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曦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身上短短的包臀裙，心頭暗恨自己今天都穿的啥玩意。不過還沒等她說什麽，舒江白就俯身彎腰，手上一用力，直接把她抱了起來，“反正在片場也抱習慣了，重就重點，就這麽著吧。”

“餵，我那是骨頭重，說明鈣質吸收的好！你這麽弱，怕不是年齡大了體虛。”雲曦紅著臉小聲嚷嚷，不過心裏早就開心地跟什麽似的，粉色的小花花朵朵開。本來她不過是想嘴上占占便宜，哪成想舒江白竟然這麽配合。

公主抱啊，哈哈哈，今天真是個被丘比特小屁孩光顧的好日子呢。

舒江白身形高大，雲曦在他懷裏就跟個沒成年的小丫頭似地，頭還能窩在人肩膀上，安全感爆棚。兩個人一路拌嘴逗悶子，舒江白雖然嘴上說著雲曦重，但是到底也是一路抱著她從安全通道上了樓。

本來雲曦還在發愁這事兒怎麽收場，一會兒總不能直接被人抱著招搖過市吧，那她一定會被牧姐打死的。不過還沒等她開口，舒江白就已經輕手輕腳地把她放在距離安全通道口最近的一個休息區的沙發上，一會兒工夫就拿了一雙看起來綿綿軟軟的豆豆鞋過來。

“好舒服，謝啦，舒大叔。”雲曦接過穿上，沒想到碼數剛剛好，開心地踩了踩，順帶瞄了一眼舒江白空空如也的手，不過……我那雙鞋子呢？”

舒江白像是突然想起來這事兒，有點懊惱地道，“噢對，鞋子……可能落辦公室了，你等下，我去幫你拿。” “算了別麻煩了，你簽約的事兒要緊，我也得趕緊去牧姐那邊了。”

雲曦趕緊扯他袖子，心道反正拿回來也是個扔，放哪裏都無所謂了。

“好，那你回頭有空了過來我這邊拿。”舒江白笑了笑，又揉了一把雲曦的發頂，“下次記得叫哥，走了。”

這個男人真是手欠，總是弄亂她頭發，長得高了不起啊！

雲曦沖他的背影晃晃拳頭，不過旋即又露出一個甜蜜蜜的笑，也轉身往牧春笛的辦公室去了。

這一次她可是破天荒地踩著點到，牧春笛和厲芒已經等在辦公室好一陣子了。兩人看到她腳上的那雙完全不搭的豆豆鞋後，忍不住互相對視了一眼。

“牧姐，我來的有點晚了。”雲曦有些心虛地沒敢看牧春笛，乖巧地在沙發上坐下。

“我聽栗子說，你剛才差點摔出電梯？”牧春笛抿了口茶，透過裊裊的白氣瞥了一眼有些坐立不安的雲曦。

“啊……那個啊，鞋子不太合腳的關系，是個意外，意外。”雲曦幹笑兩聲，心裏不禁敲起了小鼓，總覺得牧春笛看她的眼神別有深意。

牧春笛拿著蓋刮了刮茶沫，話說地有點漫不經心，“哦，一場英雄救美的意外？”

“呃……”雲曦忍不住瞪了一眼厲芒，這個大嘴巴，剛發生的事兒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厲芒假裝沒看到，低著頭在一邊剝瓜子。

牧春笛又抿了一口茶，“腳上的鞋也是人家幫你拿的？”

“哦，這個呀……對，對啊。”雲曦繼續支支吾吾，突然感覺腳上的豆豆鞋莫名地燙腳，硬著頭皮道，“牧姐，你怎麽……”啥都知道啊，消息未免也太靈通了。

“別廢話，過來簽字了。”牧春笛沈了臉，放下茶盞，抽出一份合同文件扔給她，“這事兒一會兒再說。”

“哦。”雲曦掃了合同一眼，然後乖乖地簽名字。

看著雲曦跟個小鵪鶉一樣，牧春笛胸口的那點氣兒也逐漸地散了，情緒回暖後，心就軟了不少。

圈子裏的情愛真真假假，就連她自己，也都曾經被亂花迷過眼，更何況雲曦這種初經人事的小丫頭。雖然這孩子懂事沈穩，可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呢。

舒江白那樣的男人正值魅力醇香的年紀，兩人一起拍戲還搭了兩檔情侶，實在是很難把持的住。

“我跟你大致說一下這個組的情況，你自己心裏有個數。”牧春笛將合同瀏覽了下，一邊整理歸檔一邊跟雲曦開始說大致的情況，“具體的細節信息厲芒會負責收集，回頭你們一起的時候再商量商量。”

“好的。”雲曦繼續乖巧點頭，非常地文靜聽話。

牧春笛瞥了她一眼，“你第一次進大組，所以一些註意事項你要提前了解一下。這個劇是國家文化推廣的重點項目之一，播出平臺規格高，推廣資源豐厚，是一次提升國民認知度的絕佳機會。雖然說近些年來網劇蓬勃發展，大有趕超之勢，但是說到底還是電視這種渠道更加正統一些。”

