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0章 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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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我可都聽說了,你是我娘來的那天帶回來的,要不是那個壞女人派你過來的,怎麽會這麽巧合,偏偏你就能被我娘給撿回來!”悠悠想到霍景普一層層的分析,現在看到吳巖,越發懷疑。

“你愛怎麽想怎麽想,反正跟我沒關系。”吳巖索性扭頭朝向內裏。

悠悠急了,恨不得直接將吳巖的頭扳過來,可此時門口突然吱嘎一聲,悠悠慌然回頭,霍景普笑嘻嘻的走進來。

“行了,我看他這麽小的體格,而且倔的像頭驢,也不像是會給人做臥底的料。”霍景普晃晃悠悠到桌前坐下,又往口中丟進幾粒花生米。之前他也不過跟悠悠分析了一下吳巖可能的來歷,沒想到這個小子這麽憋不住,竟然直接問到了吳巖的頭上。

悠悠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之前不還說這小子看著不像好人嗎,怎麽現在又變卦了!”

“你凈瞎說,本小爺是那種信口胡言的人嗎?你坐在地上被你娘看到,小心她打你屁股!”霍景普故意嚇唬悠悠,一臉促狹的笑意,沖著吳巖挑挑眉毛。

悠悠猛地跳起來,沖著霍景普直嚷嚷,“明明就是你說萬一他是那個壞女人派來的,怕會對我娘不利,才留下來的,你現在又開始反悔,你根本就是騙人。”

“小爺像是會騙人的人?明明就是你太笨!”霍景普說完,索性不再理會悠悠,小孩子本來就經不起忽悠,隨便說兩句就會當真,倒是面前這個吳巖,需得好好盤問盤問才行。

霍景普幾步來到吳巖床前,吳巖本不欲理會這二人,結果被霍景普猛地嚇了一跳。

本來吳巖的小臉就比女孩子還要精致,這兩日經過精心調養,臉頰已微微鼓起,粉頰微紅,目光流轉,盈盈若秋水,竟然讓霍景普看得一呆。

男生女相,自古以來便有頗多說法,霍景普楞楞神,見吳巖臉上露出些許睥睨之色,這才搖搖腦袋,重新正視吳巖。

“好了,現在房中就我們三人,你快說說你是怎麽被人丟到那種地方的?”霍景普對於舍地極感興趣,一是他自幼在城中長大,根本不曾想象世上就會有那樣的存在,二是像吳巖這種孩子,竟然也會出現在舍地之中,似乎有些太不尋常了。

吳巖躺在床上不言語,霍景普等得著急,直接掰過吳巖的小腦袋。

“小爺跟你說話呢!啊餵,你小子屬狗的啊!”

吳巖死死咬著霍景普的手不肯放松,霍景普疼的直咧嘴,悠悠聽罷,趕忙過來幫忙,好不容易才把霍景普救出來。

“你這家夥,真是不知好歹,小爺這是關心你,你還亂咬人!”

吳巖氣呼呼的看著霍景普,小小的臉上滿是慍怒,“你們有錢人,沒一個好人!”

霍景普沒想到吳巖突然冒出這麽一句,不由又氣又樂,原來事情出在了“有錢人”上,不過霍景普這槍躺的也太冤了,他忍不住出聲揶揄;“那你說說,有錢人怎麽著你了?”

“哼,反正都不是好人!”吳巖憋的小臉通紅,終於冒出這麽一句。

“都不是好人,那麽救你的那個姐姐呢?”

悠悠突然沖過來,“那是我娘!不是他姐姐!”

“你快哪涼快哪呆著去,還你娘,三姐那麽年輕,你都這麽大了,她才不是你娘呢!”霍景普逞著口舌之快,今兒索性得罪人得罪到底。

“我知道她不是我娘,可是她把我領回來,她就是我娘,姐姐娘。”悠悠透出些委屈,當初若不是秦夢遙把他從狼窩裏領回來,教他說話寫字畫畫,如果不是她,怕是他現在還在狼窩裏為了幾塊生肉而努力肉搏著。

“你也是被領回來的?”吳巖不可置信的看看悠悠,他現在的樣子,哪裏像一個被領養回來的小孩,反而更像個無憂無慮的少爺公子哥兒。

悠悠點點頭,將自己尚記得的零星記憶一一說給吳巖聽,吳巖聽得目瞪口呆,他以為自己就已經夠不幸,可是沒想到悠悠竟然比自己還要悲慘,起碼吳巖父母尚在,而悠悠卻是被狼群養大的孩子,甚至對自己的親生父母一無所知!

