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飆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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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一場原本準備最開始拍的戲是嚴德音嫁入周家的戲,結果被突如其來的太陽雨打亂計劃,不過場景已經基本搭好了,其他搭戲的演員也都已經弄好了造型,就等雲曦和高知非兩人了。

這場戲從本子上來看,兩個人同框的鏡頭並不算多。不過在拍的過程中,金逐良突然有了新的想法,現場跟編劇組商量了下調整部分情節的問題,於是最後商量出的結果是,雲曦和高知非要在洞房花燭夜上演一場同床異夢的沖突戲。

在原來的劇本裏,嚴德音嫁入周家的時候,與她拜天地的是替代周愷的周家二少周岱,而周愷本尊卻是倔地連新房的房門都沒踏進去半步。這麽一改,雲曦跟高知非的對手戲立刻多了不少。

雲曦披著紅蓋頭,耳中聽得李冉喊了一聲開始,立刻調整自己的情緒融入到場景之中。

嚴德音嫁入周家的條件是可以讓她繼續讀書,然而作為一個雲英未嫁的少女,她雖然大膽,但是面對婚姻,內心之中其實也是十分忐忑的。因此,她的步子應當是猶疑而躊躇的,不似別的新嫁娘那樣甜蜜而嬌羞,身體語言裏應該也需要表現出幾分抗拒之意。

金逐良盯著鏡頭,心裏很是滿意。雲曦這個演員不但天賦好,人也挺勤奮,看得出來她前期的功課做的很足,詮釋嚴德音這個角色的時候,明顯地帶著自己的思考。

這就使得她塑造出來的角色褪去了模式化的呆滯感,分離出了生動的層次,因此顯得十分活潑鮮明。

總的來說,這個演員有著十分敏銳的戲感,一進鏡頭,就能立刻抓住人的視線。這對於演員而言,真的是一種難得的天賦。

進了新房後,半天等不來新郎官,喜娘就都出去了。聽見動靜,嚴德音掀開一個角張望了下,見房內沒人,就一把扯掉了紅蓋頭,舒舒服服地盤腿坐在喜床上,從懷裏撈出來一小包點心就開始啃。

劇組的道具很不錯,這盤小小的□□酥吃著滋味還挺好。不過一個不小心,圓圓的點心就掉出去了一只。高知非被兩個群演押著膀子在門外等著,被人推進門的當兒,他突然聽到周圍劇組的人員一陣哄笑。

身後的房門迅速落鎖,一個圓滾滾的□□酥咕嚕嚕地滾到了他的腳邊才停下,上面的白芝麻脆皮掉了一路的渣。雲曦穿著喜娘的衣服正半蹲著擡眼看向他,一雙眼睛水靈靈地十分俏皮。

不過這一幕並不在劇本的改動中,難道是出了意外……但是那邊金導演一直沒給NG也沒喊卡啊?

高知非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不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雲曦就很自然地接上了下一句的臺詞,“周愷?”

被人這麽一托一帶,高知非立刻就入了戲,恢覆成了周愷的模樣,皺著眉頭打量了一下蹲在地上的嚴德音,聲音頗有點不耐煩地道,“你就是嚴德音?”

“對,我就是嚴德音。”嚴德音從蹲著的姿勢一躍而起,圍著他轉了一圈,打量著他的這一身洋味兒十足的打扮,“哎喲,還真的是留學歸來的洋學生呢。只不過今天結婚,你們家沒讓你把這身烏泱泱的衣服換換?”

“我為何要換?”周愷冷哼一聲,“封建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不過偏偏沒有一個人過問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人權何在,婚姻自由何在?我與你素不相識,對你並無半分好感。這樁婚事,我絕不會答應!”

嚴德音忍不住撲哧一笑,轉身坐在喜床上,抓了把花生一邊剝皮一邊道,“這麽慷慨激昂,演講呢?”

周愷被她那副有些混不吝的模樣氣地有點結巴,“你……你……”

“你你,你什麽你,你以為我很想嫁你啊?”嚴德音搶白一句,又翻了個白眼,搓掉幾片花生衣,“這婚姻你要是能做主,今天就不會被人跟小雞一樣拎著膀子扔進來了,老實待著吧。反抗白費功夫的時候,要先學會接受。”

“無可救藥。”周愷用一句話表達了他的憤怒,然後轉身去踹門,不過外面楞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兩人演到現在,金逐良一直沒有喊卡,正當兩人準備繼續順下去的時候,那聲久違的卡終於來了。

“雲曦,這一段即興發揮不錯,非常好!”金逐良笑瞇瞇地誇了雲曦一句,然後話音一轉,“意外呢也有意外的好處,很多經典鏡頭都是這麽來的。難怪你倆是師兄妹,這種即興發揮的默契,跟旁人就是很有些不同。不過微微的小瑕疵,銜接的時候有一點點僵。這樣吧,那段兒咱再磨合磨合,精益求精。”

兩個人又重覆拍了四五條,金逐良這才滿意了,揮揮手示意這一條拍攝結束。等在一旁的造型師立刻上前,給兩人補妝整理造型。雲曦覺得嗓子眼有點幹啞,就著厲芒拿來的吸管喝了點水,這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下一條的拍攝地點主要是在喜床上,周愷踹了大半夜的門徒勞無功不說,還累了個半死。板凳硬地坐不住,地上又涼,禁不住嚴德音的嘲笑,一怒之下掀開鮮艷的大紅喜簾也爬上了床。