雲曦聽的很專心。牧春笛經驗豐富，多年浸淫這一行，對於行業形勢和業界前景的判斷極為精準。她說的這些東西，對自己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白薔薇》的選角其實一早就在進行了，只不過公眾的選角消息發布的時間比較遲罷了。既然合同已經簽了，你也看到了開拍時間。七月中旬就要進組，你得好好地做一下劇本的功課。”牧春笛遞給她一疊約莫兩指寬厚度的文件袋，“這裏面不但有你的本子，還有一些其他角色的。對於一部年代劇的把握，不要只孤立地揣摩分裂的單獨角色，對於整個大背景和角色之間的聯系心裏也要有個底。對了，原著小說最好也通讀幾遍。”

“好，辛苦牧姐你了。”雲曦接過沈甸甸的文件袋，“我會盡快準備妥當，你放心。”

“這一點我不懷疑。”牧春笛接過厲芒新泡的一杯茶，掀起眼皮盯著雲曦，“只是……你忘記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了嗎？”

雲曦撇撇嘴，有些不太服氣，“我記得，可是今天的事不過是突發情況而已。我們不過是交情很好的朋友罷了，拉一把幫個忙也不行嗎？”

“我還沒說什麽呢，你倒是對號入座地很自覺。”牧春笛雙手抱臂，看著雲曦的眼神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意識到自己剛才不打自招，雲曦忍不住伸手摸了下鼻子，迅速別開眼。

“你們拍戲的時候天天膩在一起的事兒暫且不提。”牧春笛沈下臉，毫不留情地劈頭蓋臉一頓訓，“私底下還天天聊微信……今天這事兒幸虧是在公司，參觀的那些小孩兒都不能帶手機的，要不然隨便一個拍點圖片視頻傳網上去，我看你有幾張嘴能解釋地清。出門穿個鞋都能跌跟頭，我看你簡直是沒藥救了。對，這事兒的確是突發情況，我也不說什麽，還要感謝人家舒江白救了你的小命！”

雲曦被訓地訕訕，立刻舉起手指信誓旦旦，“牧姐……我保證，這種蠢事兒是最後一次了，絕對沒下次。”

“瞧瞧你現在的腳，像個什麽樣子，回頭趕緊讓厲芒給你拿點藥好好塗一塗。你是個女演員，從腦袋到腳，從頭發絲到腳後跟都要愛惜，就拿鞋子來說，不合適的就是不合適，不早點扔了留著過年？”牧春笛似乎話裏有話，聽地雲曦心裏一緊，“既然簽進了臻陽，就要受這份兒合約約束。就算你不把公司效益當回事兒，也要考慮自己以後的立身問題。我不是反對你談戀愛，只是你如今事業剛剛起步，腳跟都還沒站穩，太冒險了。”

“我沒想著談……”雲曦低聲嘟嘟囔囔，“我就是有這心，人家還沒這意呢。”

“我看你就是存心搞事。”牧春笛沒聽見她最後一句嘟囔了個啥，只是看她那樣子恨不得戳雲曦一個手指頭，“就拿今天這個事兒來說，手機呢？你就不能聯系下厲芒，不能聯系下我過來處理，非得作妖讓人舒江白抱你上樓？幸虧在公司裏頭沒幾個人瞧見，不然你倆這緋聞稿子明兒就得滿天飛。”

雲曦腦補了一下緋聞稿子滿天飛的畫面……竟然覺得有點開心，表情一時沒繃住，被眼尖的牧春笛瞅了個正著，“看看你那表情……我就知道！怎麽著，你今兒是想在我跟前過個明路了？”

“不不，牧姐息怒……息怒。”雲曦忙正色嚴辭否認，“沒有的事，我倆那就是純潔的好朋友，兄妹情……那個，不信你問栗子，我倆在《孤城》組裏的時候就結拜了義兄義妹，我都叫他哥的，舒大叔……呸，江哥。”

牧春笛的目光看向一旁乖巧靜坐的厲芒，只見她神色覆雜地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才怪，雲曦這個狡辯精，還拿眼神威脅她！

“真的？”牧春笛狐疑地大量了一下雲曦，見她說得理直氣壯毫不心虛，即便是心裏沒怎麽信，嘴上也松了些，“前幾年圈子裏因為炒CP的事情鬧地烏煙瘴氣，基本上現在愛惜羽毛的都不會沾這一攤子破事兒。你現在雖然知名度有一點了，但到底還是底子薄，最好是能保持適當的距離吧。你們已經熒幕合作兩次了，以後還是避避嫌。”

雲曦的心一沈，臉上的笑意也少了些，牧春笛看在眼裏，也沒說破，只是心裏暗暗地嘆了一口氣。這個社會對於女性而言太苛刻了，無論在哪個行業都是如此。

男明星□□賭博出軌，安靜潛伏一段時間再覆出也沒太大影響，可是女明星只要稍微沾一點點負面緋聞就要被戳著脊梁骨罵，實在是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從公司出來回去的路上，雲曦一直望著窗外的風景發呆。牧春笛說的那些話字字句句都在耳邊不斷地重覆，像是一聲聲的警鐘。雲曦嘆了一口氣，拉上眼罩閉上眼，向後躺在座椅上，思緒漫無目的地游蕩。

動了心的人看對方哪裏都好，恨不得像龍藏寶珠一樣把人拖回自己的洞裏拿布從頭到腳地蓋上，生怕晚了一步，別人會來跟自己搶。

現在雲曦稍微能理解那些曾經向自己瘋狂表白的男孩們了，雖然他們有時候的所作所為的確令人困擾厭煩，但是那些滾燙的感情並不虛假，生怕就此錯過，正如現在的她。

這世上最難報的是父母恩，最難看明白的是人心，最難理清的是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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