吳巖終於慢慢打開話匣子,將大妞過世和家中越來越難熬的日子,一一說給悠悠聽,兩人年齡相仿,本應是無憂無慮的年齡,這兩人卻因各自不幸而變得比同齡人成熟許多,越發惺惺相惜。

“那個黃扒皮真不是東西,媽的,他現在在哪裏,小爺我去把他給做掉!”霍景普在一旁聽得咬牙切齒,尤其聽到吳巖將自己賣了兩石米時,整個人徹底無奈了,“兩石米,兩石米啊!你這小子怎麽能這麽傻呢,就為了口吃的就把自己賣給那個老不休,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了。”

吳巖低下頭,想到大妹臨死前的模樣,仍難掩心中的難過,“你沒有經歷過,不會理解,這兩石米,已經足夠維持我們一家人一年的飯量,你沒有經受過餓肚子的痛苦,所以覺得兩石米都是少的,可是對於我們來講,這些就足夠活命了。”

悠悠在旁猛烈點頭,當初在石塔村,他也見過挨家挨戶討飯的老人,只是為了給自己的孩子套口飯吃,被人又罵又趕都無所謂,可是即便如此,還是有人根本連基本的溫飽都談不上!

“現在你不用擔心了,有姐姐娘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悠悠終於放下心中的成見,站在吳巖身旁。

“你是說那位姐姐?”吳巖半信半疑,對於秦夢遙,他只知對方救了自己的命,對於以後,他卻極為迷茫。

“你一定要相信姐姐娘,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沒有之一。”悠悠匯總與露出笑臉,“既然這樣,我就不再跟你較勁了,前兩日我還以為你,呵呵……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沒人敢欺負你。”

霍景普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他一把拉住悠悠,“你來之前不是還說絕對不能放過他,現在怎麽又變卦了,你怎麽比個女人還善變!”

“我們小孩子之間的事,你個大人不要插嘴。”悠悠酷酷的甩過一句話,已然與吳巖成了難兄難弟。

“你放心,姐姐她深夜冒著那麽大危險到舍地旁救我,我已經感激不盡,我吳巖發誓,今生一定會好好守在姐姐身邊,永遠不會讓她受到傷害!”吳巖臉上表情極為堅定,他本就是心思重的男孩子,這一次受了秦夢遙這樣大的恩惠,心中早已將秦夢遙奉為自己的再生父母,今日經過悠悠一刺激,終於將內心的話語全都說了出來。

“我也是,我們要一起守護姐姐娘,絕對不能讓那個壞女人傷害到她!”悠悠越說越激動,小拳頭在空氣中揮地越來越帶勁,卻忘了註意外面的動靜。

綠環笑呵呵的推開房門,“你們兩個小家夥還想保護三小姐呢!”

房中陷入寂靜之中,霍景普警惕的看著來人,發現是綠環後,才長長的舒了口氣。悠悠沒想到綠環會突然闖門而入,也被這突如而來的變故驚得長大嘴巴。

“呵呵,原來是綠環姐姐。”霍景普率先開口打破沈默,可吳巖仍舊處於跟悠悠的感恩模式,一時沒能轉變過來。

“你們這些小東西,天天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啊!”綠環笑笑,捏捏悠悠鼓鼓的兩腮。

“綠環姐姐,我馬上就能長成大孩子了,以後就能保護你和三小姐了。”吳巖說完,不好意思的將臉藏進薄被中。

“好好好,你既然這麽有志向,那就快點好起來,姐姐可等著你來保護呢!”綠環將一碗黑乎乎的藥水端到吳巖面前,“把這些藥喝下去,過會我再給你敷些金創藥,這藥對你身上的傷疤可是有管著呢。”

吳巖瞬間耷拉了臉,方才的雄心和狀語在這碗苦藥面前,一切都分崩離析。

“我已經好多了,能不能不喝了……”

“那不行,已經熬好了,你可不許耍賴。而且現在你已經好了大半,若是中途停下來,嘖嘖,萬一這麽好看的小孩子身上留下那麽多難看的疤,是不是太可惜了……”

