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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不認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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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溜煙塵過去,轉眼人便消失無蹤。南程莫急得兩眼發黑,立時便要拔腿往城裏跑,劉媽見勢不妙,慌的隔著院墻喊了李大壯,趕著牛車去追南程莫。

可牛車的速度同馬車相比,實在是慢得令人絕望,待趕到普蘭城城門時已將近日暮,且那許教諭府又豈是說進便能進的,南程莫在路上漸漸緩過神來,沈聲囑咐李大壯,“先到方圓那家花坊去,我在城中交結之人大都混跡商界,真要同官家沖撞起來,也得不到好處。咱們若冒失沖進教諭府,只怕不但不能救到夫人,反倒連自己都搭進去,此事先同方圓商議商議,看他是何想法,那許公子不過是沖藍花而來,大不了想法子尋來送給他便是。”

李大壯不言語,那藍花是他親手運到普蘭城來,那花解語花坊中自然不缺少,可是怎的南程莫卻毫不知情,不過那也是人家兩口子的事情,他關心再多只讓人生了疑心去,索性點點頭,一鞭子抽在牛屁股上,加快速度往花坊奔去。

過了七夕,花坊的生意雖不似剛開張時那般熱鬧,但畢竟名聲打了出去,因而店中生意不冷不淡,盆栽雖沒賣出多少,不過那些精油瓷瓶卻賣出去兩三支。

這會方圓正打掃了店面,準備收拾東西打烊,忽然見南程莫同李大壯一同找上門來,甚是驚奇,剛要開口,卻聽見南程莫開口便問,“你可知那許教諭家居何處?”

“許教諭?”方圓納悶地看一眼南程莫,“那個老賊,大哥你怎突然問起他來?”

“夫人被他擄了去,說是要用花來換才行,”南程莫滿臉焦慮,“咱們家哪有什麽藍色花朵,就算是有,哪有用花來換人的道理!”

“莫非大哥說的是那藍色妖姬,”方圓一聽心中頓悟,只是那藍色花兒開的極少,昨日一次性送出八支,只剩三兩枝含苞未放的,也不好放在店中售賣。前來買花的都是些雅致之人,怎麽卻出了這等粗魯邪士,竟用這種手段要挾別人。

方圓將南程莫引到後院,小小的院中擺放著數十盆花,在角落中的一盆已被剪掉花枝,頂端只餘三個光禿禿的花蕾,其中一朵才剛綻開一丁點尖頭,不過花瓣的顏色卻明顯是深幽幽的藍色,“大哥,就算咱們有心要拿花去換,可現在這花尚未開全,聽說那許公子又是個刁鉆蠻橫之人,就算咱們去換,他若不認可怎麽辦!”

南程莫卻湊在花前,甚為疑惑的看看花蕾,又看看方圓,“這就是那藍色妖姬,可聽許公子說是要藍色鮮花,這明明是紅色!”

“南公子說笑了,這分明是藍色,想來是南公子路上奔波,看花了眼,”李大壯在一旁笑呵呵的打個圓場,可心中卻同方圓一般充滿疑惑,不過眼下卻不是計較此事的時候,秦夢遙正在許卿陽手中,她雖已嫁為人婦,可那許卿陽卻是個毫不知恥的畜生,若是在許府中過夜,指不定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不管這麽多,拿花換人才最要緊,無論如何,不能讓大嫂在許府受苦才是!”方圓緊緊咬著嘴唇,關於許府之事他也有所耳聞,況且許子戒那老狗本身行為不正,他的兒子更是不知好歹的蠢東西。

可是他們這些人,就算拿著花,只怕都進不了二門,眼看天就要黑下來,再耽擱下去還不知生出什麽變故。

南程莫心急如焚,搬起花便要往外走,被方圓一把拉住,南程莫只要遇到同秦夢遙有關的事,便不由頭腦發熱,方圓無奈的看看南程莫,若是再想不出個辦法,真不知南程莫會做出什麽巨額東來。

“對了,大嫂前段時間留給我一個荷包,說是遇著難事,才可拆開荷包,”方圓一拍腦袋,趕緊找到鑰匙打開櫃子最下面的銅鎖,取出一只繡著百褶繡球圖的荷包,哆哆嗦嗦打開,裏面藏著一張紙條。

方圓讀過一遍,眉頭卻漸漸皺起,又將紙條遞給南程莫。

“這地址好生眼熟,尤夫人,莫非便是夫人當初遇到的那位貴人,”南程莫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那可是城中數一數二的富貴人家,想不到秦夢遙口中的那位婦人,身份竟是這等尊貴!

