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以為，就是來這兒見秦楚楚一面，隨便說句對不起就行了。

“遠恒，不是說只給秦楚楚道歉的嗎？這……”她為難地看著兒子，“而且，我也不希望有外人在場。”

那天在片場裏，陸淩徹的強勢霸道她是領教過的。

所以，面對陸淩徹，她是有壓力的，就是那個抱著手臂，面色倨傲地看著她的小鬼，她都有些不想面對。

而只對著秦楚楚，她就會輕松得多，畢竟，秦楚楚那麽好拿捏，她只用端著架子，隨隨便便說句對不起就行了。

她祈求般地看了兒子一眼，齊遠恒卻沒理她。

江辰芳氣得重重呼吸了兩下，然後上前，口氣不善道：“我只給秦楚楚道歉，無關的人，還是不要在場吧！”

陸淩徹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江夫人，我看你不是來道歉的，倒像是來找茬的。要是還沒準備好，就先請回吧。沒有誠意，就別來撒野。”

“你…”江辰芳氣得顫抖，他怎麽能用‘撒野’這麽粗魯的詞來形容她。可對上陸淩徹冰冷的眼神，江辰芳卻也不敢再過分了。

算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就是道個歉嗎，她料想以秦楚楚的性子，應該也不會到處亂說，至於陸淩徹，應該也不屑於對別人說這件事。

“對不起！”她極快地說完，然後便轉身朝外面走去。

“等等！”背後傳來陸淩徹稍顯嚴厲的聲音，江辰芳很想就這樣走出門，可到底，她還是畏懼陸淩徹的，她站住了。

“還有什麽事？”她不耐煩地問。

“江夫人沒見過別人道歉是怎樣做的嗎？”陸淩徹涼涼開口，“你就算不負荊請罪，也得彎腰真誠地說句‘對不起，請你原諒’吧？再不濟，也該好好給我家楚楚倒一杯茶，以示道歉的誠意。”

“你說什麽？”江辰芳氣得瞪大眼睛，“你想都別想！”

要她負荊請罪，向秦楚楚彎腰，給秦楚楚倒茶，這三樣她無論選擇哪一樣，她以後在秦楚楚面前，都擡不起頭來。

秦楚楚心煩地別開眼，這個江辰芳來道歉，還不如不來道歉，死性不改，每聽她說一句話她心裏就更厭惡一分。

秦承睿也冷哼出聲，這個老女人也太囂張了。

秦楚楚拉了拉陸淩徹的袖子，表示不想再看江辰芳那令人討厭的嘴臉。

陸淩徹卻拍了拍她的手：“本來，她該給你跪下道歉的，因為她害你拍戲時膝蓋跪破了嘛，要不是你好意志力強，估計你會中暑暈倒，到時候，被送到醫院，她會讓已經被她收買的醫生將你弄殘廢……不過，你除了膝蓋破了，後面的事情也沒發生，再則，她總歸年紀比你大，讓她跪在你面前，我怕折了你的福氣，所以，讓她下跪也就算了。”

江辰芳驚得後退兩步，怎麽會，陸淩徹竟然連她那天的後續計劃都知道，看來，他那天是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了。

說不心虛是假的，她往後看了看兒子，發現他還是呆呆地看著秦楚楚，心裏埋怨他沒用，卻也松了口氣，但願兒子沒將陸淩徹剛才的話聽進去。

秦楚楚和秦承睿聽了陸淩徹的話，也氣憤異常，這個江辰芳，竟然那麽歹毒。秦楚楚想著那天的情形，便有些後怕了，要是她那時候沒堅持演下去，而是中暑了，或者達不到全場人都鼓掌的效果，估計導演還會為難她，她會倒下，會被送到醫院，會被……

她看著江辰芳，眸中冒火。

這個心理極其扭曲的女人，還是和三年前年前一樣，仿若毒蛇，陰毒無比！

陸淩徹伸手攬住她的肩，輕聲安慰：“別怕，有我在。”

秦楚楚望著她，心裏才慢慢平靜下來。

陸淩徹趁勢說：“所以，讓她給你道歉，是很必要的。只有這樣，她才能記住教訓！”

秦楚楚點點頭，然後端坐了起來，神態平靜地等著江辰芳鄭重向她道歉。

江辰芳騎虎難下，立刻回頭去找兒子：“你就這麽看著我被他們欺負嗎？你到底是不是我兒子，哪有兒子看著自己母親被欺負而無動於衷的。”

齊遠恒本來一直在貪婪地看著秦楚楚，他很在意剛剛陸淩徹說的“我家楚楚”四個字，只是，在意歸在意，這不代表，剛剛陸淩徹說的關於母親要害楚楚成為殘廢的那番話，他沒聽見。

他嘲諷地冷哼了一聲，拉開了母親抓著他胳膊的手：“我早就寧願你不是我母親了。”

