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絕路

關燈
廖星河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要求。

林宇直吸吸鼻子,他昨晚失眠了整晚,想了多種如何救自己於危難之中的辦法,不過到最後他還是選擇最粗暴的方法:負荊請罪。

走廊外人來人往,廖星河站在門口,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小男……不,是小室友。

這跟鬧著玩兒似的,明明昨天之前他們還是“情侶”,今兒就變成了藺相如和廉頗。

廖星河恨恨地磨了磨牙,關上門,坐在凳子上,林宇直跟朵向日葵追隨太陽一般轉動膝蓋,還把手舉高了點,繼續小聲的請求:“我不會還手的,廖哥。”

廖星河盯著眼前的人,冷冷道:“你起來,先給我一個合理解釋。”

他在露天花園和發小們想了一晚上,分析了一晚上,都覺得這事兒太離譜,就算是他會錯意,唱獨角戲,但不能全部都是他臆想出來的吧,畢竟感情的事一個巴掌拍不響。

林宇直不敢起來:“我還是跪著給你解釋吧。”思索兩秒,他決定一切從頭說起:“就是初中的時候,我並不是想要穿裙子來騙……”

廖星河閉了閉眼,打斷他:“我現在不想聽這個,你先解釋筆記本裏面的事。”

筆記本?

林宇直眨眨眼,想起來了,回頭看了眼書桌,廖星河視線也追隨過去,又垂眸看了眼小室友,後者立馬領悟眼神中的意思,把柳條放在地上,站起身,將筆記本抽出來,乖乖的交到廖星河手裏。

廖星河接過,伸出腿勾了個凳子過來,讓人面對面坐下。

他就是看了這裏面的內容才讓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小室友愛他愛得無可自拔的,廖星河按照記憶試了一二三四,打不開。

廖星河皺眉,瞪著對面的人:“你還學會改密碼了?”

林宇直嚇得脖子一縮,弱弱道:“是四個零。”

廖星河輕哼:“………連密碼都是零,還說自己是直男。”

密碼跟性取向有什麽關系啊!!!

林宇直簡直欲哭無淚:“我真的是……”

廖星河又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林宇直嘴巴委屈的抿著。

廖星河慢慢翻開筆記本第一頁,他決定一點一點問清楚,要公開處刑:“來,現在你給我解釋一下《人間處處有真情》這幾個字什麽意思,你為什麽要用真情來命名和我的關系?”

林宇直如實:“這句話跟你沒關系的,是我用來告訴自己不要對生活充滿失望的,下半句是真情時時暖人心,我想用真情來感化你。”

廖星河聲音毫無情緒,質問:“你確定是想感化我,而不是感動我。”

林宇直忙搖頭,舉著手發誓:“我真沒有。”

廖星河也懶得在標題上花功夫,他想看得裏面的內容,於是向後翻,一邊翻一邊問:“既然標題沒什麽,那這裏,退一萬步來說你想感化我。那你把我的喜好記錄的這麽詳細幹什麽,我喜歡什麽顏色,喜歡什麽歌,喜歡吃什麽,還有什麽一步一步打動我的心,要從朋友做起,看……這都是白紙黑字,這兒。”廖星河氣:“你連我穿什麽內……的牌子你都記下來了,還他媽說你不喜歡我。”

原本寫得時候沒覺得這麽變態,現在被廖星河念出來,林宇直感覺自己就是個覬覦他人的小變態。

但他真的沒覬覦廖星河,給他一百二十個膽子也不敢,林宇直急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真沒有,我當時就順手寫下來了,想著以後給你認錯時能用上。廖哥,我真錯了。”

說著,林宇直又要從凳子上滑在地上給人跪下。

廖星河眼疾手快將他拉住,把人按在凳子上,逼問道:”別道歉,我就要一個解釋。”

“這件事真的要從初中說起。”林宇直眼角濕紅,看著廖星河,嘴唇囁嚅:“不然解釋不清楚。”

一提初中廖星河就心絞痛,死死盯著林宇直足足十秒,把筆記本一合,咬牙切齒地道:“給你十分鐘稱述。”

林宇直聲音悶悶地說:“就是在初中的時候,其實那個時候我真不是故意穿裙子騙你感情的,我也沒想約你出來報覆你,這是個誤會……”

林宇直從頭到尾將所有細節全部一字不漏的闡述清楚——他是如何認錯人,又是如何想到那歪門邪道的主意,又是如何在知道自己報覆錯人後錯綜覆雜的心情,然後經過內心深處的譴責後去往南開中學道歉卻得知廖星河退學了,原本僥幸以為這件事依舊過去了結果卻沒想到大學開學報到第一天就冤家路窄了。

廖星河越聽心越涼,雖然他昨晚就知道了小室友就是穿裙子的人,也知道這當中是有誤會,但又再次聽完其中細節後,如在傷口上撒鹽一般。

“……我真的沒想過欺騙你的感情,開學第一天遇見你,我只是好好表現,讓你在知道真相的時候放我一命,然後就是來時樂,當時我兄弟來是給我打氣的,不是來給我加油的,然後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能在一個人身上栽兩次,這運氣也是他媽的沒誰了。

廖星河氣得直磨牙:“騙我兩次,你還想讓我放你一命?”

