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你跟我說實話！”老爸正色問楊萌道。

“我怎麽了？”楊萌一頭霧水。

“你告訴我，清如這孩子到底是幹什麽的？”老爸問道：“那天來了那麽多的警察，見了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咱們村不是沒有警察來過，一個個豪橫的很，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態度那麽好的警察。”

楊萌嘆氣道：“爸，這事我真不能跟你細說，我只能說他是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天庭派來的？”老爹難得幽默了一把。

楊萌道：“反正你就知道他後臺很硬就行了！”

“那為什麽這些天一直沒見到他？”老爹問道。

楊萌解釋道：“他給我打過電話，警方從這個盜墓賊身上順藤摸瓜，破了一個大案。”

“什麽大案？”在一邊的楊曉靜問道。

“你東西都收拾好了麽？我可告訴你了，你們去要過集體生活，那是封閉式學校。除了周末不能離校的！所以該準備的東西都要準備好。”楊萌反問道，他們要回漢東了，那邊龍騰已經聯系好了學校，所以他要早回去帶著楊曉靜和牛知琴去報道。

“你真啰嗦啊！”楊曉靜道：“我都收拾好了，就等知琴了！你給我們講講唄。”

楊萌道：“你還記得在飛機上遇到的那個老頭麽？”

“那個考古系的錢教授？”楊曉靜記性不錯。

楊萌點頭道：“是啊，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什麽身份？”楊曉靜不解問道。

“他是一位‘支鍋’。”楊萌道。

楊曉靜更糊塗了：“‘支鍋’？幹什麽的？爸，你知道麽？”

老爸也搖了搖頭，他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楊萌解釋道：“盜墓賊都是一個團夥一個團夥的，他們這樣的一個團夥用行話統稱是‘鍋’，一夥兒盜墓賊就是一鍋盜墓賊。而這裏面的人也有不同的分工，比如說負責挖洞的叫做‘下苦’，負責指揮‘下苦’幹活的叫做‘腿子’，也就是老板的狗腿子的意思。而老板叫什麽呢？就叫‘支鍋’！”

楊曉靜瞪大眼睛：“這就是說，那個考古學教授竟然是盜墓賊的頭領？”

楊萌搖了搖頭解釋道：“他是老板，但是不是頭領，一鍋盜墓賊裏的頭應該是‘掌眼’，鑒別古董尋找古墓都是他帶頭來。而‘支鍋’則是提供資金設備尋找線索之類的工作。比如說炸藥，這玩意一般人搞不來，他就要有能力搞到這些東西，而搞到文物後，他還要有能力銷售出去。”

“他有辦法能賣出去？”楊曉靜不解問道。

楊萌點頭：“他的身份太容易做到這一點兒了。”他幫老爸倒上一杯茶後道：“對盜墓賊來說，出土文物當然是越早賣出去越好。而那個錢教授是幹什麽的？考古學教授！他認識很多私人收藏家，直接把這些文物賣給那些私人藏家，消息絕不外漏，私人藏家在家裏收藏一段時間時候轉手給其他朋友，幾經倒手之後文物來源查不到，就成了別人‘合法’的祖傳之物了。”

“要不然幹脆賣給博物館。目前咱們國家被盜的文物最大的洗白途徑就是博物館，不管是民間的還是官方的。那些博物館明知這是偷來的，但是價格便宜！像這樣剛出土的文物在專家眼裏都是一眼能看破的，但是大家都是混一個圈子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誰能幹這得罪人的事情？而錢康泰的身份認識太多博物館的人了，這給他銷售贓物帶來了巨大的便利！”

“他怎麽可以這樣？”楊曉靜瞪大眼睛：“他這麽做太過分了吧？他可是教書育人的教授啊！”

楊萌苦笑道：“這樣的事情可不稀奇。前幾年咱們國家破獲的建國以來最大的盜墓案裏就有資深考古人員和遺址搶救挖掘專家裏應外合，最後被偷的文物價值五億還多！警方查了一下，那個錢康泰名下有個別墅，裏面放著各種各樣的文物超過兩千件！他自己家都可以開一個博物館了！”

“嗯？他不賣錢留著這些文物幹什麽？”楊曉靜不解問道。

楊萌笑道：“人家懂行啊，知道哪些文物珍貴值錢就留了下來，然後以‘工藝品’的名義發到外國，然後再宣傳是因為戰爭緣故流到外國，然後送上拍賣會高價買回來，變成‘文物回流’帶回國以證明自己的愛國心，這樣做完後文物不但洗白，價格還會驚人。他用這種方式牟取暴利。”

楊曉靜不解問道：“盜墓賊們不知道這一點兒麽？他們不會這麽賺錢麽？”

