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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大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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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點齊全了嗎?”晏歸楚側過頭跟另一個負責人事的副導演交談。

“都齊活了。”副導演調出來一個虛擬的面板,“攝影就位,燈光就位,隨時可以準備開始。”

“那按照昨天的分組,你們分頭指導吧。”晏歸楚點點頭,“爭取一個上午搞定。”

待到他們商量完畢,演員們就按照各自收到的系統提示消息,開始練習著去適應這種新奇的拍攝方式。雖然說思維方面的轉變有點困難,但是這種類似於玩游戲的體驗,卻讓很多演員都覺得非常興奮。

那些平常就接觸過VR游戲的演員上手起來比一般人要快一些,不過這種外部身體接駁的模式本就比只戴著VR眼鏡活動要來的容易許多,尤其對那些身體協調能力好的演員而言。

雲曦跟其他的主要女演員圍在一個短發打扮的女人身邊,聽著她講解示範一些要領,比劃著做出一些基礎的動作。不一陣子,她就能化身為一只白色的鴻鵠在天際遨游,雖然在半空中下意識地覺得腳軟,但是依舊像打了雞血一般興奮。

眾人熱熱鬧鬧地折騰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到了飯點的當兒,很多人竟然還覺得依依不舍,一副還想玩的樣子。晏歸楚見狀,便轉頭跟一眾副手打趣,“看看,人的適應能力多強。只要是能玩的,都玩得很開心。”

不過等到下午正式開拍的時候,一眾演員就再也笑不出聲來了。

上午不過是適應訓練,到下午開始動真格的時候,一再重覆的相同動作,時不時系統提示的NG警告,都讓玩樂的輕松心情大打折扣。

所有的參演演員基本上都要在各自的模擬機裏面旋轉跳躍,尤其是六位主演和其他的重要配角,不僅要運動臉上的肌肉飆演技,臺詞飽滿情緒好,還得在打鬥中保持身體的平衡和美感。

除了體能特別棒的,基本上一個個都累地氣喘籲籲。

戲份和鏡頭少的演員使用的並不是大型的虛擬機,他們只需要佩戴當時玩搶紅包游戲的那種便攜的VR設備,按照提示伸手出拳踢腿,在規定的區域做出已經預設好的動作就可以。

臺詞基本上都是些喊打喊殺,或者是討伐逆主之類的口號,只要在鏡頭中將表情做到位,就一切順利了。

晏歸楚和他的黃金副導演天團浮在空中,面前懸浮著巨大的半透明屏幕。這個一向在片場懶懶散散的天才導演也拿出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不斷地根據現場調動的實際情況發出一條條指令。

“11號位,前往這個坐標位置:124.588.908,校準。”

“32號位與31號位置對調!”

“1號位在原定坐標基礎上再靠近10米左右,好,停……再向前,OK就這樣。”

他身邊的其他三個副導演也各自在調動自己負責區域的機器配置,打光和自然光的比例,演員的站位情況,差不多折騰了一個小時左右,才開始正式拍攝。

晏歸楚緊緊盯著1號機位的六個主演,他們是這場群戲之中最關鍵的那一環,絕對不能有半點松懈。

代表開拍信號的系統提示一閃,所有的演員都瞬間進入了拍攝狀態。白鴻(雲曦飾)站在孟戰(舒江白飾)身後,眼神冷漠地盯著對面的天帝(馬平祥飾)。

孟戰舉起手中燃燒著黑炎的深淵天戟,鋒尖遙指天帝,聲如炸雷,“祝祭,當年你以鳳族血肉為墨,諸族脊骨為筆繪制玉圖,欲將吾鎮壓於離恨河畔。你顛倒是非,誅我族兄,毀我祖海龍脈,此仇不共戴天!吾不願生靈塗炭,天地倒懸……以龍骨為誓,你,可敢一戰!”

待到孟戰的聲音砸落,天帝便開口說自己的臺詞。馬平祥這個老戲骨也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人,氣勢很足,角色的環繞杜比音效一開,一口磁性的低音炮,將那心思隱晦,城府深重的反派角色詮釋得活靈活現,令人忍不住想撕開他臉上的那張偽善面皮。

雲曦在這一段情節中並沒有臺詞,只是安靜地站在舒江白身後。

她也知道自己不該分神,但是舒江白的這段臺詞的功底著實與以往之時大不相同,著實令她動容。抑揚頓挫,情緒深沈,與他那醇厚音色相得益彰,就連那長原方言的餘韻,也變作一絲極淡的調味料,將他的聲音炮制出一份獨有的滋味。

