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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都不是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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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南夫人心中卻總覺七上八下不甚靠譜,若是明日那人失約於自己,那南程言的性命豈不難保,然而自己手中所握的全部財產最多也不過兩千兩白銀,她本意是三千兩文銀絕不出手,可市人聽聞皆紛紛搖頭,縱使再多,也不過兩千兩的價位。南夫人手中雖還有些陪嫁金銀飾物尚可抵當些銀兩,但相比來說實在是杯水車薪,雖則以兩千五百兩出手,她心中仍隱約有些不安。

就在這時,南程言又拄著拐杖往大堂走來,一臉深意的看著南夫人問道:“那劉祜可出價將石頭記買了下來?”

“言兒,你養好身體要緊,幹嘛關心這些有的沒的,”南夫人一臉心疼,將兒子扶至鋪有軟墊的椅上坐下,見南程言堅持要問,便嘆口氣說:“劉掌櫃只是先出了五十兩定金,具體交易還要等到明日,你放心,娘絕對不會讓那些人把你帶走的!”

“娘,我這兩日一直在想那些人為何突然拿出有我畫押的借據,今兒我才想明白,兒子是被人給陷害的!”南程言臉色忽的拉下來,“當初兒子挨打正是受了這人挑唆,才去虎頭莊跟人賭錢,兒子本想連本帶利把錢賺回來才去跟賭坊的人借貸,誰知著了那些人的道,這才被人追債追到家裏。沒想到這人今日還有臉來跟咱們做交易,我倒是要看看,咱們偏不把石頭記給他,他又能如何!”

“那你今日還偏偏說那人幫過你的忙,娘這才答應將石頭記賣給他,如今怎地又反悔,”南夫人黛眉一挑,卻見兒子笑嘻嘻的湊過來,伏在她耳邊輕語幾句。

連續幾日,南程莫總覺心緒不寧,心頭總莫名感覺慌張,可環顧整個院中只見苗木齊整一切井然有序,而院門亦閉得嚴嚴實實,毫無異狀。

雖則前兩日院門口出現一條小青蛇,引得秦夢遙驚聲尖叫,其餘時間院內院外都靜得出奇,可越是這樣安靜,南程莫越覺不安,再者他日日賦閑在家,即使無事也要悶出病來,於是便佯作無聊的同秦夢遙侍弄起那些花草來。

自石塔村挪來的那些月季苗早就適應了此地的環境,氣溫又溫和適宜,每日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躥著桿子,秦夢遙看得開心也自然多眷顧許多,其中一株不知是何原因,竟提前結苞做蕾,在梢頭穩穩有了開放的跡象,著實令秦夢遙大吃一驚。

自從上次方圓攜李嬸同來之後,已約莫過了半個多月,而院中三人在秦夢遙引導下,白日侍弄花苗,又在墻角開辟了塊菜畦,種些日常吃的青菜豆角之類,澆水施肥樣樣都是耗時的體力活,倒也不會感覺太過清閑,而晚上則聽劉媽講些老一輩傳下來的神話故事,一晃二十天也便已經過去。

不過秦夢遙心中卻暗暗著急,現如今那滿樹的四月雪應該早已雕謝,然而這段時間她卻一直沒再拿到劉老二采摘的鮮花,自然也無原料提取精油,可此地離石塔村又相隔良遠,她縱使有心去取花,只怕路上遇到野狼也難有命再回來,因而只能獨自發愁,幾日之後嘴角竟上火攻出一角潰瘍。

南程莫雖知秦夢遙懷有心事,卻一時不得而知,索性也不過問,過得一天是一天。

忽而一日,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叩門聲,南程莫受了方圓囑托,不敢輕易開門,只透過門縫看去,卻是個五大三粗的陌生男子,身後拉著一輛牛車,南程莫心生猶豫擔心對方是南府派來的人,於是站在門後並不應聲。

而秦夢遙同劉媽忙了大半日,此刻正在房中喝茶休息聊天,一時也不曾註意到外面的情形,後來聽到院中有乒乒乓乓的聲響,這才出門查看,卻見南程莫不知何時已踩著兩個大花盆趴在墻頭上,手中還拿著一根類似扁擔的長木條。

“你在幹嘛,快下來!”秦夢遙一看心愛的盆栽竟被人當做墊腳石頓時火氣沖上腦門,便要一步沖上前將這鬼鬼祟祟的男子揪下來,卻被劉媽一把拉住,嘴角一努頗有深意的指指門外。劉媽在南家多年,見識自然不同常人,秦夢遙這才冷靜下來,悄步踱至門口,透過門縫看了一眼,頓時喜笑顏開。

