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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三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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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想不到小丫頭說起大道理來也一套一套的了,真不愧是……”胡伯在一旁也聽得有趣,一開口竟失了分寸,險些說溜了嘴,幸而秦夢遙並未註意方才的話,於是趕忙岔開話題,“果然種花行家說出來的話就是不凡,可見人如花花如人吶!”

“雙點,小心點,別鏟斷了主根,苗跟人一樣,受傷了也會疼的呢!”秦夢遙這會兒的心思都在那花苗上,根本就沒註意胡伯在耳邊的話語,倒叫胡伯松了口氣。

可看著秦夢遙鏟地時熟練的動作,再看看那張被曬得通紅的小臉,胡伯心中原本堅定的念頭,卻漸漸搖擺起來,這丫頭怎地變化如此之大,莫不是他尋錯了?

由不得他多想,已有幾株月季被小心翼翼挖出放到一旁,胡伯在秦夢遙的指揮下,用些濕泥護住周圍暴露的根系,一一整齊擺放在預先鋪好的雨布上。幸而昨夜下了場陣雨,地面尚顯濕潤,挖起來也輕松許多,三人鏟土收苗,不一會的功夫便將圈內的月季盡數挖出,此時太陽已然高升。

再將這些帶土的花苗搬回四合院時,早已過了飯點,雙點饑腸轆轆地聞著隱約傳來的粥香氣,餓得肚子咕咕直叫,將花苗放回房中後,便如大赦般迅速跑了出去,秦夢遙見他猴急的模樣,無奈笑笑,這孩子剛來時還一味拘謹,這段時間總算能夠放開性子做自己了,不過太過隨性也不是好事,而且他的年紀也不小,也該尋個教書先生正經識兩個字才好。

秦夢遙想得出神,卻沒發覺胡伯正靜靜站在身旁,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的額頭。

“丫頭……呃,秦姑娘,你何時學會的花卉種植,能將花照顧得這樣好,應是費了許多功夫的吧?”胡伯試探的問道。

秦夢遙習慣性的摸摸額頭,“胡伯,您還是喊我丫頭好了,秦姑娘這三字聽起來實在別扭。這種花本來就沒多大難度,胡伯您想得太多了!”自打一早,她便覺得胡伯話中有話,可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這會見胡伯死死盯著自己,心裏不由一陣發毛。

“丫頭,你額頭上這道疤痕……”胡伯說著擡手指指自己額際正中心的位置,秦夢遙擡手摸摸額頭,這疤痕其實並不明顯,平日用劉海遮住,旁人根本不會註意,可這二日實在炎熱,秦夢遙便將劉海盡數梳起露出了額頭,若非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有留疤的痕跡。

秦夢遙倒也並不在意這些,她曾刻意同過去的自己比較過,無論臉頰還是身段,都比之前世的曼妙許多,所以雖說有些許小瑕疵,卻也不影響美觀,可今日聽胡伯提起還是微微有些別扭,畢竟愛美是人之天性。

可至於這疤痕的來歷,她卻毫不知曉,心中正盤算著胡編個理由搪塞過去,結果還沒來得及張口,便見門口忽的閃進一個黑影,三兩步走到秦夢遙面前,“劉媽熱好了早飯,就等你們了!”

“你,能看見了?!”秦夢遙又驚又喜的死死盯著南程莫的雙眼,奈何南程莫卻不知受了什麽刺激,板著一張臭臉,一把拉過秦夢遙的手,緊緊抓在手中,這才轉過臉,神色不豫的瞅了胡伯一眼,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

胡伯識相地哈哈一笑,退出門去,房中只剩南程莫抓著秦夢遙不放,秦夢遙仍舊沈浸在南程莫覆明的興奮中,根本沒意識到南程莫的反常,再說平日南程莫便冷著一張臉,秦夢遙早已見怪不怪,若是逢見他一臉笑瞇瞇地迎上來才叫稀奇。

“你一個女子,同個大男人單獨呆在房中成何體統!”南程莫想起方才胡伯擡手欲摸秦夢遙額頭的舉動,可這女人還呆楞楞的站在原地,要不是自己看見出面及時制止,豈不讓那老頭兒占了便宜去,登時氣的肝火直往頭上湧。

“嘿,我說你這人真是奇怪,眼睛好了旁人高興還來不及,你倒好,反而劈頭蓋臉先兇起來!胡伯一大早便幫我忙東忙西,不過站在這房中休息一下,在你眼中卻成了見不得人的齷齪事,什麽邏輯!”秦夢遙平白受這一場委屈,心中自然不甘,一把甩開南程莫的手,惡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虧得你還是知書達理的公子,胡伯再不濟也算得上咱們的長輩,你方才那言論,說得難聽點,便是大不敬,哼!”

