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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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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大大小小的禮包扔在門口,丟下幾個人在門口面面相覷,尤子期便大搖大擺地進了小院之中,秦夢遙因夜中貪杯,到現在還沒起來床,此刻被院子裏的響動吵醒,心裏一百個不樂意,可又擔心村裏的長輩來串門,反而顯得自己禮數不周,所以硬撐著下了床。

她捧起一捧涼水潑在臉上,那昏沈沈的腦袋才稍稍清醒些許,這酒喝起來雖然綿綿,可是沒想到後勁竟這麽大,以後可再不能貪杯了。

桌上擺著過年新買的胭脂,秦夢遙想了又想,用指尖挑了些許在手背上塗勻,才又慢慢地一圈圈暈在臉上。尤子期白等不得,不管不顧就沖了進去,結果看到這一幕立時楞在當場。

在擦得鋥亮的銅鏡中,只見凝白脂玉般的小臉上,微微透出一抹健康的紅暈,一雙眸子似點墨般投影在鏡中,又反射到尤子期的眼中。尤子期心裏一點一點酥麻起來,到最後,腿腳竟麻得微微顫抖。

“咦,原來是你,”秦夢遙透過銅鏡看到門口那人,心裏那份焦灼也慢慢松緩下來,早知道是他,自己也沒必要這樣著急上火的忙著起床了,那暖暖的被窩,至今還對她戀戀不舍呢!

秦夢遙懶懶的舒展著身體,站起身來,邊走邊沖著門口僵著的那人笑道,“現在才大年初二,尤府客人那麽多,你不好好在家待客,跑到這裏來幹嘛,要是尤老爺知道了,我可不給你求情!”

“我,嗯,嘿嘿,就是想來看看你,”尤子期用力摩挲著發麻的雙臂,不自在的笑起來,口張了有張卻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只看著秦夢遙傻傻笑著。

“喲,來看就看唄,還帶那麽多禮,”秦夢遙根本沒註意到尤子期那古怪的表情,沖著門口瞅了瞅,只見白毅然兩只手各拎一只箱子,身後方圓雙點還各抱著一件大大的包袱,心裏不由樂呵起來,這富家公子就是富家公子,一出手就這麽闊綽。

尤子期身體終於漸漸活泛開,唯恐方才的失態被秦夢遙察覺,於是刻意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斜斜依著門框,說道,“不過是些用不到的年貨,在家裏放著也是放著,想著師父可能用的著,就順路帶過來了!”

“那就多謝徒兒好意了!”秦夢遙深知尤子期那二世祖的公子派頭,故而也不推辭,滿臉堆笑地沖到院中指揮著白毅然將那些箱子往廂房裏送。

尤子期有些失落地看著秦夢遙,他站在她面前的時候,也沒見她笑得這麽開心。

整整一天,尤子期賴在小小四合院裏不肯走,村裏街坊大都隨媳婦去走娘家,來串門的自然無幾,尤子期肆無忌憚地霸占了胡伯的位置非要同胡伯比比棋藝,結果對弈兩局便連連退敗,胡伯悠悠然地看著尤子期,手裏拿著兩塊還沒捂熱的銀錁子,這位少爺可真是有錢沒處花,連下棋對弈都非要賭銀兩不行,胡伯自然沒隱藏自己的棋藝,將尤子期逼得無路可退,平白便得了兩大塊銀錁子,真是白撿的大便宜。

不過尤子期的心思顯然不在下棋上,他邊摸著棋子,邊東拉西扯地打聽著秦夢遙的消息,可誰知胡伯的嘴好似鐵打的一般,怎麽撬都撬不出一星半點,連輸了兩局之後,只覺索然無味,於是丟了棋子又去找悠悠。

悠悠才到南家不多久,自然套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可是這個小家夥最近卻粘劉媽粘得極緊。過年買來的肉吃不掉還餘下許多,都被劉媽一塊塊剁了準備掛起來風幹,結果這些生肉便被悠悠盯上了。經過偷雞一事之後,悠悠也便長了記性,這次再不敢擅自偷吃,於是只好粘在劉媽身邊,磨得劉媽受不住,只得將肉煮熟了給他單獨開小竈。

尤子期聞著味便尋到了悠悠,一雙眼睛也眼巴巴的盯著劉媽,趁人不備抓起一根雞腿便撕扯起來。悠悠看見不依不饒的非要搶過來,惹得劉媽頭疼不已,她知道悠悠喜歡聽人將故事,於是抓了悠悠按在小板凳上便隨口說起了那些聽說來的故事,尤子期也蹲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聽了好一會,尤子期抓住個空當假作無意地問道,“咦,我記得南公子走了許久,怎地過年也不回來?”

