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春笛這麽一說，雲曦腦子這才有點轉過彎兒來，心道原來如此，難怪任高飛知名度不高，劇組又窮還來了這麽多試鏡的演員，這個導演還真是蠻低調的。

不過如果任高飛是這個麽性子的話，對雲曦而言也算是一個利好消息。

不過現在試鏡已經結束，想再多也沒什麽用。她已經盡了自己的最大努力去爭取這個角色，剩下的只有耐心等待消息了。

雲曦翻出手機想要看一眼日歷，如果她記得沒錯，下周日就是約定好拍攝叮咚少女新歌MV的日子。

那首新歌就是上一次叮咚少女給她的那個Demo上的曲子，最近雲曦已經反反覆覆地聽了許多遍，每次在舞蹈房中練舞都放地是這首。

這一套舞蹈動作是之前許玉鐺托牧春笛轉發給她的一個視頻，她期間也跟編舞的老師見過一次面，將這一套舞已經練地十分純熟。

唯一讓她覺得不太滿意的就是她跳出的感覺總是有點不對味，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麽，不過雲曦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不過剛打開手機鎖屏她首先點開的的不是日歷APP，而是微信。鎖屏界面上的消息發送人讓她沒法不在意，甚至在瞄到一眼的時候心跳都略停了一瞬。

“試鏡順利嗎？”消息發送人舒江白。他是怎麽知道自己也去試過鏡的！

雲曦忍不住滿心的狐疑，舒江白應該沒有看到她才對。不過人家都這麽問了，雲曦也不能裝做沒看到，只好打開聊天框回了三個字：“還行吧。”

一般來說，這樣的聊天應該是進行不下去的，可是舒江白的消息回的很快，“我覺得莎勒很適合你。”他又是怎麽知道自己試鏡的角色是莎勒的！

雲曦忍不住心裏頭冒出來的好奇，手指在屏幕上點地飛快，“你怎麽知道？”

“我試的蕭亦古。”舒江白回的很快，但卻答非所問。

雲曦起初有點吃驚，但是想想又覺得十分合理。比起男主角燕北望的戲份，蕭亦古的存在感極弱，甚至比莎勒還要透明些，對於咖位的要求肯定不算太高。

更何況蕭亦古的人設就是一個勁瘦高挑，面容清俊的青年劍客，既有文人的儒雅也有武人的瀟灑。這樣看來，舒江白竟然非常適合這個角色。

“眼光不錯，很適合你。”雲曦靠在床頭上，心情突然有些雀躍。跟舒江白的相處是很舒服的，這個人講話很能揣摩對方的心思，在《時光》劇組的時候人緣就很好，道具燈光的一群青年在拍攝的間隙都喜歡跟他打趣逗悶子。

舒江白沒再回覆消息過來，雲曦忍不住點開訂閱欄看了一片公眾號發的文章。等到想起切回去的時候，聊天列表裏卻依舊安靜如雞，並沒有什麽新消息，只有各種雜七雜八的微信群亮著一些紅點。

雲曦看著礙眼，將消息列表裏的聊天記錄統統清除了，作為一個強迫癥，她看地十分難受。

雲曦從床頭的抽屜裏拿出一本書。封面是一片深藍色的天空，白色的線條勾勒出的星辰和一個頭發蜷曲的小男孩，是法國的傳奇作家聖埃克蘇佩裏寫的一本童話讀本，名字叫做《小王子》。

這本書非常有名，據說總銷量高達兩億冊以上，僅次於英文版的聖經，與英國作家狄更斯的《雙城記》並列第二。她雖然知道著名的小王子，被馴養的狐貍和那朵獨一無二的玫瑰，但是遺憾的是一直沒能讀完這本行文優美的書。

臺燈的光是一種柔和的乳白色，映照在墨字白紙上有一種幹凈的美感。雲曦逐漸讀地入了迷，沒再翻看過手機。等到她感覺到有點困意的時候，這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點三十四分，還有一條半小時前舒江白回過來的未讀微信消息，“不問問我結果嗎？”

剛試鏡完，誰知道結果怎麽樣，她也很想知道啊。

舒江白這麽問讓雲曦感覺很奇怪，忍不住瞇起眼看了看這條孤零零的消息，他這算是……尬聊嗎？雲曦腦子裏一瞬間轉了很多想法，但手上還是老實回，“結果怎麽樣？”

消息發出去了雲曦又覺得自己的回覆更傻，想撤回又覺得太刻意。舒江白一直沒有回覆消息，雲曦漸漸地困了，就幹脆把手機的面翻過去扣在床頭櫃上頭，蒙頭強行入睡。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她看到了舒江白發過來的好幾條消息。

“下周一就能簽約，正好有個朋友在他們劇組。”

“孤城的制片覺得莎勒這個角色無足輕重，更中意一個帶資進組的新人。任導堅持要你，所以你很能需要參加第二次試鏡。盡快跟牧經紀商量下。”

“你的外型適合，演技也適合，而且很會跳舞。上次拍時光的時候你帶著我跳的那支舞真的很好。莎勒在劇本裏有兩處跳舞的地方，當時讀到的時候就覺得這個角色特別適合你。”

“你睡了？”