“吱噶”一聲將大門大敞開來。這一舉動卻將南程莫嚇得從花盆上直接掉下來,扁擔不歪不倚啪地打在額中央,頓時一道筆直的紅印映在臉盤正中央。

“哎喲,南娘子,您這地方實在是難找的很,我在這一片找了好幾天才找到這裏,”來人一見秦夢遙立刻高興的直搓手,轉身便從身後的牛車上搬下兩只大麻袋。

“二叔,您一路辛苦了,快進屋取休息一下,劉媽,麻煩您沖壺熱茶再備些吃食,二叔從石塔村到這裏必定累壞了,”秦夢遙急忙將劉老二讓至房中,絲毫不理此刻正躺在地上呻吟的南程莫,劉老二憨厚一笑,一手一只麻袋直接拎到院中。

“這是這些日子采的些花朵,我看一直沒人來取,放在袋子裏又怕發黴,再耽誤了南娘子的事,所以問了問忠兒他娘便尋了過來,這裏實在太偏,忠兒他娘只記得個大體位置,卻說不上具體在哪,我就一點點找過來了,沒想到還真找著了,”劉老二此番顯然很是興奮,原本少言寡語的人竟一時說出這樣一大通話,同秦夢遙第一次見時分明截然二人。

“今日怎地劉二叔您一人過來了,李嬸怎麽沒一塊過來?”

“嗨,本來頭一日她也跟著來的,但是走了一天也沒找到地方,她反倒累著惹了風寒,所以我便自己找了過來。”劉老二說完微微嘆口氣,接著說:“沒想到南娘子這麽快就離了石塔村,本來我以為南娘子說的話便不做數了,可忠兒他娘說南娘子說話算話,所以我才堅持每天去采花……多虧了南娘子,我家娃才進得了學堂,”說著劉老二便要跪在地上,被秦夢遙一把拉住。

“使不得使不得,二叔,您這不是折殺我嘛,”秦夢遙將劉老二按在椅子上,心中卻微微疑惑,一套話才知原來上次方圓至石塔村竟提前結算了二人的工錢,甚至比秦夢遙答應給予的還要多出幾倍,也怪不得劉老二這般感激興奮。

留劉老二吃過午飯,送他離開後,秦夢遙才打開豎在院中的兩個麻袋,只見裏面密密麻麻全是四月雪的鮮花,只可惜其中一袋由於存放時間太長,其中大部分已經散發出腐爛的氣息,令秦夢遙惋惜不已,幸而還有一袋尚有大半可用,秦夢遙一合計,雖說數量少了許多,但也差不多能收集兩半小瓶。

於是挑揀出大半,便在院中生起火來,南程莫見狀,又想起當初在石塔村她同李嬸大興煙火的架勢,不由捂著腦袋躲入房中,劉媽卻來了興致,在一旁按照秦夢遙指示續火燒水,問東問西,同當日李嬸的情形不相上下。

大半日的時間,便又收集了一滿瓷盆凝集水,然而秦夢遙此時才意識到自己如今只剩一只瓷瓶,且裏面早就收集了部分精油,今日提取的量雖不差,可已然無瓷瓶可以放置,豈不浪費。勉強將瓷瓶裝滿,隱約還能看到那透明液體上漂浮著少量油脂,秦夢遙頓時一陣心疼,好不容易提煉了精油,卻只能白白浪費,想到那些都是白花花的銀子,一顆心更似被刀絞一般。

雖然收集那油狀芳香物的過程中,瓷瓶中不可避免地混入了部分清水純露,可在這等條件下提取如此純度對於秦夢遙來講,已屬難得,她總不可能將瓶中水倒出再重新收集一通,且不說那芳香物極易揮發,即使自己重新收集也難保再能得到一整瓶的精油,於是綜合考慮之後,只能舍小顧大,至於瓷盆中剩餘的那些,只好放任其揮發殆盡。

劉媽在南府中雖不曾缺少胭脂香露,但這等用鮮花提取的花水她還是頭一次親眼看到,於是好奇地趴在盆邊聞了又聞,一股清雅的香味撲鼻而來,同花香無異,她縱使見多識廣也不免驚嘆。又見秦夢遙取來小小白瓷瓶,將那香水直接收集到瓶中,更是張大了雙眼。

可還沒等劉媽從驚訝中情形過來,秦夢遙竟用手指在水面輕輕一劃,便在劉媽耳後與手腕上輕輕塗抹一番,瞬間劉媽便覺一股清涼感覺沁透皮膚,垂頭聞時,連手上都透著淡淡的幽香。

“夢遙,這是什麽東西,怎麽這麽香,我活這麽大歲數還是第一回聞到,之前用的那些胭脂膏我總嫌香氣太沖,熏得人頭疼,沒想到這個香味這樣好聞,”劉媽喜滋滋的端著手腕聞了又聞。

“這個可是從鮮花中提取出來的精髓,您老人家要是覺得好聞,以後我再做了就送您一瓶,”秦夢遙見劉媽如此歡喜,便笑瞇瞇地取來一只幹凈陶罐,將剩下的純露全部倒在罐中,蓋好蓋放在劉媽面前,“劉媽,這些水具有美容功效,您拿去每天敷臉,保證過幾個月您肯定會年輕五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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