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商機

關燈
夥計引她穿過曲曲幽徑,直到一處水榭亭臺處。不知何處傳來絲竹聲,在靜雅的環境中,越發清幽。

京都的貴人不似普蘭城的富戶,凡事不張揚,卻處處有講究。

亭榭上隱約有紅衣身影,在舉目所及處,與周遭綠意相宜得章,倒也顯得出挑。

“秦小姐,掌櫃的就在上面,小的就不上去了。”夥計彬彬有禮,秦夢遙道聲謝,毫不扭捏地擡腳往亭榭走去。

越往上走,樂聲越清揚,聽得人心生喜悅。

亭榭中,紅衣男子的形象也越發清晰。

“你來了,請坐。”紅衣男子微微欠身,秦夢遙也不在意,點頭示意後坐在紅衣男子對面。

紅衣男子相貌極佳,在秦夢遙落座後便微閉眼睛聆聽耳邊環繞的樂聲,手指隨著節奏輕輕敲擊著桌面。秦夢遙仔細打量著面前的男子,二十不足的年紀,雖身為男兒身,坐在那裏卻像一朵盛開的花朵,讓人挪不開視線。

“看夠了?”紅衣男子睜開眼睛,樂聲漸漸隱去。

“嗯,還算耐看。”秦夢遙認真地回答。

“什麽叫還算耐看?”

“耐看就是不醜,看著不讓人倒胃口。”

“僅僅是不醜而已?”

“你以為自己很好看?”

自戀的人秦夢遙沒少見,可像他這麽自戀的男子,還真是少見,只是一句耐看就讓他如此不爽,真不知他身邊的人成日是如何將他吹捧成這副樣子的。

“笑話,見過本少爺的女人無不為本少的容顏傾倒,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就你那張臉還好意思說本少不好看?哼,我看今天這生意也不用談了,一個不懂欣賞美的人,怎麽可能會知道什麽樣的衣服才是好看的!”

秦夢遙無語之極。

“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呵呵,別誤會,其實我的意思是,您生得這樣美,一定是受過上天眷顧的,是貴人,像我這種粗鄙凡人,生了美貌又有什麽用,您說是不是?”秦夢遙的厚臉皮功用起來得心應手,不過違心應承這樣一個自戀狂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

不過下一秒,秦夢遙卻笑盈盈地站起身來,“既然掌櫃的覺得我沒有審美觀,那我還是先告退吧,本來呢,這幅圖是想送給掌櫃的做見面禮的,不過估計掌櫃的也不會喜歡,那我還是先告退吧。嘖嘖,真是可惜了,本來還想讓雲衣坊借這件衣裳賺個盆滿缽滿,不過看來掌櫃的不需要,那就算了。”

這一席話反倒勾起了紅衣男子的興致,他雖是生意人,可美的事物對他的誘惑卻更大,他伸手敲敲大理石桌面,“別急啊,我剛才跟你開玩笑呢,你這人怎麽這麽經不起玩笑,來來來,快請坐,咱們有話好好說嘛!”

“我雖說比你好看了幾分,可你也不用自卑啊,快請坐。”

秦夢遙就勢坐回原來的座上,端起面前的茶,輕抿幾口,“嗯,好茶,大紅袍,以福建武夷巖茶最負盛名。”

“咦,你還懂茶?”紅衣男子略顯驚訝。

“不過略懂,在掌櫃的面前獻醜了。”

“行了,一口一個掌櫃的,以後叫我蕭乾便好,這掌櫃的聽著就累,”蕭乾說完,眼神不自覺地瞟向一旁的影石壁。

“蕭……蕭掌櫃,小女秦氏,想必您已經知道了。”秦夢遙暗暗扶額,只怪自己之前沒多看看古人行商的,現在跟這麽個“大富賈”說話一點底氣都沒有。

“蕭掌櫃實在太難聽了,換一個。”

“蕭大哥……”

“這個可以,好了,時間不早了,咱們還是開門見山吧,你的設計圖呢?”

秦夢遙再度無語,剛才明明是他一直在浪費時間,現在反而又著急上火看設計圖,簡直,不可理喻!