劇組的道具很精致,這張喜床又寬又大。

嚴德音和周愷各占一角,兩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讓,一頓唇槍舌戰互相譏諷之後,兩人都熬不住困意,這才偃旗息鼓,各自分了一個被角睡了。夜深寒重,淩晨醒來的時候,原本針鋒相對的兩人竟然親密地緊貼著的。

嚴德音醒的早,睜眼看著眼前好夢正酣的周愷。

他模樣生的很好,五官英氣而俊俏,睡著的時候有一種孩子般的稚氣。雖然嚴德音對他有些激進中二的言辭冷嘲熱諷,但是還是沒有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心。

雖然她也十分抗拒這段婚姻,但是嚴德音依舊是受了長久以來封建女德教育的一些影響,潛意識中還是有些將周愷當做了自己的丈夫的。知好色而慕少艾,心動的那一刻,少女懷春的微妙情緒還是占據了上風。

雲曦和高知非的距離很近,幾乎是一種相擁而眠的姿勢,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高知非鼻尖呼出的灼熱氣息,噴灑在皮膚上,激起了一陣陣顫栗。

“卡!”金逐良的聲音響起的一瞬間,高知非睜開了眼,兩人的視線相對,雲曦立刻迅速拉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不演戲的時候靠這麽近,實在是尷尬的很。

高知非見狀,調侃似地點點自己的耳朵,沖雲曦笑道,“怎麽如此害羞……你耳朵尖都紅了。”

雲曦下意識地摸了摸耳朵,不知道這話怎麽接,只好幹笑了兩聲。高知非的話很有幾分親昵的意思,但是雲曦卻覺得十分別扭,感覺渾身上下哪裏都不對勁。

雖說是演戲吧,她相比較而言更喜歡跟不太熟悉的專業演員搭戲。其實沈浸在角色中的時候,演員本身跟扮演的對象是有一段微妙的距離的,所以無論是多麽親密的情節,只要是本著一種嚴肅認真的態度參與表演,其實彼此都不會感覺尷尬。

雲曦忍不住又想起之前秦若說的那番話,叫她離高知非這個黑芝麻餡兒湯圓遠一點……雖說當時隨便聽了一耳朵,其實到底還是受了一點影響的。

高知非這人瞧著溫文爾雅,不過的確心思藏的很深。他是不是白切黑雲曦並不清楚,不過對於這種性格的人她一向都比較敬而遠之。

高知非雖然表面上看似溫柔可親,但是實際上給人的疏離感卻很強。很容易跟他成為朋友,但是跟他交心卻很難,更煩的是,相處起來老是要琢磨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實在是太累得慌了。

今天的拍攝日程表上雲曦的戲份的確很重,除了這三場之外,還有一場夜戲。不過這一場夜戲相對而言出場人物眾多,情節點覆雜,雲曦的戲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用過晚飯之後,夜戲就開始籌備拍攝了。場景其實都是之前已經搭設好了的,主要的場景戲是周愷爺爺周天寧的壽宴,主線部分被涵蓋其中,還有部分穿插的副線分支劇情。

這一場夜戲中,基本上劇中後期出現的幾個比較重要的角色都會現身,包括嚴家大少嚴如止,寧家大小姐寧玉嫵和她的庶次妹寧玉婉,還有荀佳陽扮演的野心家駱奕等人。

除此之外,三大家族的族長及海源市各大家族有頭有臉的人都一一被拉出來溜了個過場。

由於這部電視劇改編自微言客的那本《滿園春》,出場人物多達上百,各種主線支線錯綜覆雜,對於影視化而言難度很大,所以在創作劇本的時候編劇組將主線抽離出來,剖成兩半,梳理出各自的情節點和邏輯鏈,分成上下兩部系列作品,《紅玫瑰的低泣》和《白薔薇的低語》。

原著的前半部分幾乎都是在講述一些枯燥瑣碎的家族事件,但是其中埋下了許多後來情節的伏筆,看似平靜的海源市,私底下卻是暗流洶湧,成為了一處各方勢力的角鬥場。

片場之中演員的數量創下了新高。劇組所有的副導演,場記全數出動,脖子上掛著哨子,腰間別著對講機,手裏還揮舞著小旗子,指揮場內群眾演員和布景的調度。造型師也是傾巢出動,對演員的妝容服飾及時地進行修補和調整。

雲曦的戲倒沒那麽覆雜,主要發生的場景並不在宴席之中。主要內容概括就是嚴德音要上學,結果她的周愷的母親,也就是她的婆婆極力反對。兩人爆發了激烈的沖突,對於女子的價值和生存意義各執己見,互不相讓。

周愷的母親態度非常強硬,嚴德音正在憤怒絕望之際,周愷突然出現,表示非常支持嚴德音上學的決定。這令嚴德音驚訝之餘,內心亦覺得十分甜蜜。

周愷母親卻不肯善罷甘休,揚言嚴德音缺乏管教,心太野,將赴宴的嚴家長輩都請了過來,把事情鬧大了。

為了不傷兩家人的和氣,最後還是嚴家大少嚴如止出面與周家議定,周家不再幹涉嚴德音上學的事,而嚴家則同意跟周家在玉料生意方面加緊合作,而周愷必須定下性子,去嚴德音所在的學校教書。

看著嚴德音渴盼的眼睛,原本不怎麽看得上女校的周愷鬼使神差地答應了這個附加條件。嚴德音心願得償,兩人的感情進一步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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