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頒獎典禮繼續進行，雲曦心頭早有預感，所以當鏡頭掃過來的時候，她的表情十分平靜。並沒有一些人預想之中那種尷尬失態，起身擁抱恭賀了好友，然後優雅落座。

待到獎項繼續頒發最佳導演，攝影，編劇這些類目的時候，鏡頭和關註點都已經不在演員身上，舒江白才這靠近她低聲道，“渺渺，我瞧你的模樣，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怎麽意外？”

“嗯，剛才宣布結果之前就有這種感覺。”雲曦點點頭，“若若的演技的確也值得這個獎項，我也沒有厚臉皮到覺得這個獎非我不可，就是習慣性地每一次在期待什麽的時候，暫時先預想一下落空的情形。這樣一來，如果得不到也不會太失望，得到的話還有點驚喜。”

舒江白定定地看著她，光線昏暗的夜色中，他的眼神中似乎包含著一種意蘊覆雜的情緒。雲曦也說不上是什麽，她只是莫名地被那種情緒吸引，一旦投入其中，就無法移開半分視線。

兩人原本離的就不太遠的手，也不自覺地靠近，在指尖快要相觸的那個瞬間，主持人的聲音突然響起，“讓我們掌聲有請，今晚的最佳屏幕情侶，陸喬夫婦！《時光中最好的你》中喬瞻的扮演者舒江白，陸如許的扮演者雲曦，有請兩位上臺！”

那種奇妙的氛圍像是泡泡一樣被戳破，舒江白和雲曦兩人都立刻回了神。

不過還是舒江白的反應快一些，他從容地拿下領口處別著的一枝玫瑰，起身單膝跪地給雲曦行了個吻手禮——這是劇中喬瞻和陸如許在婚禮上的一幕經典畫面。

雲曦覺得，即便是今晚她能拿到主流電視劇的視後，心情也不會像現在這麽快活。舒江白的舉動太出乎她的意料，但是卻將她的一顆少女心點上了煙火，絢目地讓她都感覺有些不太真實。

劇中場景現場重現，俊男美女的畫面著實吸睛，叫好聲和口哨聲頓時響徹現場，看熱鬧的明星吃瓜群眾們拼命鼓掌。兩人攜手上了臺，主持人也笑容滿面地調侃了幾句，然後就進入到了雙人的表演環節。

一場頒獎典禮要凝聚人氣，肯定要想方設法地提高收視率。頒獎頒到最佳屏幕情侶的這種人氣票選性質獎項的時候，已經基本屬於風雲影視獎的娛樂部分了。

光是明星出席還遠遠不夠，讓平時不怎麽聚頭的不同明星組合表演才是各路粉絲最喜歡看的點。這一次的頒獎典禮上也不例外，作為觀眾網絡票選出來的最佳情侶檔，兩人也是要參與表演的。

其實在參加頒獎禮之前牧春笛就跟雲曦提過這件事，為此她還和舒江白兩人商量過具體的表演內容。原本她想提議跳舞來著，但卻被舒江白一票否決。

最後兩人商量來商量去，還是決定唱《時光》的主題曲《繞梁》就好了，反正這歌也是寫給這對兒熒幕情侶的。

舒江白的歌聲自然沒法兒聽，主要是雲曦唱，他負責配樂。不過具體是什麽樂器他也沒說，所以雲曦被他牽著走向表演舞臺的時候，心裏還有點忐忑。

工作人員端過來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舒江白轉過身去準備，雲曦捏著話筒又在腦海中覆習了幾遍歌詞。兩人相攜走到舞臺正中，周圍的光芒暗了下去，只有兩個人站立著的那方舞臺上飛舞著全息投影的翩翩蝴蝶。

柔和的伴奏響起，舒江白的所用的樂器也出現在雲曦的眼簾中。

葫蘆絲。

雲曦的眼皮重重地一跳，擡眼望向舒江白，胸腔裏的那顆心臟怦怦直跳。不過她還沒有忘記現在的狀況，所以隨著前奏的結束，開口唱了《繞梁》的第一句。

舒江白的樂聲並沒有跟上，雲曦只好繼續清唱。直到第一小節結束，葫蘆絲的聲音這才跟進節拍，柔和地融入到她清甜的聲音裏面。

比起費臻陽的那一版，這一版的《繞梁》則更加柔和靜謐一些，除了一些必要的鼓點和節奏，基本上算得上葫蘆絲的獨奏，悠揚的樂聲與雲曦的聲音配合地十分和諧。

原本這個環節就是個圖個開心，只會表演而不擅長其他表演形式的明星多的是，每年這個時候都是粉絲們哈哈哈的時候。

臺上的表演還在繼續，場下的明星們都很自覺地打著拍子，有些逗比的還舉著手晃來晃去，演地跟聽歌星演唱會似地。

直播間的圍觀的粉絲從舒江白和雲曦走紅毯的時候就開始炸，只要他倆一同屏，彈幕上面大部分是舉著火把的FFF團成員，還有一群糖磕地旋轉升天的CP粉。

到了他倆的表演環節，彈幕更瘋狂了，不過除了FFF團和CP粉，也有一些討論兩人的專業水平的路人，黑子，還有一些畫風清奇嘲笑自家愛豆在臺下浮誇反應的粉絲。

“這兩人真的……非常認真地在表演才藝，竟然一點都不垮！今年這對屏幕情侶的畫風似乎有點不太對？？？”

“葫蘆絲的演奏手法有點野路子，不過吹得真他娘的好聽，這男的到底練了多少年。”