這令她震驚,亦覺得欣慰歡喜。

在全息內置攝影機捕捉的全景畫面裏,雲曦的表情被放大到了極致:起初是驚訝和欣慰,轉而又化作淺淡的愛慕,欣慰和釋然,所有的情緒混雜在了一張清淡素雅的芙蓉面上。

孱弱明亮的眸子,顫動的眼皮,微動的鼻翼和溫柔的嘴角,看得人心上莫名地浮起一絲難言的惆悵。

所謂演員的天份,不但是指演技的部分,還包括面對意外的情緒處理方法——他們遠比一般資質的演員的思路更開闊,直覺更強。

雲曦的確分神了,但是她很快就下意識地將這種分神造成的失誤,巧妙地編進了角色的情緒之中將其淡化,繼而進一步融入了層次感豐富的遞進過程。

大熒幕會放大一個演員臉上最細微的東西,才真正考驗一個演員的功底。

晏歸楚的心底的讚賞不過一瞬,落在瞥到的那一眼中。很快,他的關註點就落去了其他的地方。

主要的參演演員都開始說各自份兒的臺詞,此起彼伏,針鋒相對。

站在天帝身後人群之中的飾演嫦娥的尹秋顏聽得心驚不已,她原以為自己與雲曦、秦若或是蔣玄芝,謝竹君這些小花的演技在伯仲之間,缺的不過是一個機會罷了。

然而今天,她是真正認識到了自己的差距。

如果讓她與這些實力派的老戲骨同臺,與影帝影後搭戲,她絕對做不到接得穩穩當當,對地精彩絕倫,半點都不怯場,不被壓住氣勢風頭。

她甚至連那個曾經被全網嘲諷的演技渣舒江白也不如。

這人似乎在不知不覺之中一朝突破,宛如驟然打通了任督二脈的潛龍一般一飛沖天。

只有她,只有她還在原地踏步。

這樣的認知一旦出現,尹秋顏心上裹著的厚厚的一層不甘像是找到了一個破碎的點,稀裏嘩啦地碎了一地。

那個閃耀的世界像是與她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明明觸手可及,但卻遙不可碰。直到六號副導演叫停了她這個區域的表演,尹秋顏才恍然回神,連連鞠躬致歉。

群戲的拍攝過程極為艱苦,即便是做了完全準備的晏歸楚也應付地有些心力交瘁。兩周之後,所有涉及六百人以上的兩場群戲才全部拍攝完畢,宛如一場漫長的體能拉練,終於走到了尾聲。

隨著拍攝的不斷推進,很多演員都逐一殺青離組,劇組基本上天天在請客吃飯,各種殺青宴告別宴一個接著一個。

花垣影視基地裏頭的餐館這段時間裏算是賺地盆滿缽滿,老板們整天都笑臉迎人,一副財神爺眷顧的模樣。

半個月操練下來,即便是雲曦這樣身體底子比較強的女演員,拍到最後也是渾身酸痛。若不是每日裏接駁器勉強支撐著身體,她準會癱在地上賴著不起來。

比起女演員這邊,男演員那邊的負荷更重,尤其是鐘鳶,舒江白和費臻陽這三個男主演,打戲都很多。只不過比起前兩個整天拿著兵器喊打喊殺的主兒,費臻陽這邊的打戲可就輕松多了,主要是念念法訣扔扔符箓什麽的。

關飛揚跟費臻陽兩人的對手戲最多,一個是微塵神君一個是禪機子。兩人無論在現實還是電影劇本中都是同門師兄,在情節線上也多有交匯,要NG也是一起做對難兄難弟。

不過比起兩人的眉眼官司,演戲方面倒是輕松愉快很多,除了兩人跟飾演鳳皇的於月的對手戲之外。只要於月飾演的鳳皇一出現,兩人根本就不顧什麽同門師兄弟的情誼。

不管幹什麽都是明爭暗較,誰也不服誰,一言不合就飆戲。晏歸楚瞧地眉開眼笑,一眾圍觀大型吃醋現場的青年演員憋笑之餘,也是各有收獲進益。

□□一些不懂演戲為何物的新手演員通常是一件非常累人的活計,只有這些人才能讓晏歸楚略微省省心了。

轉眼就是一月的時間,眼看著花垣谷裏的銀杏葉子要雕零了,晏歸楚這才松了口,分批次地給一眾拍攝任務繁重的演員們準了三天假期。

雲曦這才得空喘了口氣兒,揉著酸痛的腰背,好好泡了個澡,又美美得睡了一覺。好夢甘甜,直叫人無法抗拒周公老人家的魅力。

舒江白已經準備好午餐了,正在小心地往保溫飯盒裏頭盛。拍戲實在是件苦差事,他們在這邊住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竟然連做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雲曦夢裏都在嚷嚷著要吃他做的菜,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舒江白一大早就起床去了花垣的大型地下超市,親自采購了一批新鮮的蔬菜回來。

不過賴床的雲曦沒吃到幾口早餐,只是勉強喝了杯牛奶就繼續倒頭睡了。

舒江白沒辦法,只得在午飯上多花了點心思。他估摸著這只小懶豬要睡到下午,瞧著外頭秋光明媚,碧空如洗,便想了個出去野餐的主意,這才把雲曦從被窩裏好說歹說地哄著挖了出來。

雲曦頂著雞窩頭洗漱,眼底沈澱了許久的淡青終於褪去了一絲。

她眼角瞥到洗漱臺上一盆新鮮的淺金色秋菊,像是被人剛剪了插到那幹凈的瓶子裏的。她噙著滿嘴的沫子,忍不住拿眼看了下在床邊收拾被褥的舒江白。

這個男人是真的很有生活的意趣,比起她這個只知道吃吃睡睡的廢柴不知道好上多少。一絲柔軟的陽光灑在雲曦垂落的左手上,她張開手指去抓,手心頓時盛滿了溫暖的日光。

·

銀杏林的葉子經歷了幾場綿綿的秋雨,在秋日長空之下愈發地耀人眼目了。

有些果子歷經秋霜會變得更甘甜,這些葉子似乎也不外如是——滌凈塵埃後,將自身的顏色愈發地純粹,熱烈地仿佛一簇簇晴空下暖洋洋的火焰。

舒江白和雲曦租了一輛谷內的雙人自行車,車後的籃子裏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食盒,兩人戴了同款的鴨舌帽和口罩,沐浴著暖陽,朝著那片美麗潔凈的銀杏林出發了。

微風拂面,俏皮地撩起雲曦的一縷發尾落在舒江白頰邊,一陣清淡的茉莉香氣,混雜著雲曦身上那種幽幽的香氣,清冽而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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