此話一出,劉媽頓時語塞,她也極想念自家少爺,一時說不出話來。

悠悠甕聲甕氣沒好氣的瞅了尤子期一眼,“娘姐姐很快就去找南哥哥了!”

“悠悠,便瞎說,”劉媽緊張地點點悠悠,“姐姐只是帶著二楞子去求醫,是去治病的!以後可不許亂講!”

“爺爺講的,悠悠不亂,”悠悠一本正經,將最後一口肉塞進嘴裏,身影一閃就沒了人影,劉媽訕訕地笑著,“悠悠不懂事,瞎說呢!”

尤子期也不言語,手裏拎著雞腿出了廚房。院子裏冷的凍頭皮,他連連轉了好幾圈,這才掀開門簾進了廳堂,秦夢遙正同前來串門的鄉鄰喝茶聊天,見尤子期進來也不意外。尤子期顧自坐了,直等到來人走光才定定的看著秦夢遙。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秦夢遙被他盯得心裏發慌,他正月初二一大早就來,實在是不合情理,而且還賴著不肯走,莫不是同尤老爺鬧矛盾了吧?

“有事,嗯,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尤子期心裏閃了幾下,“老爺子嫌我在家不務正業,給我派了個差事,要我押送一批貨物到京都去。”

“這是好事啊,”秦夢遙心裏笑得樂開了花,這樣一來這家夥就不能天天往這裏跑了,誒,京都,他是去京都?秦夢遙突然心念一轉,若有所思地問道,“這去京都,要走許多日吧?”

“可不,從普蘭城到京都路途遠得很呢,而且路上還不時有山匪出沒,嘖嘖,”尤子期誇張的用茶水在桌上畫出一幅小小地圖。

尤子期眼珠咕嚕咕嚕兩圈,立馬咧嘴一笑,“當然,這山高水遠的,坐馬車也得十天半月,遠著呢!”

“這樣的話一路要帶的東西可少不得,你行李可都收拾好了?若是沒收拾停妥的話,這些日子就不用過來了,”秦夢遙很是認真的看著尤子期,心裏卻顛顛的樂起來。

尤子期臉色微微一沈,但緊接著又笑起來,看似不經意的伸手用指尖敲打著質感拙劣的杯壁,一聲聲敲得清脆,秦夢遙聽在耳中卻只覺耳中越來越重,每一擊都恰恰擊在心跳上,氣氛突然有種莫名的感覺。

“咳,今兒是大年初二,裏裏外外忙的很,只怕現在尤府上下都在尋你呢,”秦夢遙略顯不自在的站起身,站在門簾前,可尤子期卻紋絲不動,好似根本沒聽到這句逐客令,過了許久才幽幽開口,“師父,我都沒說幾時出發呢,您先別急著想我,要不您再仔細看看,不然過兩天見不著也怪想的。”

秦夢遙張了張嘴,竟然一語塞在喉中說不出話來,這人的轉變也實在太大了吧,這廂盼著他走還來不及,哪裏來的想字!

“得,那你什麽時候動身?”秦夢遙索性叉著腰惡狠狠地看著尤子期。

“對,就這樣,這樣才是你的本色嘛,”尤子期折扇啪地打在手上,邪魅的一笑,也不起身,“師父啊,徒兒這一走山高水遠,咱們師徒倆還不知啥時候再見呢,坐著說會話多好。”

秦夢遙腹誹老半天,仍舊抱臂站在一旁,“這樣就挺好,有什麽話就快說吧,過一會天黑了城門可就關了。”

“姓南的那個,我是說,他什麽時候回來?”這話在尤子期心裏盤亙許久,實在忍不住終於試探地說出來,他謹慎地盯著秦夢遙的臉,卻沒看到絲毫變化,心下卻越發不安,就聽見秦夢遙聲音如方才那般,輕巧巧地說道,“他啊,該回來的時候自然就回來了!”可心中想到的“師公”那兩個字楞是沒往南程莫身上套,她突然有些底氣不足。

“我聽說……”尤子期猶豫半晌,楞是沒把在坊間聽見的那些小道消息說出來,說到嘴邊瞬間轉了風向,“咱們普蘭城的上元節燈會最好看了,到了正月十五我派人來接你進城,咱們去賞燈去!”