“前面的等等我……演唱技法有點野路子，不過唱的真他娘的好聽，這女的到底練了多少年。”

“夠了，看個頒獎典禮被虐我忍了，彈幕也成雙成對地虐狗這就很氣了！”

“兩人真的配一臉，多才多藝，路轉粉！而且我覺得，莫名想站一秒他倆真人怎麽破……求輕拍。”

“噗，雲曦不是跟高知非一對嗎？”

“高家謝絕組任何CP，請專註自家，拒絕捆綁，他是我們全體樂高迷的男神謝謝！！！”

“人家高知非不談戀愛也不會睡你們的，別癡心妄想了，快洗洗睡吧。”

“雲綠茶婊裏婊氣，成天尬吹演技，結果這種野雞獎都沒她的份兒。看到一個男的就要捆綁暧昧炒個CP，看見她就煩！”

“讓我看看我家大彭在臺下拼命鼓掌的傻兒子臉！！！屠殺前方一切撕逼彈幕！”

一曲結束，臺下掌聲雷動。

舒江白和雲曦禮貌地點頭致意，兩人一起鞠躬，退出了舞臺。這個環節結束後，整場頒獎典禮跟他們就再沒什麽特別大的關系了，基本上就是看著各種奇葩的人氣獎項和各路明星或垮或驚艷的才藝。

只不過雲曦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腦子裏全部都是舒江白剛才在臺上吹奏葫蘆絲的畫面。這種情形，莫名地讓她想到花神節的那個月夜，同樣為她用葫蘆絲伴奏的那個戴著面具的蘭花男。

她在腦海中拼命地回憶那一天所有的細節，看著舒江白的目光忍不住越來越狐疑。身高很像，舉動似乎也很像，剛才吹奏的葫蘆絲的音色……算了她分辨不出來，應該也差不多，到底是不是呢？

舒江白對雲曦打量的目光視而不見，反而很淡定地關註著臺上的演出，時不時地還會笑著鼓掌，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雲曦的異樣。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兒有點太多，雲曦覺得，她需要緩緩。雖然後來她也一直在看臺上的表演，但是餘光依舊時不時地落在舒江白的身上。

直到頒獎典禮宣告結束後，兩人回到車裏的時候雲曦實在有點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什麽時候會吹葫蘆絲的，之前怎麽一直沒聽你說起過？”

“嗯……保留一點作為兄長的神秘感？”舒江白挑挑眉，眼睛裏全部都是笑意，“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我看後半段的時候你似乎一直興致不高，都沒嘰嘰喳喳地在我耳邊鬧騰了。”

“其實也還好。”雲曦靠在椅背上，其實她也說不出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也不是說完全不在意，就是覺得有些不解。我不是覺得自己的表演比若若更好，更應該拿到獎，而是陸如許這個角色……”

“前後期轉變很有層次感，角色人設鮮明，而且你的表演非常出色？”舒江白將她的未竟的話說了出來，惹得雲曦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錘了他一下，“餵，我還沒這麽自戀吧！”

“哎，這話是誇你的啊。”舒江白也不惱，伸著手任她錘，只是伸手刮了刮雲曦嬌俏的鼻尖，“傻姑娘。本來這個獎原本是要頒給你的，就像你說的，陸如許這個角色很有拿獎的潛力，但是評委團對你的角色番位有爭議。因為你的戲份跟女主尹秋顏的相當，所以他們對陸如許這個角色是否屬於配角各持己見。”

“還能這樣？”雲曦有些驚訝，“可是宣傳的時候女主角的番位上始終標註的是尹前輩啊。”

“嗯……理論上來講是這樣沒錯。”舒江白斟酌著言辭，慢慢地道，“主要是光影那邊對今年的網劇獎項有些想法，所以有點攪亂混水的意思，你和尹秋顏兩人都算是被殃及的對象。不過臻陽也不甘心就此放棄獎項，後來協調了一下，獎項就分別給了光影的沈嫣和臻陽的秦若，畢竟這兩人的演技有目共睹，給她們倒也不算突兀。”

舒江白的話讓雲曦原本有些迷茫的心情撥雲見日，想通了其中關竅後，她也就釋然了。

人生之中有著太多機緣巧合的事，說不定她本就註定跟這個獎項無緣罷了。

只不過，因為這件事的緣故，以尹秋顏的那個性子，本來就跟她有點暗暗的不對付，估計這一次與獎項擦肩而過，怕是又要把這筆賬記在自己頭上了。

雲曦前腳剛進屋關上門，牧春笛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作為公司的中高層管理之一，她還在公司裏參加慶功宴，聲響有點嘈雜。

牧春笛在電話裏對於風雲獎的說法跟舒江白告訴她的那些基本沒有太大出入。見雲曦的心態很平和，她便也放了心，叮囑雲曦利用這段時間認真研讀劇本後就收了線。

小姑的電話打不通，微信也沒有回覆。

雲曦等了一會兒後就放下手機，洗澡卸妝，換了一身柔軟的衣服去了冥想室。

點燃起一支檀香，雲曦盤腿坐在薄薄的瑜伽墊上，感受著輕柔的夜風緩緩吹動還沒有完全幹透的發絲。每當這個時候，雲曦的心裏都會變得平靜而坦然。

這種白檀的氣味，跟舒江白身上的味道很有幾分相像。

她閉著眼，將自身的意識抽離出身體，靜靜地看著自己腦海中流動奔騰的各種念頭，不去幹擾，不去控制，任憑它們如同魚兒一樣四處游動。

對於過去的事情，她已經習慣不去回頭張望，這是多年以來養成的一個自我調適的習慣。

作者有話要說： 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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