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竟然是他

關燈
她看著悠悠安靜坐在院中,心中卻長起了荒草,她洗衣,她灑掃,可是卻趕不走心中的煩躁,最後索性將手中東西一拋,拉著悠悠,跑到書房開始教悠悠讀書寫字。

南程莫走的第二天,秦夢遙突然記掛起花坊的生意,她一反常態任性地跑到李大壯家中,借來牛車,帶著悠悠往城中駛去。

沿途的風景令悠悠驚嘆不止,他自幼在密林長大,所能見到的無非是灌木高樹,見到沿途綠油油的田地,興奮地直接從車上跳到地上,撒開雙腳奔跑起來。

到達花坊,悠悠身上早已出了密密一層細汗,雙點看見這個比他腰部高不了多少的小家夥,心底很是高興,不一會便混得極熟。

悠悠說話雖不連貫,但他活潑的性子同雙點打成一片,兩人在店中瘋玩一會,吵得人心煩,正巧門口有賣糖葫蘆,於是雙點便領著悠悠一人拿著一支糖葫蘆,在街上瞎逛起來。

秦夢遙接過方圓遞過來的賬本,翻開細細查看一番,見店中生意竟比她想象的還要出色,從昨日便一直煩躁的心這才漸漸有了安慰。

當初她在店中引入純露這一項,並未想過會有所收益,可沒想到由純露面膜得來的手藝,竟比精油還要多出許多。雖說最初人們對於敷面膜那怪異的形象難以接受,可因此而得來的好皮膚卻比廣告還有影響力,所以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也便很快接受了這一新鮮事物。

看著店中的進項,秦夢遙的滿足感瞬間爆棚,她滿意的合上賬簿,極力地誇讚了方圓一番,而後豪氣沖天的說道,“掌櫃的,今兒中午我請你們去酒樓吃大餐!”

“哎喲,要吃大餐啊,成,算我一個吧!”

略略耳熟的聲音從店門口傳來,秦夢遙心中突然一陣發毛,她好像在哪裏聽過,不過她大多數時間都在村裏,怎麽可能認識城裏的人呢……

正楞神中,那聲音漸漸走進,“大東家不會這麽小氣吧,不過是一頓飯而已,你們吃什麽我就吃什麽好了。”

秦夢遙死死盯著那張熟悉的臉龐,竟然是他!

“呵呵,這個……”秦夢遙哂笑,卻想不出拒絕的理由,她有些無措的用手背撓撓額頭,“我們可能,對,我們今天比較忙,可能沒時間去吃了,掌櫃的,是不是?”

“啊,對對,今天好忙,我從早上到現在還沒顧得上休息呢……”方圓不自然地擦擦汗。

對於這個人,方圓可謂印象深刻,自從五天前起,他便每天都到花坊中,不是嫌盆景擺的不好看,便是嫌地上汙跡斑斑,總之每日都要挑些毛病出來,而且還都不帶重樣的。

以至於雙點看到他就直接掉頭便走,而方圓亦是頭痛不已,若他來時沒有客人還好,若恰好遇到一位客人,他便一直呆在旁邊挑東揀西,以至於本來想來買東西的顧客都空手而歸。

沒想到今日他又扇著扇子飄飄然的走了進來,他的樣子雖然瀟灑,可是對於方圓來說,卻是如臨大敵。

“怎麽會,我看這店裏面可是冷清的很呢,恐怕我是第一個上門來的顧客吧,”來者將手中折扇啪地一聲打開,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恰好坐在秦夢遙的對面。

“尤公子,咱們店可就您來得最勤快了,要不您看看買點什麽回去?”方圓苦笑著奉上一杯茶,忙沖坐在對面的秦夢遙使個眼色。

“我這個人啊,一閑著心裏就不自在,所以就喜歡到處走走,看你們花坊這麽別致,所以忍不住就進來看看,給你們增加一點人氣嘛!”尤子期大言不慚,眼神卻不時停留在秦夢遙身上。

“尤公子可真是好雅興,不過小店簡陋,能入得了尤公子的眼,可謂是蓬蓽生輝啊!”秦夢遙神情淡漠地看著面前之人,她之前同此人交過手,焉知此人絕非善類,所以心中十二分警惕。

“東家過獎過獎,尤某何德何能能得到東家這樣的讚賞,實在愧不敢當啊!”尤子期哈哈大笑,全然無視旁邊一臉黑線的秦夢遙。

方圓強忍著笑意,湊到尤子期面前,刻意將秦夢遙擋在身後,“呵呵,尤公子,您看您今天看上那盆花了,我讓夥計給你包起來,如何?”