“先等會,蕭掌櫃,蕭大哥,來之前你們說的是跟我談合作之事,可現在怎麽見面先要設計圖紙?您首先要讓我知道合作的相關事宜吧,說句冒昧的,萬一您看了我的圖紙說不滿意,回頭卻盜取我的創意,這筆損失,我可真的承受不起。”秦夢遙在商言商,吃虧的事情是絕對不容許的。

“你這人怎麽這麽墨跡,我們雲衣坊這麽大的生意還貪你這張圖紙不成?你愛談不談,本少爺不稀罕!”蕭乾一拍桌子,將秦夢遙嚇了一跳。

“你不稀罕,我更不稀罕!你以為你是天王老子人人都得對你低聲下氣,我告訴你,你休想!”秦夢遙雖抱著必成的信心而來,卻沒想到會受這麽大的侮辱,不等蕭乾再說一句,立刻站起轉身就走。

卻聽見身後“哎喲”一聲,蕭乾捂著額頭蹲在地上,從影石壁後面走出一個人。

“秦姑娘請留步!”

秦夢遙沒好氣的回頭,卻見一翩躚男子,相貌同蕭乾極為相像,氣質卻溫文儒雅。蕭乾蹲在他身旁,雙手緊緊護著額頭。

“不好意思秦姑娘,方才是舍弟唐突了,還請姑娘見諒。”蕭鼎低頭看向蕭乾,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秦夢遙不語,如此看來,這個人一直在他們旁邊,可她不過一個轉身,這個人就冒出來,實在讓人不得不起疑。

“蕭乾,還不快給秦姑娘賠禮道歉!”蕭鼎揪著蕭乾的衣領站起來,蕭乾額頭紅了一大塊,低著頭不說話,像極了做錯事的孩子。

“實在對不住秦姑娘了,我代舍弟向姑娘道歉,他一時貪玩,非要來看看畫出那樣美麗圖紙的是何方神聖,我沒法子,只好讓他在這裏候著姑娘,沒想到他口無遮攔慣了,讓姑娘難為了,”蕭鼎說得誠懇,秦夢遙自然不好再端著架子。

“無妨,年輕嘛,氣火難免會旺一些。”秦夢遙顯然忘了自己現在甚至比蕭乾還要年輕一些,反倒更顯出蕭乾的無禮。

蕭鼎不好意思的笑笑,低聲對蕭乾呵斥著,“還不快回去,之前跟你說的全當耳旁風,回頭看我怎麽收拾你!”

蕭鼎是蕭乾的嫡親長兄,早早便接手了雲衣坊的生意,也是因為他,雲衣坊不論從衣料還是裁剪做工,都精致得讓人驚艷,短短幾年就俘獲了京都無數貴婦小姐的芳心。他最擅長的,卻是總市井中發掘可用之才,而對於有獨到見解的服裝設計者,更是被他奉為座上賓。

“方才之事實在抱歉,希望姑娘不要介意……唐突問一句,秦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秦夢遙盯著那張好看得讓人流口水的臉看了又看,搖搖頭。

“應該沒有見過,不然我一定會對你的臉有印象的。”那張跟蕭乾一樣妖孽的臉,如果見過肯定不能忘懷。

蕭鼎好像想到了什麽,但見秦夢遙那樣堅決,立刻識趣地轉移話題,終於談到了秦夢遙之前設計的兩套衣裙。

當初蕭鼎只覺得那設計圖非常新穎,衣服款式也很別致,卻沒想到做出來成衣的效果異常的好,掛在店中一日便被人悉數買去。連續兩次皆是如此,蕭鼎自然不會錯過任何一個發財的好機會,可明明今日的商談會是大好的開端,卻被蕭乾攪了局。

“這樣吧,秦姑娘,今日舍弟魯莽冒失,沖撞了姑娘,還請姑娘海涵。至於姑娘的設計圖紙,蕭某沒話說。這樣吧,蕭某為表對姑娘的歉意,請姑娘說個合作條件,只要在蕭某的接受範圍內,一切都好說。”

秦夢遙心中早有多種應對,可沒想到機會來的這麽容易,只是對方本就是個生意人,若獅子大張口,他即使當下不表態,以後的合作也難免有芥蒂。

“這樣吧,我以後每個月為雲衣坊提供一張圖紙,但是,這圖紙我不賣,”秦夢遙語氣淡然。

“不賣?為何?”