南程莫眼睜睜看著秦夢遙甩手離去,心裏的怒火瞬間墜入冰谷。

他早上一睜眼,朦朧中突然發覺眼前的光亮,而面前事物突然變得清亮如昔,他喜得直接從床上蹦起來,第一反應便是要尋到秦夢遙給她一個驚喜。可當他看到胡伯將手伸向秦夢遙時,原本的喜悅瞬間被一股莫名的怒意所籠罩,他沖進去,猛地將秦夢遙拉到自己身邊。

可那女人卻不肯領情,甚至還惡言相向,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南程莫越想越氣,胸中發悶,腳底一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待平靜下來,他想到方才那失態的一幕,懊悔又羞愧的抱著腦袋,他這是怎麽了,為什麽平素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自己,每次與秦夢遙扯上關系就變得不像南程莫,反而更像個熱血無知的小兒!

南程莫本想來同她分享自己重見光明的喜訊,卻又變成一場吵嘴不歡而散,這個女人無賢無德脾氣又爛,除了種得一手好花,簡直一無是處。可偏偏家中上下都對她極為敬服,甚至連當初對她頗有微辭的宇文宇武兄弟也虔心誠服,而且自己生病,她也未曾抱怨一句……

想來想去,南程莫心中反倒越發惦記起這小女子的好來,雖說,有時她的伶牙俐齒著實令人頭痛不已……

“老天,我究竟在想什麽,那樣一個女人,不行不行!”南程莫被腦袋裏莫名冒出的念頭嚇了一跳,拼命搖頭要將這念頭從頭腦裏甩出去,兩人同床共枕這近半年時間,南程莫都未曾起過這樣的念頭,可這會兒竟然冒出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驚得他猛然起身,百抓鬧心地在房中兜轉幾圈,急忙忙欲往方圓房中走去,可走到門口又止住腳步,“使不得使不得,我一定是病了,才會有這種奇怪念頭。”

他雖這樣勸慰自己,可內心卻煎熬難忍,那種呼之欲出的感覺,必定要傾訴出來才能痊愈,能夠理解自己的,也非方圓莫屬了。

南程莫慢騰騰走到方圓門前,剛邁進左腳,擡頭便看見秦夢遙坐在正對的椅子上,同方圓商議事情。見到南程莫,秦夢遙臉色刷的一變,站起身便向方圓告辭,看都不看南程莫一眼,便徑自出了房門。

“大哥,聽說你眼睛痊愈了,實在太好了!”方圓拄著拐站起身,仔細看看南程莫的眼睛,看見南程莫微微點頭,竟激動的眼圈發紅鼻頭酸楚,“那些日子嫂子為了你的事可沒少操心,剛才還說要擺酒席為大哥慶祝一番呢!可是,嫂子今早好像不太高興,你們,沒事吧?”

“剛才你也看到了,”南程莫苦笑,“方才我就說了她幾句,她就又開始生氣了。”

南程莫將方才在大廳中發生的經過一五一十講給方圓聽,心中又是懊惱,又嫌秦夢遙不自重,語氣中反倒越發顯得酸溜溜。

“難道就為這事?”方圓神色古怪地看著南程莫,想笑卻不敢笑,憋得肌肉一跳一跳,煞是難過,“我的大哥吶,難道你沒聞到空氣中那股濃濃的酸味?”

南程莫大手一揮,“我這正愁得很,你還拿我打趣,嚴肅點!”

“大哥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方圓無奈地點點南程莫的胸口,“我看你是喜歡上大嫂了吧!”

