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演戲經歷對於雲曦而言是很新奇的，其實不僅僅是她，還有很多在這一行幹了多年的老資歷都覺得顛覆世界觀。

一般投資超過3億美元的電影，基本上都是全球實景拍攝，采用最先進的Red 3D攝像機，再加上一眾明星大咖的真人表演，資金揮霍成這個程度，撐死了也就是十來億的事兒。

不過這種高投入的記錄在今年年底已經被晏歸楚這個任性的神人打破了，《雲夢大澤》的投資項目自從加入公示之後，光是全球公眾眾籌進項就已經超過了十個億，總的投資數目加起來已經超過了六十億。

如此大手筆的投資簡直在電影的制作史上絕無僅有，但是投資客對這個項目依舊是趨之如騖，瘋狂砸錢。

一部自帶技術專利的電影，一部可能會改變整個觀影格局的電影，即便是隨便找來一個功底不錯的導演來拍都會賺，更何況是晏歸楚親自掌舵，簡直穩賺不賠。

相對那些曾經投資高昂的電影影片來說，這部電影的劇組，花錢的方式很不一樣。即便是當年火爆全球的漫威系列，為了拍攝一部電影，也能直接造出一棟大樓出來。

晏歸楚花錢的方式則是大批量訂制虛擬機，所有的外景、建模、道具和化妝統統不用實際操作，一切準備工作都以編碼的形式轉為虛擬機中的數據流。

他的目的很清晰，摒除一切傳統的拍攝手法，所有拍攝流程都會在這一方小小的虛擬機中完成！

即便是雲曦在休假之前接受過虛擬眼鏡的試演培訓，稍微了有了點心理準備了，依舊覺得特別震驚。演員的微信群裏幾乎都炸開了鍋，大家都在瘋狂刷屏在討論這個事。

雲曦有些擔心地跟秦若咬耳朵，“晏導不會賠死吧？”

秦若倒是覺得挺正常的，掰著手指跟雲曦算，“你想想啊，這六十億加起來基本上也就是三部電影的投資總量，合在一起預算其實也並不算太多。晏導從未失手過，賠錢什麽的，不存在的。”

“這倒也是。”雲曦點頭表示讚同。

“不過這一次，我真的覺得好吃虧啊。”秦若一副肉疼的表情，“這個劇本裏頭，適合我的角色人設實在太少了……算來算去，也只有將青羽跟我外型什麽的貼合一些，可她是主線女主啊，我爭得過趙玉流那些人嗎？進組之前倒也覺得沒什麽，現在嘛……有一種錯過了一個億的感覺。”

“哪有你講的那麽誇張。”雲曦拍拍好友的肩膀，嘆了口氣，“你可拿了男主親妹子帝鳶的本子，人設帥氣，情節霸氣，完全不憋屈，演起來多爽啊。我即便拿了個分線女主，可又是暗戀又是倒追，被族人嫌棄，承受世人的非議，最後還為了孟戰身死魂消……唉，聽上去就苦逼得很。”

“唔，你這麽一說，倒也是。”秦若笑起來，旋即又忍不住壓低聲音跟雲曦八卦，“你說，要是晏導真的加入痛覺體驗，用全景沈浸法拍攝的話，會不會讓人分不清現實和虛擬啊？”

“我也不清楚，只能到時候親自體驗一下了。”雲曦想了想，“可能他拍了一輩子戲，更偏好真情流露？”

“如果真是這樣，處理情緒的時候可得悠著點，你原本就偏好這種投入式的表演，別到時候入戲太深把自己栽裏頭。雖然沈浸式表演好處多多，只不過一點，出戲的時候太艱難。”秦若起身，揉了一把雲曦的腦袋，“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有一整天的通告，得早起。”

“嗯，讓江哥送下你吧，這段兒沿湖的路燈有點問題，看不清道。”雲曦叫了一聲舒江白，“哥，你去送下若若。”

秦若連忙沖還賴在裏間跟舒江白比劃招式的曲歡然，“不用，這不還有曲二嘛。我倆正好搭個伴，手機電筒照著呢，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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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假歸來之後，整個劇組都進入到了一種緊張學習的氛圍中。

即便是一向跳脫的曲歡然，都會在朋友聚餐之餘跟舒江白切磋下招式，這個時候他曾經拍過的那些打戲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孟戰這個角色的打戲不少，但是舒江白卻做得很出色，比起一般演員，在動作方面做得要更富於力道和美感。

曲歡然這兩年綜藝拍的多了有點懶散，除了溜得快，出招老是軟綿綿的沒什麽氣勢，總是被六大副導演之一的動作導演點名批評。這小子估計是覺得在心上人面前落了面子，揚言要戒掉瞎貧的壞毛病，一心一意地開始練武健身。

曲歡然的角色是個財神，執掌天下財源，但也同時還有武力爆棚的一面。趙郎，字公明，作為道教授封的四大元帥之一，右手持銀鞭，左手撫元寶，本就是個雙面神。

舒江白也不藏私，自己有什麽心得都會跟曲歡然分享，而且他也自己會去跟費臻陽，關飛揚這些好友加前輩討教。於月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對舒江白年齡的那點芥蒂也淡了許多，還有些欣賞自己的這位“準侄女婿”。

原本牧春笛跟她說了雲曦和舒江白談戀愛的這個事兒之後，於月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卻不十分讚同。直到後來她通過各方了解了一點內情，才稍微放了點心。將心比心，她這個做姑姑的，都沒人家一個沒什麽關系的外男做得體貼人。