秦夢遙趁機起身,慢步往外走去,悠悠同雙點出去了好一會,萬一在外惹出是非,可真就比眼前這個無賴更令人頭疼了。

尤子期恰從旁側瞅到秦夢遙離開,也不著急,笑哈哈的用折扇撥開方圓,“誒,你遠點,我這人最怕別人離我太近,憋得慌。”

方圓訕訕閃到一旁,見尤子期大步朝著秦夢遙的方向走去,剛想伸手攔下,便聽見街上傳來一通臭罵聲。

“滾邊去!這是誰家的野孩子,滿大街撒野,沒教養!這當爹娘的也是,孩子都成這樣了,也不知道在脖子栓根繩子,你們說說,萬一沖撞了人,誰負責啊!”

這話罵的滿大街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瞪睜大了眼睛看著街上的熱鬧,只見那絡腮胡的壯漢狠狠抓著一小男孩的手腕,將那細細的手腕都捏出了條條青筋。

男孩惡狠狠的瞪著眼前的壯漢,壯漢說得滿嘴白沫,手中則用力掐著他的手腕。而雙點則急得雙腮通紅,雙手用力地撕扯著壯漢掐在悠悠手腕上的那只手。

“啊!救命啊,來人將這個小畜生給我拉下來……”壯漢突然驚聲尖叫,而此時悠悠早已狠狠咬在壯漢肩頭,如同一只餓狼,死死咬住獵物,堅決不肯松口。

周圍的人眼看著鮮血從壯漢肩頭潺潺流下,而那個男孩卻兇相畢露的緊趴在壯漢身上,個個都嚇得退避三舍。

雙點驚慌失措的撒手跑回花坊,與正要出門的秦夢遙撞了個滿懷,秦夢遙顧不得其他,拉著雙點便快速往外走,一直跑到方才發生爭執的地方。

悠悠早已硬生生將壯漢的手掰開,手腕上一圈青紫似對秦夢遙訴說著方才的經歷,壯漢的臉上早已沒了血色,他努力想將悠悠摔到地上,可無論雙手如何用力,都不能撼動他分毫。

“悠悠,放手!悠悠,挺好,快松開!”秦夢遙站在離二人一米開外的地方,悠悠如今已然獸性大發,她雖同悠悠感情頗深,但畢竟相處時間極短,此刻根本摸不透悠悠的性子。

幸而,悠悠聽到秦夢遙的話,一直緊繃的情緒終於漸漸舒緩,他回頭,略帶迷離的眼眸看著秦夢遙,小聲叫道,“娘……”

悠悠手臂漸漸松開,壯漢卻突然猛地用力,將悠悠如小雞一般一把抓在手中,狠狠向地上摔去!

“不!悠悠!”秦夢遙眼睜睜看著悠悠從自己面前摔落,可當出手時為時已晚。

周圍一片寂靜,秦夢遙靜止在此刻,好似來到一片寂地,再無人煙再無聲音,只有悠悠緩緩落地的身影。

……

“哎呀,好痛,痛痛痛痛痛……”

悠悠安然無恙的從肉墊上爬起來,眼神懼怕的看著周圍的一切,緊緊抱住秦夢遙的大腿。

“悠悠,你沒事,太好了!”秦夢遙悲喜交加,彎身一把將悠悠抱在懷中,可耳邊的呻吟聲卻越來越大。

“痛死了,我的骨頭是不是斷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快來救命啊……”尤子期有氣無力的趴在地上,看見秦夢遙緊緊抱著悠悠,卻絲毫沒註意到他躺在地上的情形,他心裏突然似針紮一般,身上的疼痛,比起那種刺痛的感覺也不過千分之一。

他故意呻吟不停,功夫不負有心人,秦夢遙的目光終於移到了他的身上。

“你,沒事吧?”秦夢遙緊緊拉著悠悠走到尤子期面前,方才悠悠被猛地摔落,若是直接落在地上,恐怕難免落得身體骨折,可他竟然就那樣一躍躺在了地上,悠悠恰好落在他的身上。悠悠雖然沒事了,可他卻……

