跟父親說的。”

確定了山上沒有別殘留之後，張玉終於算是松了口氣，在李昀可哪搜刮奇珍異寶的時候終於第一次說出了不再是反對李昀的話。

“呵，你這一誇我，我還真就有點不太適應，不過這倒也不能算是啥風險，要是再來個比這猛虎山的首領厲害十倍八倍的，可能還能有點風險。”

見李昀剛誇了一句就原形畢露，張玉也只能翻了翻白眼，率先下山去了，畢竟這件事前前後後死了近乎百人，其中還涉及到了李林甫的壽禮，一旦走漏了風聲，對於張九臯可就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了。

走下山去之後，李昀看到數十個身著平常百姓衣衫的人正在處理屍體，而那些馬車也正被人一輛一輛的借著夜色轉移走。

看到這，李昀還是微微松了口氣的，張九臯雖說是個文官，雖說才剛剛到這睢陽郡不長時間，但是就沖著這些事上來看，那也還是有著不少的底蘊的。

李昀發現張玉看自己的眼神和之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要說之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坑蒙拐騙的選手的話，那麽今天，她的眼神顯然是想要從自己的身上看出點啥來，雖說李昀自己知道自己今夜是第一次殺人，但是他要是這麽說的話，張玉肯定不會相信他就是了。

現在的李昀，在張玉的眼裏已經是一個有著神秘過往的家夥了，雖然這個家夥只有區區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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