“賞燈?你不是還要去京都?”秦夢遙心思一時沒轉過來,她心中想著人人風傳的南程莫在京都惹出的那件風流事,聽見上元節賞燈之事,也沒多往心裏去,只當是尤子期又想出什麽新花樣,心裏也懶怠地去琢磨。

尤子期不自在的看向門口,“這差事也不急,什麽時候啟程都行,反正總要把年過完了吧,你就不用擔心了,這些日子我可能就不過來了,記得啊,正月十五,我讓人來接你,不不,我親自來接你。內個,今天時辰不早了,我先走了,”尤子期說完,屁股上像是安了彈簧似的,一下子跳起來,不等秦夢遙發話,一掀簾子跑了出去,不過片刻就已同滿院子的人辭完行,拖著侯在門房裏的小廝急匆匆往外走去。

“真是莫名其妙,”秦夢遙趕出去,尤子期已經上了攆轎,想起年後帶著二楞子和瘋丫頭去京都的事,心思又有些恍惚,回到房中,才咯噔一下想起方才說賞燈會的事,早先只知道中的燈會如何熱鬧,現如今輪到自己去親身體會,卻反倒有種意興闌珊的感覺,不過既然尤大少盛情相邀,那便不能負了他的好意,而悠悠劉媽等人,自然也是有熱鬧大家一起上,上元賞燈會的消息不消一會便令整個小院鬧轟起來。

古人過年的氣氛甚濃,過了初七初八,走親串友的也大都消停下來,家家戶戶聚在一起玩牌耍棋取樂。秦夢遙卻已經早早盤算起元宵後出行的裝備,雖說趙鐵樹家徒四壁,可還是送來了兩床舊棉新布的厚被子,預備路上用,秦夢遙推脫半晌又將這被子給送了回去,沒了這兩床被子,恐怕趙家的冬天更難熬了。

這長途跋涉,一輛馬車是必不可少了,當初方圓發達時雖說並不缺少馬車,可經過那一劫,那些也都成了浮雲,可一輛稍微能看得過眼的馬車少說也要上百兩,那花坊到現在剛剛走上正軌,這大筆的銀子是堅決動不得的。實在不行,那也只有徒步了,不過路上帶著兩個腦子有問題的男女,她實在沒有信心能否順利到達京都。

跟隨尤子期的車隊,秦夢遙不是沒想過,可念頭剛起就被她徹底掐滅在了搖籃之中,這位尤公子雖說與她以師徒相稱,而自己也時時規避他那些小動作,他那些心思秦夢遙早已有所了然,不過畢竟兩人身份有別,且秦夢遙本就是為婦之人,就算他有那些小九九,也不至於釀成大錯,再說既然尤夫人肯將兒子送過來心中自是早有分寸,秦夢遙亦不喜在這些小事上多費心思,所以權作不知也便罷了。

正在秦夢遙左右犯愁之時,宇文宇武兩兄弟帶著幾袋米面以及些酒肉找上門來。

宇家兩兄弟自打南家重新安頓下來後,便入了普蘭城的虎威鏢局,短短幾個月便走熟了附近的幾個縣城,這次過年他們本打算一道回石塔村湊合一次,可臨年末又被安排了一次遠鏢,一直走到初六才回來,兩人收拾停妥第二天便回了石塔村。南程莫過年都沒能回來,著實令宇文有些吃驚,不過回頭想想不禁釋然,他們所結拜的這位大哥已然是高高在上的將軍之子,又豈能再回這小山村來度日。

沒了南程莫,原本就有些木訥的宇文宇武百無聊賴的在四合院呆了小半天,終於憋不住辭行,秦夢遙白留不得,只得看他二人套上馬車預備返程,看到那匹駿馬,心裏忽的一動,“宇文大哥,請留步!”

宇文跳下馬,立在秦夢遙面前。宇武則只是扭頭看著路邊,定定地坐在車轅上。

“嫂子有話只管吩咐,我們兄弟必定鼎力相助!”宇文說話直率毫不含糊。

“實不相瞞,這村裏有個孩子病了,大夫說只有京都的大夫能夠醫治,我想帶他進京治病。”秦夢遙咬咬嘴唇,繼續說道,“但是此去京都前路實在漫長,又帶著個病人,所以想跟宇大哥借輛馬車一用,定當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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