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哼!(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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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直盯著手機,從陽臺進來就計算著時間,已經過去五分鐘了啊,他們在聊什麽啊?聊這麽久?

要不發個消息吧!

可……發什麽啊?

林宇直坐立不安,活像身上有了跳蚤,他還想出去吃瓜,但張愛楊還在陽臺吃呢!

剛剛就不該進來,為什麽要進來啊!

到底在說什麽啊!

六分鐘了!

可能是老天聽到了他心中聲音,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忙打開,是程一心發來的:林兒,你現在忙嗎?能來一下仁愛醫院嘛,我好難過啊!

醫院?

林宇直立刻回覆:怎麽了?我馬上來,你等等我啊!

程一心的消息剛好給他一個好理由下樓,還能順便視察奸!情,林宇直想都沒想,將書一合,抓上耳機,騰騰騰地下樓了。

等到一樓拐角處,又立刻故作鎮定地撥了撥頭發,調勻呼吸,慢慢地下樓。

“……你明天有時間嗎,我到時候把地點發給你。”林宇直走出宿舍樓湊巧聽到這句話,是學姐說的,剛好廖星河也瞧見了他,學姐也跟著望過來。

張愛楊說得不錯,學姐很高,有一米七左右,穿著桔梗碎花連衣裙,這兩天有點降溫,她在外面披了件秋季新款風衣,露出半截裙沿。

兩人站在一起有那麽一點……盡管他不想承認,是在別人口中的郎才女貌。

“你去哪兒啊?”廖星河問。

林宇直停下腳步:“一心說他在醫院,我去看看他。”說完,才正視學姐:“你好。”

學姐雙眼一彎,她轉頭看著廖星河,問:“他是你的朋友?”

廖星河點點頭:“嗯,我室友,林宇直,我們都叫他林兒。”

室友……林宇直總覺得這個介紹差強人意,說朋友也好啊,室友聽起來多生疏啊!

難道是因為在學姐面前,所以要劃分關系。

很有可能,想到這,林宇直心落了幾丈,頓時覺得自己多餘起來。

不等廖星河再說什麽,便道:“那我走了,一心還等著我。”

廖星河在身後道:“早點回來啊,路上註意安全。”

學姐羨慕道:“你和你室友關系真好啊!”

“嗯……”

後面兩人說什麽聽不見了,林宇直委屈地癟癟嘴,不是說對女生有陰影嗎?怎麽這會兒聊得這麽開心?所以是根據臉來的是吧?陰影都是借口?

林宇直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麽,廖星河能擺脫陰影他應該開心,這樣就會少一些愧疚了。

可……

一想到這兒就跟有什麽東西堵住了似的。

林宇直拍拍腦袋,可能是最近歷史書看多了,腦子突然有點不夠用了。

嘆口氣,算了,程一心還在醫院,也不知道他發生什麽事了。

林宇直趕到仁愛時,程一心正孤零零地蹲在走廊裏,醫院裏人來人往,他走過去,拍了拍程一心的肩:“一心。”

程一心像一只受驚的小動物,肩膀瑟縮了一下,慢慢擡起頭。

林宇直楞了下,程一心眼眶微紅,嘴唇幹裂,毫無初次見面時小少年風采,他再次道:“一心。”

程一心慢半拍眨眨眼:“林兒,你來了。”

林宇直把人扶起來,坐到走廊椅子上,擔心地問:“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程一心張張嘴,他說:“我好難過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除了聲音沙啞之外,表面沒有一絲波動,連同那雙眼眸都平靜得不行。

“真的。”程一心毫無感情地重覆。

林宇直咬咬唇,輕聲問:“怎麽了?”

程一心眨眨眼,盯著白墻,沒說話。

林宇直不知緣由,但感覺程一心現在很需要安慰,於是攬住他的肩,安慰道:“別難過啦。”

過了幾秒,他們旁邊辦公室的門被人打開,一道熟悉又冷清的嗓音響起:“謝謝你,醫生。”

“唉,我們已經盡力了,小清,實在抱歉。”

“沒事,蘇瀅自身情況我很清楚……”

未等交談完,程一心騰地站起來,瞪著從房間出來的男人。

柏時清沒理會他,把下面的話說完:“麻煩你們了。”

醫生點點頭,看了眼站在外面的人,搖搖頭,關上門。

柏時清胸膛微微起伏一瞬,他轉過身來,看著林宇直,客氣道:“麻煩看一下他。”

是請求,但聲音卻沒什麽溫度。

林宇直忙答應下來:“好的,學長。”

柏時清看了眼程一心,忽視對方仇視的視線,轉身欲走,結果胳膊卻被程一心扯住,他聲音毫無起伏地問:“你為什麽要簽字?”