綠環說完,吳巖伸手接過藥碗,極不情願的捏住鼻子,將藥水灌了下去,他既然已經選擇好好活下去,這些小苦對於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

由於傍晚的一場秋雨,郊區的夜晚,終於開始透出絲涼意。

秦夢遙樂得見悠悠與吳巖沒了隔閡,兩人聊得熱火朝天如同親兄弟一般,懸了兩天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借著晚上的一絲涼意,秦夢遙坐在窗前秉燭繼續那日未曾完成的畫作,燭光隨風搖曳,秦夢遙被晃的頭暈,於是轉身去取擋風罩,可只是一個轉身,一陣清風過去,房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秦夢遙轉身去拿火折子,誰知異香飄過之後,秦夢遙直接倒在了地上。

再度醒來時,已是第二日清晨。

秦夢遙在地上睡了,剛醒來便覺頭痛欲裂,鼻塞口幹。再看窗前桌上,仍未完成的那幅畫上,赫然多了一只墨色的腳印,秦夢遙看得心疼,這是她畫了一天的衣服圖樣,這一下又白費了。

轉頭看向房內時,秦夢遙徹底驚呆了。

只見幾只大木櫃子全都敞開著,衣服書本被翻得亂七八糟,就連床鋪都被徹底翻了個底朝天,很明顯,房內進賊了!

秦夢遙頭重腳輕的看看櫥櫃裏面,並未發現丟失東西,擡腳便往外跑,一直跑到綠環房中,整個人已經燙得差點失去意識。

“三小姐,您這是怎麽了!”綠環見秦夢遙氣色不對,忙將她扶進房中,結果一觸到她的額頭,整個人都被燙的一抖,“天吶,怎麽會這麽燙!”

“快,快去看看,我房中,進賊了……”秦夢遙鼓足力氣,說完這句,昏睡過去。

綠環嚇得將秦夢遙感覺扶到自己床上,也顧不得講究,直接打來一盆涼水,擰好毛巾敷到秦夢遙額頭。

“白寧,快去請大夫,就說三小姐病得嚴重,讓他感覺過來!”綠環便照顧秦夢遙,便吩咐身邊人忙著請大夫請侍衛,由於秦夢遙房中失竊,綠環自知事情不妙,也不敢善做主張,於是將此事趕忙飛鴿傳書給霍雙城,在得到他的回覆後,再另行打算、

秦夢遙燒得直胡言亂語,整個人萎靡不振像是失戀一般。

直到有一天,秦夢遙才稍稍恢覆了清醒,可剛醒過來,又想到那間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房間。

“綠環,我房中丟東西了沒有?”秦夢遙此刻最擔心的,便是那許多卷手稿,尤其是那些畫作,若是真的被毀去,秦夢遙這些日子的心血也便白費了。

“三小姐,東西一樣都沒丟,你放心。”聽了綠環的話,秦夢遙懸了幾天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若是沒丟東西,那賊進屋究竟是要幹什麽,而且還把我房間翻的那樣淩亂?”秦夢遙越想越不能理解,她突然想到昏迷前聞道的那抹異香……

“興許只是些小賊練手?”綠環說的話,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

“沒有丟東西,卻將房內的東西翻的亂七八糟,這很明顯是在找什麽東西。”秦夢遙仔細的分析,然而想到最後,還是想不出對方究竟是為何而來。

綠環歪著腦袋仔細思考小半天,還是有些不能理解,“找東西?三小姐,咱們走的時候,也沒帶多少行李啊,除了些衣裳首飾,別的能放的也都放下了,還有什麽東西可拿?”

“你別忘了,我手中還有一疊設計衣服的圖紙呢,萬一被人竊取,我可就真的失業了。”秦夢遙出聲提醒。

“回少奶奶,除了擺在桌上的那紙尚未完成的圖紙,其他圖紙都完好的留在房中了,難道是那些首飾?可是首飾似乎也一件不少呢!”綠環手抵額頭,慢慢分析著事情的始末。

“秋風蕭蕭愁殺人,出亦愁,入亦愁。座中何人,誰不懷憂?令我白頭。胡地多飇風,樹木何修修。離家日趨遠,衣袋日趨緩。心思不能言,腸中車輪轉。”

秦夢遙輕聲讀完,雙手小心翼翼托起被打濕的信紙,信上那熟悉的筆跡,還有右下角的“莫”字,讓她莫名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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