“你開什麽玩笑,我腦子被門擠了,我會喜歡她?”南程莫瞪大了眼睛直接從凳子上彈起來。

方圓似看外星人般看著一反常態的南程莫,眼神卻是極為明了,看南程莫的表現,他必早已對秦夢遙心生傾慕,奈何卻不肯承認這個事實。對於這二人的名義婚姻,方圓早已從南程莫口中有所了解,毫無感情的婚姻不乏其數,可像南程莫這樣萬般不肯將就的卻是極少,不過以南程莫的個性,能夠對一個女子傾心,著實令方圓大吃一驚。

倒不知秦夢遙心中做何想法,這樣一個柔弱女子,卻似男人般挑起家庭的重任,許多事情甚至令方圓都自嘆弗如,她素日對南程莫的照料,方圓都看在眼中,可她對身邊任何人都和和氣氣,從不與人齟齬,如此一來,反令人猜不透她對南程莫究竟是何種感情。

“那個女人,毫不知禮數,不從婦德,只知花花草草,動輒開口頂撞,你說說看,這樣的女人怎可能討人喜歡!”南程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故意整整衣襟,重又端坐在椅上,口中不忘刻薄秦夢遙兩句,可說來說去,也只想到這幾點,說完假作理直氣壯地看著方圓。

方圓看著頗為孩子氣的南程莫,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考校稍許,索性壯著膽子道:“大哥,大嫂對你如何,方圓劉媽還有雙點可都看得清清楚楚,自從您病後,大嫂為您跑前跑後可是吃了不少苦頭,就沖這份心勁,您要是真喜歡上了大嫂,那也是理所應當。您想呢,像她這樣肯吃苦又肯顧家的女子可是極為少見,若是在城中那些小姐姑娘身上,恐怕早就哭著喊著回娘家了,她不但不嫌棄,還費勁心思想法子掙些銀兩養家糊口,您還別說,像大嫂這樣有能耐的人真是少見,我就沒見過一個女人單憑自己實力就大賺一筆的,大哥,說實話,您這可是撿到寶了!”

南程莫聽得一楞一楞,他都不知天天睡在自己身邊的女人竟有這等本事,單是聽方圓說的這通話,他都有些動心了,再加上自己本來心底便有些搖擺不定,這會只得訕訕地接了方圓的話,“就算是我有心,可她無意,自然還是竹籃打水,罷了罷了,提起她就心煩!”

“咦,大哥以前可不是這樣,”方圓自知二人有戲,又豈肯輕易放過,於是故意扯開話茬,“我記得以前大哥做事雷厲風行,從不猶猶豫豫推三阻四,只要心中有了決斷便定要想盡法子達成目標,怎麽現在反倒像個女人一樣,凡事都不肯正視自己,大哥你究竟怎麽了!”

南程莫聽方圓竟說自己像個女人,不由橫眉倒豎,心中升起一團火氣,卻極力忍著聽方圓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方才這話說的有些過火,可是方圓見大哥這樣,心裏實在難受,大哥,你既然喜歡大嫂,為什麽不肯去承認,你明明對大嫂有感覺,為什麽要去刻意回避,大哥看你變成這樣,我真的好失望。”方圓眼中含淚,那個曾經處事果決幹練的少年,卻變成今日這幅模樣,縱是南老爺泉下有知,也會傷心的吧。

見南程莫低頭不語,方圓心知那番話定是起了效果,於是趁熱打鐵,心中已打好算盤,無論如何,要將二人撮合為一對伉儷不可。

不過南程莫覆明之事,在石塔村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村裏人盛傳南程莫覆明是因了李家七叔的高超醫術,不過幾天時間,便傳遍了十裏八鄉,一時之間前來石塔村求醫之人不計其數。

可南家卻顯得相對平靜,慶賀南程莫康覆的宴席過後,秦夢遙便又一頭埋進自己的花堆中,她為自己專門留置出一間空房,專門擺放從院裏挪到房中的白月季,甚至每日為這些月季單獨調配料水,如同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不僅如此,就連開店一事,她也未曾松懈。得了南程莫的支持,秦夢遙連日寫好計劃書便趕到城中,找到尤夫人商議開店之事,尤夫人沒想到秦夢遙答應的如此幹脆,甚至還做好了初步規劃,於是也痛快地一口應下來,由尤夫人與秦夢遙二人合力出資做股東,至於店中之事,則由秦夢遙全權負責,日後所得收益除卻成本與工錢,按出資比例七三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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