程一心又問:“你說話啊,你憑什麽簽字啊?”

柏時清呼口氣,掙脫手,道:“同學,你幫我先帶一心回學校吧,我還有點事……”

“柏時清。”程一心大聲打斷他,驚得周圍人頻頻註視,他不在乎那些目光道:“你回答我的問題啊,你為什麽要簽字。”

程一心道:“蘇瀅還那麽年輕,她才二十三歲,她那麽善良,她可以救的,平時就是小區裏的流浪貓她都會給它們安置小家,你憑什麽在上面簽字。”

“她說要看著我結婚,我還說要給她介紹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的男人,我說會好好讀書,不再惹她生氣……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啊!”程一心顫抖著聲音質問。

“心心。”柏時清望著他,靜默了幾秒,道:“蘇瀅身體情況一直很差,是她讓我不要告訴你,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這件事從一開始改變不了,蘇瀅的母親也是死於心臟病。”

程一心手指發顫,但情緒幾乎是超出常人的冷靜,他問:“那為什麽不治療,送去國外啊,你不是學醫的嗎,你肯定可以聯系到最權威最厲害的醫生。你是不是擔心錢不夠啊?我可以把我爸留下來房子賣了,如果不夠,我可以去借,我退學,我不讀書了。”

柏時清打斷他:“她是我唯一一個堂妹,我對她就像親妹妹一樣,我比誰都希望她好起來,是蘇瀅自己不願意,她不想經歷治療期間那份痛苦,她更不想你時刻為她擔心,她希望你好好活著,像之前那樣快樂的活著。”

程一心搖搖頭,松開手,倒退幾步,喃喃道:“太自私了,你們太自私了,都太自私了,你們總以為是在為我好,但最後卻是先走,留下我一個人。”

林宇直不知道怎麽辦,只能伸手輕輕扶住程一心。

“你從來就不是一個人。”柏時清道:“蘇瀅一直都很愛你,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是。”

程一心輕蔑地笑了笑:“最後愛我的人都離我遠去了。”

柏時清還有事要辦,他道:“同學,我還有事,麻煩你幫我看一下他,或者,帶他先回學校吧。”

林宇直:“你放心,我會的。”

柏時清:“謝謝。”

林宇直從他們對話中也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簡單來講,柏時清不是蘇瀅的情人,兩人關系是堂兄妹,程一心先前對柏時清的偏見都是誤會,現在蘇瀅患病走了,只剩下程一心一個人了。

“林兒。”程一心喚了他一聲,然後輕聲道:“我又沒有媽媽了。”

林宇直被這句話弄得眼睛酸酸的,他撫摸程一心的背:“沒事,你有我,還有廖哥,還有好多好多朋友……”

程一心沒說話,眼睛裏布滿血絲,他緩緩坐在椅子上,背抵著墻。

林宇直看著程一心這樣,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跟著坐在他身邊,陪著他。

半晌,他聽見程一心說:“我第一次見蘇瀅的時候是在她十九歲那年,那時她已經和我爸談了一年多的戀愛,因為我爸她和家裏鬧翻了,退學了……”

程一心說了許多關於蘇瀅的事,林宇直靜靜聽著。

程一心說他很難過,但除了剛才和柏時清爭吵時激動一點,現在一滴淚也沒留,他想或許有些傷心是不會流於表面的。

林宇直本想帶著程一心回學校,但程一心情況非常不好,不哭不鬧,完全不想一個剛經歷生離死別的人,最後他還是等來柏時清,自己獨自一人回學校了。

他回學校不到兩天,周末就有兩個人來宿舍搬走程一心的東西。

說他不住校,回家住了。

林宇直以為會好長一段時間見不到程一心了,結果周一就見程一心來上學了。

林宇直進教室見他像個沒事人一樣和同學打成一團。

“一心。”林宇直喊他。

程一心回頭,眼睛一亮,像個小炮彈撞過來:“啊林兒,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嗎?”

林宇直也抱住他:“想啊。”

程一心嘆氣道:“我不再宿舍裏住了,以後就不能跟你和廖哥一起玩了。”

林宇直道:“你可以隨時到312來玩嘛。”

程一心“嗯”了一聲,又往教室外面看看,問:“對了,廖哥呢?”