林宇直也知道這是在癡人說夢:“那……”他轉動眼睛四下看看,慫噠噠地把落在地上的柳條撿起來,遞給廖星河:“那你打我一頓出氣吧,我不會哭的。”

林宇直嘴角緊張地繃著,閉上眼,慢慢將手伸出去,做好了挨打的準備,眼睫簌簌地發抖:“你打吧。”

廖星河看著小室友那小慫包的可憐樣兒,心裏又氣又恨,他一把奪過柳條,用手握住捋了捋,又輕輕在自己手心裏試了試,那樣子真像是要打人的。

但他深知打人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忽地,廖星河把柳條往地上一扔:“我不想打你,我就想讓你把我可愛的小對象還給我。”

比起穿裙子那事兒,廖星河發現自己更在乎的是他可愛的小對象沒了。

“你知道嗎?明明昨兒我對象還在的。”廖星河聲音很沈,像走火入魔了:“今天一睜眼就沒了,你把他還給我。”

林宇直睜開眼,覺得這人蠻不講理:“你本來就沒有……”

“誰說我沒有。”廖星河急:“我本來有的。”

林宇直不怕死地反駁:“你沒有。”

“我說有就有。”都已經到了這種田地,廖星河索性臉也不要了:“我不光有小對象,我還有初戀。你現在有兩條路,要麽當我男朋友,要麽當我女朋友,你自己選。”

林宇直被這不要臉的氣勢嚇住了,張了張嘴,眼裏蓄起一片霧氣,反手從背上又抽出一根柳條,遞給廖星河,這回他伸出雙手:“我不選,你還是打我吧。”

廖星河:“我說了,我不打人,選。”

林宇直想哭:“可我是直男啊。”

不提直男兩個字還好,一提直男廖星河就想吐血,他猛地站起身:“我他媽也是直男,當了十八年的直男,就因為你,還有這個。”他舉起筆記本,曲起指關節敲筆記本:“我活生生被你扳彎了,你知道我在沒遇到你之前有多直嗎,能直到世界盡頭。”

林宇直不服氣:“我更直。”

廖星河冷哼一聲:“我都能彎,你也能彎,再說了,你哪裏直了,名字裏都有零。”

林宇直眼睛倏地瞪圓了:“你……”

然而這副樣子落在廖星河眼裏,跟主人不給小貓咪小魚幹而生氣的模樣相差無幾,眼眶紅紅的,蒙著一層水霧,因為逼急了,腮幫子像小松鼠一樣的鼓起,仿佛下一刻就要伸出小爪子撓人。

兩人就這麽在宿舍裏對峙著。

廖星河發現自己真彎了,都他媽這時候了,看到小室友受欺負的可憐模樣,居然只想把人按緊懷裏狠狠□□兩把解氣,他握了握拳,心道不能把人逼急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好。”他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準備放軟姿態攻心為上,他道:“那這事兒不能這麽算了吧,你看,我情竇初開遇上了你,第二次鐵樹開花又是你,從小到大我被你玩弄的跟條狗似得,昨天在我兄弟面前臉都丟光了,我還自己和自己談了一個月戀愛,你一點責任都不承擔說不過去吧。”

林宇直當然也心虛,手指攪成一團:“那你說怎麽辦嘛,我聽你的。要不我補償你好了,我給你當牛做馬,你需要我的時候我隨時在你身邊。”

廖星河眼睛一瞇,順著話開了句黃腔:“我打飛機你也會我身邊?”

林宇直驚得身子一顫,忙道:“這不行。”

廖星河“切”一聲:“那你說什麽都聽我的,結果這都不行。”

林宇直:“………你只要不搞黃!色,都可以。”

廖星河:“我找對象不搞黃!色搞什麽?”

林宇直沈默了,過了好一陣兒,他擡頭望著廖星河,可憐道:“廖哥,你換個要求吧。”

廖星河眼眸垂下,目光掃過小室友濕潤的眼角,嫣紅的唇瓣,又看了眼小室友緊閉的雙腿。今天實在把人欺負的過頭了,這時心頭一軟:“好,我們換個要求。”

林宇直眨眨眼,似乎不敢相信廖星河這麽輕易放過他,果然,他看著室友轉身,然後打開衣櫃,拿出行李箱,登時心頭咯噔一下,往日的恐懼仿佛又來了。

只聽到廖星河又給出兩條絕路:“兩條路,要麽穿裙子給我看,要麽像掰彎我一樣掰彎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