她以為他這樣帶著她上門來向秦楚楚道歉，被陸淩徹看笑話，他心裏會好受嗎？

有今天這一出，他這輩子難以在陸淩徹面前擡起頭來，也再難以以平淡的姿態再和陸淩徹競爭楚楚。

但他知道，今天如果只有母親過來，而他不過來，陸淩徹是不會滿意的。

這就是陸淩徹的厲害之處，永遠滴水不漏，做任何事，都會以最小的代價，達到最好的效果。

他雖不甘，但卻已經服氣，他確實不如陸淩徹。

江辰芳聽了兒子的這句話，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擊般。她終於明白，兒子心中對她的怨，已經深到她想象不到的地步了。

失去什麽，她都不能失去兒子的心。

所以，她選擇服軟。

“好，我道歉，我選擇第三種。”

第三種，也就是倒茶給秦楚楚喝了。

秦承睿是個極機靈的，聽到江辰芳這麽說，立刻去壁櫥的茶櫃裏拿來了上好的茶葉。

會客廳裏沙發前的茶幾上有熱水喝茶杯，江辰芳屈辱萬分地蹲下身，將茶葉放了一些到茶杯裏，然後拎著茶壺往杯子裏頭加水。

茶水有些燙，江辰芳看了秦楚楚一眼，見她神色平常，可她卻覺得她眼中仿佛帶著幾分得勝的驕傲，她忍不住想，著茶水要是夠燙就好了，最好燙死秦楚楚。

“茶有些燙，江夫人就再蹲一會兒吧，看著茶水涼了端給楚楚喝。不然，就自己端五分鐘，再給楚楚。”陸淩徹冷厲說道。

以為他不知道嗎，這老女人分明想讓楚楚被燙。

有那麽一刻，陸淩徹有些懷疑自己對這個老女人的懲罰是不是太輕了。

江辰芳聽了，立刻警惕，這個陸淩徹，真是目光如炬，連她剛剛在想什麽都猜得到。

到此時，江辰芳才真正有些懼怕陸淩徹了。

所以，她老實地半蹲在茶幾前，默默地等著那杯茶漸漸不燙了，猜端著遞給秦楚楚。

“對不起，那天在片場，是我錯了，請你原諒。”

江辰芳聲音還是有些僵硬，但秦楚楚也沒想過她會好聲好氣地對她說對不起，於是，她點點頭，端過茶，喝了一口。

如此，片場上那件事，就算過去了。

江辰芳立刻起身，深呼吸了兩下，臉上的肌肉還有些顫抖，但她步子極快地出了這個家門。

她走了，齊遠恒自然也不會多留。

從頭到尾，秦楚楚都沒多看他，她滿心滿眼裏，只有陸淩徹。

只是，他好不甘心。

他本來快走到門口了，但他還是厚著臉皮轉過身，對秦楚楚說：“楚楚，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秦楚楚看著她，眉頭皺緊，她以為，他應該看明白了。現在，她和陸淩徹在一起，他們一家三口過得很開心，他應該死心了。

可是……

她是不願再跟他多說什麽的，但，陸淩徹卻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說：“去跟他說清楚也好。”

秦楚楚疑惑地看了他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她起身，出了門，示意齊遠恒和她去前院花園。

她邊走邊問：“想說什麽？”

齊遠恒站定，靜靜地看著她，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穿著打扮得像沒長大的孩子。這樣的她，其實是非常親和，讓人很好接近的，可現在，他卻覺得他們之間隔著一堵無形，卻厚厚的墻，生生地阻止他接近她。

“陸淩徹…他現在對你好嗎？”其實他有好多話想說，好多話想問，但最終出口的，卻是他最不想問的一句。

秦楚楚點點頭：“嗯，他對我很好。”

齊遠恒苦笑了一下：“他終歸還是愛你的。”

秦楚楚疑惑地看了他一下，隨即又輕笑出聲：“也許吧。”

昨晚，陸淩徹對她說，他很早就愛上她了。

“你沒有別的要說嗎？”他找她出來，不會就想說這些吧，“沒有的話，我就先進去了。”

她轉身，欲往屋裏去了。

“楚楚！”他急忙出聲，拉住她的胳膊，“對不起！”

秦楚楚回頭，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向她道歉。

“對不起，不管是我直接傷害到你的，還是間接傷害到你的，我都…對不起你！”

秦楚楚不在意地搖搖頭。之前她在意，她恨的時候，他沒說對不起，而現在，他說了，卻遲了，那些傷害，她都快忘了，也早就不在意了。

見她淡然的樣子，齊遠恒不知該如何反應。她不恨他，這讓他松了一口氣，但她絲毫不在意，卻又讓他很失落。

“如果陸淩徹對你不好，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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