雲曦雖然有表演的天分，但是不怎麽愛交際，骨子又裏是個懶貨。這半年在安眀萱這個心機女的手底下吃了不少暗虧，公關跟不上紅的速度，都快成全網黑的對象了。

牧春笛手上權限又不夠，護不住雲曦，若不是舒江白一直照看著，估計雲曦的境況還要更糟糕些。舒江白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是人挺穩妥，瞧著就像是個會疼人的。

這麽一看，竟然還挺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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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磨合期一過，基本上參演的演員都摸熟了這種拍攝的情況。缺少了威亞，片場眾人的圍觀，燈光和嗡嗡作響的攝錄機器，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不過等到品出來這種拍攝方法的妙處，那些小別扭不習慣很快就消失了。

眾人開始正式進入緊張的投拍狀態。

十二月初，劇組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劇組的統籌推翻了一部分人的拍攝計劃，根據導演組提出的方案做了一版新的拍攝流程，並且開始逐個與參演演員的經紀人溝通協商，簽訂一份為期半年的協議。

收到協議要約的包括三大故事主線中的五十七位參演演員，都是戲份很重的角色。

這份協議的內容很奇怪，明確要求從十二月十號起到次年的六月底，整整一百八十六天中，乙方（演員）每天有八小時的時間支配權屬於甲方（《雲夢大澤》劇組），除了一些群戲的特殊拍攝工作，不再參與任何額外的場次調配。

這麽一攬子的時間承包下來，相當於包了半年的時長買斷，一般的劇組不會抽風幹這種事情，但是晏歸楚幹了。

這個消息雖然一開始大家都知道點大概內容，只不過沒人想到晏歸楚貫徹這個協議的條款的方式就是：讓這群按時收費的明星大腕們像上班族一樣朝九晚五。

早上八點到十二點，下午兩點到五點，除去吃飯用餐休息的時間，乙方都要在虛擬機中進行表演工作。此外，乙方還要保證每個月六十二個小時的自由征調時間。甲方則在保證乙方生命財產安全的前提下，保留對這些時間的支配權。

劇組的演員們議論紛紛，都覺得晏歸楚的腦子裏有大海。不過也有一部分心明眼亮的看明白了晏歸楚的用意。

沈浸式的表演，就意味著參與表演的演員，不僅僅需要在鏡頭之中表演，而且還需要完善鏡頭之外的表演——將一個角色的所有側面都通過一些故事性不強的日常體現出來。

結合《雲夢》的這種獨特的拍攝技術，與其說演員是在表演，不如說他們是在玩一個大型多人角色扮演游戲。角色之間具備戲劇沖突意義的互動，就是電影的強情節。那些比較日常的弱情節，會作為調味品，穿插在整部電影的剪輯過程中。

全景攝像機會360度無死角記錄場景，剪輯的單位不再是畫面，而是變成了大塊的空間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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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晏導這麽半年包人家時間，這群人能同意麽？”雲曦看著微博上已經亂成一團的討論，也不知道是誰放出了風聲。

舒江白拿著一個縮小版本的天方畫戟，靈活地翻來覆去把玩，“這個就看個人選擇了，又不是賣身協議，簽不簽都看自願吧。不過我們這些人當時簽的合同裏就有這個條款，不管其他的人簽不簽得下來，至少我們跑不掉。”

“我的天，從沒想過我竟然有一天會在劇組裏面過上上學時候的時間表啊。”雲曦從郵箱裏翻出牧春笛發給自己的電子版合同，逐一研究合約的補充條款，嘴裏嘀咕，“晏歸楚這個電影狂人是不是還在合同裏邊兒設置了什麽坑，我得找找。”

“別費那勁兒了。”舒江白在一旁嘲笑她，“法盲還想找合同漏洞，你是在逗我嗎？”

雲曦怒視他，伸手搶走了舒江白手上的小玩具，“給你個機會重新組織下語言！”

“……”舒江白立刻轉移話題，顧左右而言他，“我猜這一次晏歸楚肯定會用他的那套時序性拍攝理論，他當時提這個的時候被人各種嘲笑，都說他的這種想法是異想天開。”

雲曦果然被成功吸引了註意力，“什麽叫時序性拍攝？敘事的手法這麽多，那些倒敘插敘，回憶殺什麽的要怎麽處理？”

“情節完全按照故事的時間性推進唄。”舒江白一邊說著，右手悄悄地從雲曦的身後繞過去，“雖然按照故事的時序性拍攝可以讓演員的表演更有層次，但是要這麽幹的話，光拍攝的成本就能嚇死人。至於倒敘回憶的部分好辦，拎出來獨立拍攝就行。”

雲曦沒註意到舒江白的小動作，很認真地思考問題，“你的意思是，晏導演會用虛擬機拍攝的方法，實現這個想法？”

“對啊。你想想，除去技術成本不提，在虛擬機裏頭拍攝的好處太多了。不管什麽樣的場景，都可以通過數據完成搭建……就像是一方脫離於現實之外的小世界一樣，什麽大膽的想法都可以試一試。”

舒江白嘴上頭頭是道地忽悠，手卻已經摸到了被雲曦放在一邊看管的小天方畫戟，靈活地在手腕上挽了個花，抽手拎了回來。

發現被暗渡陳倉的雲曦立刻反應了過來，然而舒江白已經一躍而起，飛快地竄到廚房裏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真的難，難哭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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