“晚安。”後面跟著一只小豬的表情。

看著這一連串發過來的消息，雲曦心裏不知道為何突然心底生出了些愧疚，什麽見鬼的尬聊……她昨晚的想法實在是有點自戀了。

或許是因為她之前關於入戲的一些胡思亂想還有些殘餘的影響，或許是因為她心底實際上還有一絲隱隱約約的期待，但是她無法否認看到這些字句的時候，自己的心頭的雀躍之感。

為了回覆舒江白的好意，雲曦絞盡腦汁地斟字酌句，寫了刪刪了寫，最後也不過擠出了寥寥幾句謝語。言辭有時候太蒼白，寫的太多容易流於虛浮，寫的太少又顯得不夠誠心。

只能說她的回覆是發自肺腑的誠懇了，心底卻決定用實際的行動回報舒江白對自己的肯定……首先，她一定要拿到莎勒的角色才行。

雲曦想了想，決定直接去牧春笛辦公室找她面談。牧春笛的辦公室裏的擺設很簡單整潔，跟她的人一樣利落。抿了一口助理泡好的茶，雲曦簡略地跟牧春笛說了下這件事的原委。

“今早我也得了消息。確有此事，沐制片跟任導有點分歧，你的確需要第二次試鏡。時間定在這周六晚上七點半，地點在任導下榻的浮江酒店的三層會議室。”牧春笛語速很快地交代完信息，然後又問了一句，“你消息還挺靈通，這事兒誰告訴你的？”

“舒江白。”雲曦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唇齒之間感覺到一陣微微的酥麻，她不自在地撫了撫，岔開話題：“還好試鏡安排的時間沒跟MV拍攝沖突。”

“哦……據說你們倆在涉江的時候走的挺近。”牧春笛說地隨意，瞥過來的眼神卻幽幽地。她沈默了幾秒，又慢吞吞地開口道：“你的事業才剛剛起步，千萬別給我整個什麽幺蛾子緋聞出來。圈子裏比較混亂，不要隨便沾感情。”

雲曦聽出了她話裏的幾分警告和勸誡的意思，有些尷尬地擺手道：“不是，牧姐你誤會了。他是得了蕭亦古的角色，也不是無緣無故跑來跟我說這些。因為之前我們合作還算愉快順暢，算是交情不錯的朋友。”

“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牧春笛扶了扶眼鏡，又意味深長地看了雲曦一眼，然後才收回了目光，將話題轉到了正事兒上，“國內武俠市場越來越窄，《孤城》的這位沐制片投資也拉地挺吃力，你心裏也不要對人有什麽看法。畢竟制片盯地是收支預算，創作更看重作品的質量。”

“我有個想法，也不知道可不可行。”雲曦有些猶豫地開口道：“這個想法其實在昨天試鏡的時候就有了，但是一直沒機會跟你說。我覺得片酬這方面我們可以想一個折衷點的法子，比如說拿收入分成，按照票房成績折算，如果無法達到預期成績的話不用支付片酬。這個本子我很喜歡，即便是零片酬出演我也願意接受。”

“天真。”牧春笛聞言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擡起眼皮刮了雲曦一眼，“你以為你跟臻陽簽的合約是當擺設看的？現在你可是臻陽旗下的藝人，出演片子不僅僅關系到你自己的收入，也關系到公司的利潤。雖然臻陽沒有跟流光那邊簽對沖協議，但是股東基本都盯著呢。你在事業的前期投入這麽久的精力和時間去拍攝一部電影暫且不提，零片酬出演意味著你這一段時間不但沒有收入，而且還損失了出演別的作品應得的收益，機會成本你自己算一算。”

雲曦被牧春笛說地有些訥訥，有些狼狽地摸了摸鼻子，“抱歉，是我考慮的太草率了。但是好的本子也可以讓演員收獲的無形的附加價值，磨練演技，人氣口碑或者入圍獎項，除了片酬，倒也不全是空做無用功。”

牧春笛聞言一怔，旋即輕嘆一聲，語意帶了幾分譏誚道：“理是這個理兒。不過長遠的東西誰能說得準，這圈子裏的風向一天一個樣，真金白銀的收益如今倒成了最粗暴直接的衡量標準了。不過你剛開始說的那個法子倒還有幾分可行性，三方協商的事情就先交給我，你專心準備周六的試鏡。”

周六晚上七點前，雲曦就早早地到了浮江酒店大廳。

雖然還沒有到試鏡的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一個需要第二場試鏡，所以她留的時間很富裕，以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七點十分左右的樣子牧春笛才趕到了浮江酒店，兩人直接上了三樓，準備在那邊的休息室裏等著試鏡的消息。

“晚上試鏡的消息我打聽過了，一共三個人。你和舒江白，還有個叫孫鹿鳴的女演員。舒江白已經定了出演蕭亦古，今天過來就是跟你們兩個搭戲的……任高飛比較看重演員之間的契合感。”

牧春笛走路的時候脊背很正，速度也不算慢，但是一點都不影響她的呼吸，講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能讓雲曦聽得清楚，“這個所謂的新人就是光影旗下的諸戈工作室今年力捧的小花，長相條件很好。只不過目前已經有一部口碑很一般的作品，也實在算不得什麽勞什子新人。”

隨著兩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雲曦對牧春笛的性格她也稍微有了一些了解。雖然她做事兒利落，講話喜歡直擊重點，對她不怎麽看得入眼的人，評價的話是非常直接不帶打彎兒的。

兩人被一個小姑娘迎進了休息室，裏面的沙發上已經坐了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正是舒江白。小姑娘給兩人端了兩杯茶過來，裊裊的輕煙從杯口探出，在靜謐的空調房裏追逐游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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