“方大哥,快去找大夫,快去!”秦夢遙看到尤子期的嘴角緩緩流出的鮮血,原本想說的感激話語早已被咽到了腹中。

尤子期腹部一陣劇痛,沒想到那個小家夥看上去身子小小的,可砸在身上竟然會這樣疼,他硬接了這一下,怕是內臟被砸得出血也不一定,他眼前越來越模糊,可在失去意識之前,他似乎聽到那個溫暖的女聲在他耳邊輕輕說著,“謝謝你……”

他想笑,可是還是慢慢睡了過去。

壯漢本是個殺豬賣肉的,他在這條街上一向蠻橫,但眾人知道他的脾氣,也便不敢輕易招惹。可是悠悠自從離開密林後,便沒再吃過生肉,他跟著雙點在街上左看右看,一扭頭看見這肉鋪掛著的生肉,頓時口舌生津,當時便一頭撲了過去。

雙點被賣糖葫蘆的吸引,正準備拿口袋中的幾個銅板去買兩串給悠悠吃,沒想到一晃神悠悠就不見了蹤影,自己剛找了小會,沒想到那邊就傳來了咒罵的聲音。

悠悠口中叼著一塊生肉,看到雙點便興奮地往這邊跑,可剛跑兩步便被壯漢一把拉住,後來便發生了方才的那一幕。

原本跟著尤子期的兩個小廝見少爺又進了那家花坊,於是便同前幾日一樣在門外找了個陰涼處坐下等尤子期出來,可沒料到尤子期竟然為了一個毛頭小子,用自己的身子做了肉墊,嚇得兩個小廝魂都快丟了,生怕到時老爺夫人怪罪,所以當即便將那壯漢痛打一番,扭到了衙門。

恰好衙門的管事同尤府有所交情,聽完小廝的交代,便馬上將那壯漢押監候審,後來竟葫蘆僧判葫蘆案,將那壯漢杖打幾十之後,發配充軍,此處按下不表。

至於尤子期,雖說被猛力砸了一下,導致內腑微微出血,但幸虧他日日習武,底子結實,故而也倒並無大礙,所以休息幾日後,身子便漸漸康覆過來。

此事因悠悠而起,卻傷及了他人,秦夢遙一向不願虧欠別人,所以心中總是過意不去,便每日燉了濃濃的骨頭湯帶給尤子期。

她本就同尤夫人有些交情,再加上這些日子時常往尤府中跑,尤府上下也便認得二三。府中那些下人向來知道府中少爺素來招女子喜歡,再加上風流無羈,身邊往往是蜂舞蝶繞,卻沒想到在這個女子身上中了招,所以明裏暗裏也都對這個女人充滿了好奇。

秦夢遙卻沒想到這麽多,她本身對於尤子期出手相助心存感激,卻又充滿內疚,再加上南程莫突然離開,這一陣心思甚是恍惚,不知不覺,便過了七天。

“那家夥走了一周了,不知道在將軍府是個什麽情形,也不知還過得習不習慣……”秦夢遙胡思亂想地走進尤府,尤府的守門笑嘻嘻地打過招呼,也不通報便任秦夢遙一直走了進去。

尤子期的院子在尤府的東面,院墻外爬滿了綠油油的薔薇,此刻花期已過,只剩下幾朵晚開的小花,孤零零懸在半空中,秦夢遙隨手采下兩朵抓在手中。

此刻小院外面靜悄悄地,連仆人都看不到一個,秦夢遙敲敲院門,輕輕一推,院門便打開了一條縫。

為方便尤子期練武,寬敞的院子裏林立地樹滿了梅花樁木樁等,對於這些秦夢遙已是見怪不怪,她邁步走入,卻聽到通通擊打木樁的聲音。只見尤子期赤膊站在木樁前,胳膊有力地擊打著,全然不似昨日那個還躺在床上病怏怏直喊痛的男子。

過了好一會,尤子期才發覺直楞楞站在院子中的秦夢遙,看她那疑惑的表情,尤子期惱悔不已,早知道她這會來就不嫌得蛋疼跑出來練手了,關鍵是她來怎麽也沒個下人來通報一聲,好歹也讓他先有個心理準備……

“哈,你來了,”尤子期硬著頭皮迎上去,這會再裝病恐怕也不太合適,不過要是被她發覺自己在騙她,後果……

“嗯,你既然好了,那我告辭了,”秦夢遙微微屈膝告辭,轉身便大步往外走,卻被尤子期一把拉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