林宇直笑容突地凝固了幾秒,走到座位上,坐下:“他有事兒。”

程一心跟過去問:“什麽事啊?”

林宇直道:“學校不是搞晚會,讓他去當主持人,就比較忙。”

程一心點點頭,也不再問了。

忽然,林宇直心裏憋不住,他問:“心,我問你啊,你說兩個人天□□夕相處的,會不會容易產生感情啊?”

“肯定會啊!”程一心道:“你問這個幹嘛?”

林宇直擔心看出來什麽,連忙搖搖頭,嘀咕:“沒什麽,就問問。”

廖星河和學姐宋瑤連續好幾天在排練,就連晚上他都會聽到宋瑤給廖星河打電話,討論串詞問題,他就不明白了,一個串詞用得著討論嘛。

當然,不止討論這些,就因為廖星河答應下來當主持人,宋瑤天天黏著廖星河,而且他發現宋瑤每天都洗頭,每天!衣服都不一樣,反正沒見宋瑤穿同一身衣服。

上周末,他和廖星河去圖書館還書,還完書出來,準備在外面吃飯,結果又撞見宋瑤,最後兩個人的桌變成三人桌,打擾別人,宋瑤也不覺尷尬。

今天也是,他和廖星河剛走到樓下,宋瑤在下面守株待兔,看見人便說有事情討論。

晚會在即,廖星河只能棄他而去。

說實話,他和廖星河關系也有點僵,主要是他看了那麽多歷史文獻,還沒彎,他們之間似乎變成一個僵住的局面了。

目前廖星河又和宋瑤天天相處……

林宇直不知道怎麽形容,反正挺糟心的。

晚會當天,廖星河一整天都在後臺。

林宇直坐在宿舍遠遠就聽見體育場裏人聲鼎沸,走廊裏也是相繼趕去看表演的腳步聲,周飛收拾好來叫他:“林兒,走啊,是廖哥主持欸。”

林宇直沒心情,心說他是去看廖星河和宋瑤站在臺上有多般配嗎?

這兩天他在論壇裏看到好多關於兩人的風言風語。

裴博也喊:“林兒,快走啊!”

張愛楊在外面道:“快,褚卓都被我們弄一路了,林兒,快點。”

隔壁宿舍像組團兒似的叫他,林宇直無法,磨磨蹭蹭跟著大部隊去往體育場內。

他們到時晚會還沒有開始,但四處人山人海,他們擠過人群,找到靠舞臺座位坐下。

張愛楊問:“周飛,小喬呢?你怎麽不帶她?”

周飛往後看了眼,揮手,擠在姐妹中間的小喬忙回應他:“小喬在後面呢,和我們一群爺們兒擠在一起幹嘛。”

裴博道:“是啊,小喬在,周飛見到美女時怎麽吶喊啊。”

周飛推了裴博一把:“夠了啊,有本事一會兒別激動。”

張愛楊哈哈樂,坐在他旁邊的褚卓面無表情,張愛楊沒趣兒,探頭,大聲:“林兒,開心嗎?”

林宇直眼睛盯著舞臺,看了他一眼,扯扯嘴角。

褚卓也看了他一眼,少說快認識半學期了,再孤僻的人都能擠出幾句話來,他問:“你不喜歡這種場合?”

林宇直搖頭:“沒。”

或許是為了帶動他的情緒,褚卓想了想,道:“一會兒節目開始了就好了,宋瑤,就是廖哥的搭檔,是新聞系的系花,你看周圍的人,今晚大多數都是為她來的。”

現在一聽“宋瑤”兩個字,林宇直就尿急。

他憋不住,問:“你們男生是不是都喜歡宋瑤那種類型的啊?”

褚卓想了想,認真道:“只要不是有什麽隱疾,應該都是。”

林宇直不明白:“為什麽啊?她哪兒好啊?”

褚卓跟看稀罕似的看他,樂了一下:“她系花啊,長發飄飄,長相可鹽可甜,高且腿也長,自帶禦姐氣質。”

林宇直皺眉,可鹽可甜是什麽鬼?禦姐?難道長得高就是禦姐嗎?

正想到此處,周圍男生瞬間沸騰起來。

褚卓用手肘拐他:“出來了出來了。”

林宇直望過去,只見從幕布一角走出四個人,兩男兩女,廖星河和宋瑤站在中間,特別顯眼。

林宇直盯著宋瑤的腿,又看看自己的腿,對比一下對方的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做無謂比較,但他就像看看,宋瑤到底有哪兒好?