“不瞞蕭大哥,其實我這人對錢財等物看得極淡,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但也絕不缺衣少食,只是我素來喜愛描描畫畫,我所設計的衣服能得雲衣坊,能得您的看中,而且這些衣裙能夠面世,是它們的榮耀,更是我的自豪,對我而言已是極幸運的事。”

“秦姑娘這樣說,蕭某真是慚愧,但是無論如何,蕭某絕不能白收秦姑娘的設計圖,雲衣坊做的是良心活,賣的是良心衣,蕭某絕不會做那昧心的事。”蕭鼎一番話,令秦夢遙越發欣賞,若他真正因此而白受那些圖紙,秦夢遙反而會再考慮考慮同他的合作。

一張圖紙雖說不值多少錢,可它所創造的利益卻是個不小的數目,即使對於雲衣坊,自從按秦夢遙的圖紙制衣以來,凈利潤就翻了兩番。蕭乾不肯貪小便宜,卻賺得一個誠心實意的合夥人,這才是筆最劃算的生意。

“那這樣吧,我這裏有兩萬兩銀子,想入股雲衣坊,不知蕭掌櫃意下如何?”

“這……”對於蕭鼎來說,兩萬兩銀子並不是個大數目,甚至連蕭家產業的一個零頭都不如,可是如果能跟秦夢遙長期合作,雲衣坊的生意肯定會越來越好,畢竟漂亮衣服人人都愛穿,卻不是人人都會設計。

“好,秦姑娘既然信任咱們雲衣坊,那蕭某也不多繞彎子了,從此以後,凡是秦姑娘設計的衣服收益,咱們六四分成如何,秦姑娘六我四,如何?”蕭鼎微微肉痛,六成對於他來說,可不是個小數目。

“蕭掌櫃太客氣了,我拿小頭,您拿大頭,這樣才說得過去。”

蕭鼎剛想開口客氣兩句,卻見秦夢遙擺擺手,“蕭掌櫃,再多說可就是瞧不起本姑娘了,您若是真喜歡我的設計圖,就多在外人面前美言幾句,把雲衣坊的招牌打出去。”

“我現在倒是有個好的設想,”秦夢遙一句話就引起了蕭鼎的好奇,“我看來雲衣坊挑選嫁衣的女子不在少數,其實,這是一個絕好的商機呢!”

“絕好的商機,此話怎講?”對於蕭鼎來說,賣嫁衣喜服的成衣店多得是,而多數能買得起嫁衣的多是些大戶富戶的女子,再就是達官顯貴家的千金小姐,可一個女人一輩子也不過有一次穿喜服的機會,所以嫁衣再美,沒有顧客,也只是一堆布料。

“你想啊,那些千金小姐一輩子就一次穿嫁衣的機會,當然要選最好的,再說那些手中有銀子的,就算不選最好的也會選最貴的,既然這樣,我們就抓住他們的心理,讓那些新娘在婚禮上成為最美的女人。”

“不成,不成。不瞞秦姑娘,婚嫁衣服其實是雲衣坊賣得最不叫座的衣服。一是本來買的人就少,二來這衣服買回去就只能穿一次,就算旁人再喜歡,也不可能呼朋呵友一起買。”凡是涉及到生意的,蕭鼎都分析的極為認真。

“蕭掌櫃放心,雖然這嫁衣只有一次穿的機會,可若這衣服能成為一個女人最美的回憶,那她花再多的錢也會舍得。更何況,同嫁衣一同出售的,可不止一件呢。”秦夢遙微微一笑,“這就是傳說中的捆綁銷售。”

在現代社會,一場婚禮所帶動的,可不僅僅是婚紗禮服,更多的是一條產業鏈上的餐飲、攝影、化妝等等,雖說古人沒有這樣多的花樣,可對於視婚姻大過天的女人來說,即使是最簡單的婚禮,她們也會看得比天大。

“捆綁銷售這一條,秦姑娘說得甚妙!”蕭鼎讚嘆地直拍手,“秦姑娘還有什麽想法,盡管說出來,等明日,蕭某便會擬定好合約,商定秦姑娘入股雲衣坊。”

“好,屆時我會準備好銀票恭候蕭掌櫃大駕。至於捆綁銷售,具體的想法暫時還不夠成熟,不過蕭掌櫃現在可否物色幾個女夥計?”

蕭鼎疑惑地看著秦夢遙。

“店中的夥計個個都好,只是素來男女授受不親,女子買衣,自然有女子服務才好。”

蕭鼎恍悟,可是又有些難色,男子做活女子持家,這才是本分之事,可是若真要聘些女子做夥計,只怕外界風評不佳,到時恐怕雲衣坊的生意也會受到牽連。

普蘭城中,女子雖以持家為主,可外出做工的也不在少數,秦夢遙從沒想過在京都,人的思想反而更加保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