楊萌搖頭道：“我剛才說了，盜墓賊偷了東西就想快銷贓，不誇張的說，你現在從墳裏挖出來文物，一小時後就可以脫手！他們已經成了產業鏈了！對下洞幹活的盜墓賊來說，最快拿到錢才是重要的，至於你們怎麽賣那是你們的事情------他們也沒有能力給這些剛出土的文物洗白不是？”

楊鐵君沈默了半晌後說道：“萌萌，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但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在城裏打拼，那裏就是個花花世界，你可千萬別被錢懵逼了雙眼幹出什麽傻事。像剛才你說的那個錢康泰不就是這樣麽？”

楊萌笑道：“爸，你這話應該跟靜靜說，我在城裏拼了幾年了？如果要幹傻事早就幹了！何必等到現在？倒是靜靜剛去漢東，我是他哥有很多話我不能說，還是你們給她多上上課吧。我去看看蕭鵬給他家老三收拾好了沒有，怎麽這麽墨跡！”

說完他也不顧楊曉靜求救的眼神撒腿就跑。

楊萌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爸老媽絮叨，那可真是比唐僧還唐僧！

到了蕭鵬家，一看胡二楞等人都在那裏。

這次回漢東，他們並不同行。

瘋子他爹也就是齊昆的大舅，家裏房子山墻塌了。

齊昆和胡二楞一合計，幹脆幫他把房子修一下。於是就再晚幾天回去。楊萌這次是坐火車回漢東。

“你們怎麽這麽墨跡？”楊萌一進蕭鵬家的院子就喊了起來。

結果他剛吼完，一只大腳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他‘哇呀哇呀’的撲向站在院子裏的蕭鵬。

其實他完全可以躲開這一腳，但是他故意沒躲開。

原因無他，踹他的是牛二大爺。

“你小子瞎叫喚什麽？”牛二大爺吼道。

楊萌捂著屁股諂笑道：“牛二大爺腿功不減當年。踹的還是這麽生猛有力！”

“你什麽意思？說我老了？”牛二大爺瞪了一眼楊萌。

楊萌苦笑道：“我哪敢啊！牛二大爺，誰老你也不能老不是！當時我們幾個哪個不是讓你提著棍子追得滿山竄？我說你們在幹什麽呢？再不走趕不上火車了啊！哎呀我去，蕭鵬，你怎麽還畫了煙熏妝呢？二楞子，這是怎麽回事？”

蕭鵬一臉無奈，他這哪是煙熏妝啊，這分明是讓牛二大爺打的熊貓眼。

胡二楞和齊昆正靠在墻邊嗑瓜子，聽到楊萌叫自己，胡二楞從口袋裏又摸出來一把瓜子走向楊萌：“萌萌，別搗亂，過來嗑瓜子看戲！”

楊萌一腳踹在胡二楞的屁股上：“哪有時間墨跡？火車不等人啊！你們在幹什麽呢？”

蕭鵬拖著楊萌就走：“萌萌，你快來救救我吧，你過來看看，你過來看看！”他揪著楊萌到了旁邊房間。

楊萌一進屋嚇了一跳：“我靠！你們這是要幹什麽？你們改主意了？一家人都去漢東市麽？”

那天回去蕭鵬就跟牛二大爺說了關於孩子教育的問題，也說過楊萌願意借錢付首付買房，把孩子戶口遷過去接受城市裏的教育。但是牛二大爺給否了。

牛二大爺的脾氣跟他的姓一樣，就是固執！他認為這樣靠楊萌丟面兒。

蕭鵬只能告訴他如果真怕丟面兒的話，牛知琴也別去上學了------她一年借讀費六萬，那也是楊萌拿的！

聽到蕭鵬的話，牛二大爺這才做了退步：先讓牛知琴去漢東市待半年熟悉一下，半年後再做決定。

蕭鵬告訴楊萌，牛二大爺這是動了心，只不過礙於面子不好直接說出來而已。

反正孩子要上幼兒園也是秋季開學，半年就半年吧。

但是現在楊萌到了蕭鵬家是真的感覺蕭鵬他們已經決定好舉家搬遷了：裏面的大包小包加起來十多個，是不是需要找一輛卡車才能把這些東西都給運走？

“楊萌，你小子過來的正好！”牛二大爺跟著進了屋：“你想辦法把這些東西都給知琴帶著！”

楊萌不解問道：“這都是什麽啊？”

他不問還不要緊，問了之後牛二大爺開始來了精神：“被褥衣服什麽的要準備吧？三丫頭這孩子也嘴刁，我給他準備了她愛吃的灌腸、臘肉和熏鴨，都是歷山屯劉嫂子的手藝，味道絕對好得很！蕭鵬這混小子竟然不讓我帶這些東西，一點也不心疼媳婦，我不揍他揍誰？”

楊萌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我說牛二大爺，照你的說法那不是鍋碗瓢盆都要帶著？”

“是啊！我都準備好了！在門口啊，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沒看到麽？”牛二大爺點頭道。

楊萌一臉黑線：“牛二大爺，我給你跪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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