正對比著,身邊有人討論道:“艹,這次主持人怎麽不是我啊,我要站在女神身邊多好啊。”

“你就別想了。站在瑤女神身邊那個高個子是誰?認識嗎?”

“這屆新生,歷史系的,就前兩天論壇上不是扒了嘛,說兩人現在正談戀愛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啊?那小子究竟哪兒好了,不就鼻梁比我挺點兒嘛,說不定整的呢。”

“哈哈哈說不準啊,你看他皮膚白的,會不會私底下還貼面膜?”

“貼面膜不都是娘炮嘛……”

一群人吃不到葡萄開始人身攻擊,林宇直聽得一清二楚,眉毛慢慢擰起來……

主持人報完幕後,便是才藝表演,主持人依次下場。到後臺時,廖星河還回頭看了眼座位席裏的小室友,然而就是這一眼,他眼眸倏地睜大。

——座位上的小室友怒氣沖沖站起來,像個小豹子一樣跨到鄰座同學身上,拳腳!交加地捶對方。

那排同學亂成一團,廖星河楞了一秒,瞬間反應過來,跳下舞臺,跑過去。

周飛反扣住林宇直的肩往後拖,企圖把人從對方身上拽下來,嘴裏喊道:“艹艹,怎麽了,怎麽突然打起來了。”勸架期間,還挨了林宇直兩圈,疼的慘叫一聲,道:“裴博,給我按住他的手。”

裴博一頭霧水,吼:“怎麽就打起來了?”

另外一夥人也在拉架,嘴裏還罵罵咧咧:“有病吧,誰他媽先動手?”

“到底咋回事兒,怎麽了?”

“不知道啊,他們先動手的啊!”

兩幫人都懵逼了。

等廖星河跑近,只聽到小室友大聲罵:“你才整容,你們全家都整容,你們上下老小都貼面膜,不對,你們就算是貼面膜也不會變白,變帥,啊你們放開我……”

這戰鬥力,硬是周飛和裴博都沒把人拉住,最後還是311宿舍一夥把人橫抱出去了。

“你們放開我,我還沒罵夠呢。”林宇直像條泥鰍,幾下折騰,就從四個人手裏滑到地上了,四人還沒反應過來,手上空空如也。

林宇直掙脫束縛,從地上站起來又跑進去,剛到入口,一下停住了。

他渾身臟兮兮的,像只剛在外面打完架的小花貓。

林宇直的氣焰一下消了,小聲喊道:“廖哥。”

廖星河跟從人群裏擠出來的,他還以為人出什麽事兒了,此時更是關心則亂:“你還要準備進去打架嗎。是不是連周飛他們都攔不住你!”

林宇直被吼的一楞:“不是,我……”

廖星河:“我看到是你先動手的,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你弄得過人家嗎?”

林宇直心裏委屈得不行,眼淚也在眼眶裏打轉,急著爭辯道:“不是我,是他們先說……”

“星河,出什麽事了?”一道女聲插了進來,宋瑤踩著高跟鞋穿著小禮服,急忙跑來:“我看你跑出來了,嚇得我還以為出什麽事了。”

下面的話生生卡進喉嚨裏,林宇直看看廖星河,又看看宋瑤,下一秒,轉頭就跑了。

“林兒。”廖星河邁了兩步,又想到他還有事,看了周飛一眼,周飛一行人立刻會意:“廖哥,你放心,我們去看看他。”

林宇直跑回宿舍,將門反手一關。

心裏又氣又委屈。

什麽嘛,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吼他。

不是說喜歡他嘛!

他又不是故意惹事的。

…………

越想越委屈,尤其是看到宋瑤追出來那一幕……他甚至忍不住想:難道所有男生都喜歡宋瑤那類型的嘛??

一旦產生這樣的念頭便會在心裏瘋狂滋長,再加上最近從系花出現,他和廖星和僵持的關系作催化。

瞬間聯想到今天廖星河可以吼他,那是不是明天可以罵他,後天就可以發展成打他……

透過現象看本質,老實講宋瑤出現後才會發生這種事的……不知想到什麽,林宇直頓時倒抽口氣。

褚卓的話又浮現在耳邊:“她是系花啊,長發飄飄,高且腿長,長相可鹽可甜,男生都喜歡這樣的。”

男生都喜歡……長發飄飄,高且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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