“去,快去,帶著花,越快越好!”南程莫將紙條重新塞回荷包,將花盆抱在懷中便往外沖,“備馬車,一定要快!”

尤子期剛從京都回來,休息了小半日此刻正陪著母親在房中閑話,卻忽然聽得門外小廝來報,綠萼走上前在尤夫人耳畔輕言幾句,尤夫人臉色頓時一怔,低聲吩咐道,“請他們進來,到前廳候著,我馬上過去。”

尤子期見丫頭推出門去,也起身笑道,“既然母親有要事在身,孩兒便明日再來同母親聊天吧。”

“你先等會,我一會還有事想托你幫忙,”尤夫人定定神,按按尤子期的雙手,示意他坐下,此時南程莫一行已到前廳,尤夫人整了整衣襟,緩步走出門去。

南程莫將早上許卿陽帶人大鬧南家小宅之事大致講述一通,尤夫人聽完只覺腦門發脹,再看看那盆散發著幽光的藍花,心下早已有了計較,“讓南公子受驚了,當初是奴家考慮不周,才令秦妹妹遭此一劫,請南公子放心,奴家必定竭盡全力保秦妹妹周全。”

“各位請先回吧,明日一早奴家必定保秦妹妹返回南家,”尤夫人鄭重道,昨日花坊的熱鬧是她所不曾想到的,可更沒想到還因此而招來了歹人,不過那個許卿陽還真不是省油的燈,尤府在普蘭城雖也尚有地位,可平日對那許教諭也是供著敬著,要是大喇喇地上門去要人,怕是兩家臉上都過不去。

可是畢竟都是因了自己的提議,才令秦夢遙落到許卿陽手中,這個忙不幫也得幫!更何況今日欠了這麽個大人情,以後再用起來,秦夢遙也不得不盡心盡力,不過這人究竟怎麽個換法,卻須得好好計較一番才行。

派小廝打聽完許卿陽的動向,尤夫人頗有為難,這許卿陽平日夜逛煙花場所今日卻忽然改了性子,竟安靜呆在許府中,這樣一來,想避開許子戒這老狐貍都難。

尤夫人思來想去,始終猶豫不定,生怕一步走錯反而落了下乘。終於定下決心,由尤子期選了兩個新入府的俏麗丫頭,又選了兩壇上好的蘭陵陳釀,趁了月色往許府走去。

半道已有小廝偷偷傳信給許卿陽,那許卿陽同尤子期本就有些交情,一聽故友前來,特意囑咐了門房將尤子期直接請至自己所居的青銅院,擺好酒菜候在房中。

至於秦夢遙,他雖有意,卻被鹿三婉言勸了回來,畢竟自己擄人妻室已是不善,若再有非分,想必許老爺那裏也難交代,索性直接令人將秦夢遙鎖在院後的小柴房中。

尤子期帶人一路疾行至許府,許卿陽剛寒暄兩句,忽的瞅見尤子期身後跟著的兩個嬌俏小丫頭,眼睛霎時光芒一閃,哪裏還看得見尤子期命人奉上來的那盆藍花,胡亂應了幾句,便仍將目光在那兩個丫頭身上掃來掃去。

心不在焉的喝了兩口酒,許卿陽的眼便落在侍立在尤子期身後的丫頭身上,再也挪不開了。那丫頭抿嘴巧笑低下頭,不時擡頭向許卿陽拋個媚眼,兩人一來二去,酒沒喝完,許卿陽已有了些許醉意,邪邪地沖那丫頭一笑,大大咧咧的問道,“子期,你這幾個丫頭倒是不錯的。”

“這兩個都是些個新丫頭,我說不要,今兒個夫人非要塞過來,唉,許大哥你也知道我這幾年在外東奔西走,留這些丫頭在身邊也是個累贅,大哥要是不嫌棄就當小弟孝敬大哥吧!”尤子期眉眼淡然,叫過兩個隨行的丫頭,“能被許少爺看中,也是你們的福分,還不快向少爺請安!”

丫頭慌忙跪倒在地,左邊稍大一些的丫頭垂了眼簾,一雙桃花眼卻顯得格外勾人,“奴婢小嬋,給許少爺請安。”

旁邊略顯稚嫩的丫頭身子微微顫著,聲音纖細,“奴婢蓮葉,給,給許少爺請安。”

許卿陽早就笑彎了眼睛,連聲道,“好好,小嬋,蓮葉,都好,都好,”將二人從地上扶起,許卿陽才扭頭看向尤子期,一拍腦袋,“哎,你看我這榆木腦袋,這是你的丫頭,我哪能要呢,這樣倒叫你沒法跟尤夫人交代了。”

“許大哥哪裏的話,這兩個丫頭我留著本就嫌多,這會正巴不得多謝許大哥幫忙解決這兩個大麻煩呢,”尤子期想起方才許卿陽的作態,心中生出一絲鄙夷,但臉上卻依舊笑意融融,兩人又勉強喝了會子酒,許卿陽的眼睛已落在小嬋身上再也挪不開眼。

尤子期心中厭煩地看著兩人在面前眉來眼去,終於耐不住,站起身來告辭。

“尤大,將那藍色妖姬取來,”尤子期起身,將那藍色妖姬挪到身前,許卿陽嘿嘿笑著走到花盆前,仔細看了一眼,“老弟這是作甚?”

“聽說許大哥一直在派人打聽這藍色妖姬,小弟家中正好剩了這三支,心中惦著大哥也是個惜花之人,所以想著給大哥一並帶來,還請大哥不要嫌棄才好,”尤子期不落痕跡的往後退一步,冷眼看著許卿陽將那花骨朵捏來捏去,對花從不感冒的他,反倒有些心疼那些花苞。

“尤老弟真是善解人意,那本少爺就不客氣了,不過這藍色妖姬城中極少,貴府竟然能一次拿出三棵,可真是大手筆,大手筆啊!”許卿陽客氣的說完,心思不禁又飄到佇立一旁的小嬋身上,只盼著尤子期能速速離開,好成全他這一對璧人。

不過尤子期卻仍舊立在原地,頓了頓說道,“說到這藍色妖姬,其實還有段來歷呢,當初母親出城游歷,偶遇一位女子,那女子種花種得極妙,又極合母親眼緣,所以便認了義妹,但凡有些稀奇花卉,便會送到尤府供人賞玩。不過不得不說,這藍色妖姬,實在是稀罕的很呢!”

尤子期不著痕跡的說完這通話,笑著辭行幾句,便往外走去,許卿陽站在門口目送片刻,立時便關了門抱著小嬋便要往臥房去,卻聽見鹿三在旁急急叫了幾聲少爺,將許卿陽攔在半道。

“少爺,咱們這後院,可還關著一位娘子呢!”鹿三小心翼翼的提醒著,方才尤子期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尤夫人母家家勢極高,雖則許教諭在這一方毫無顧忌,但對於那頭卻也需忌憚一二,而那位義妹雖來歷有些不明,但聽尤子期的意思,怕是同少爺今日擄來的那女子有些關聯,若是因此得罪了尤夫人,都說扯著骨頭連著筋,那也不是好受的,可這位少爺卻偏偏沒聽出尤少爺話中的意思,一顆心被豬油蒙了,根本看不著根底。

可是他若不提醒提醒許卿陽,將來事發,必是他們這些下人遭殃。

鹿三硬著頭皮道,“既然少爺已得了那藍色妖姬,便將人放了吧,省的,夜長夢多。”

“行了,這些你做主就是,爺還有要緊事要忙呢!”許卿陽胡亂打發了鹿三出去,抱著小嬋便啃起來。

鹿三手腳麻利的松了秦夢遙身上的繩子,又一路送著到了門口,秦夢遙手腳早就麻木,勉強走在地上似踩了彈簧,走出門去,眼看外面漆黑一片,頓時腿一軟跌坐在地。

“這個時候城門肯定已經關了,花坊倒是可去,只是這黑燈瞎火,”秦夢遙揉揉稍稍恢覆知覺而有些麻痛的雙腿,苦惱的看看左右,她縱是想回花坊,也必要先找到回去的路才是。

可是身後鹿三早已退回府中關了大門,空蕩蕩的大街上,只剩了她一人。

秦夢遙搖搖晃晃站起身,不多久聽到身後有馬車噠噠的聲音,馬車在她身後不遠處停下,一個小廝打著盞氣死風燈,走到她身旁,壓低了聲音問道,“請問,這位可是秦小姐?”

秦夢遙慢慢回身,點點頭,尚未開口,突然聽到小廝身後傳來一陣驚喜的聲音,“哈,原來是你!”

尤子期三兩步跑到秦夢遙身前,“想不到咱們又見面了,真是有緣啊!”

“公子請放尊重點,”秦夢遙白一眼笑得傻哈哈的尤子期,她在這普蘭城半年,哪曾見過這麽傻楞楞上前跟人打招呼的,“這大庭廣眾的,公子可不能亂講。”

尤子期故作風流態的一甩手中折扇,“我啊,你再好好想想,真沒想到還能再見,”結果秦夢遙咬著下唇看了又看,卻只看到面前那人雖生著一副好皮囊,卻裏裏外外透出一股犯二的傻勁,默然半天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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