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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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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我沒說錯吧,果然是小,”南程言身旁的小矮子看到骰子上的結果樂得直拍手。南程言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驟然翻了一倍的銀錢,興奮的臉頰通紅,下一場賭局索性將面前的銀兩又盡數押上,隨著眾人大喊起來。

興許是南程言財運旺盛,接連幾局竟將賭資翻了好幾番,樂得他越發上癮,恨不得將整個賭場都贏過來,而劉祜站在一旁,見他眼睛只盯著面前的竹筒,已將他全然拋擲腦後,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同方桌前喊得最兇的小矮子使個眼色,擡腳往外走去。

小矮子找機會跟在劉祜身後,行至無人處,兩人這才壓低了聲音交談起來。

“爺,那人現在已經贏錢贏昏了頭,接下來可怎麽辦?”小矮子看左右無人,這才捏著藏在衣袖的骰子拿給劉祜看。

劉祜接過來,這骰子本被灌了鉛,如今拿在手中卻也感覺不出異常,於是笑著從懷中掏出一塊約莫二兩重的碎銀,連同骰子塞到那小矮子手中,“如今他昏了頭便再讓他紅了眼,一切照計劃行事,千萬不可出現任何紕漏!等事成之後,必定重重有賞。”

“您就請好吧爺,豆子辦事您還不放心?”小矮子不著痕跡地將骰子重新塞回衣袖中,眨眨靈慧的眼眸,見劉祜擺手,便又重新返回方桌旁,而此時南程言的面前早已擺了大堆的銀子。

周圍的一眾見南程言贏得忘乎所以,心中自然不忿,於是又有重頭客從口袋掏出大把銀票直接拍到桌上,同南程言較起勁來。

南程言之前雖紈絝惡劣,卻也不曾真正到過賭坊,今日一來便得了這麽大便宜,便以為賭錢也不過爾爾,也不甘示弱同那人耗上了,初始幾次南程言尚有甜頭可吃,可贏過幾場之後,卻忽的轉了運,不管下何賭註都輸得一塌糊塗,眼看手中的銀兩已下去大半,恨得牙癢癢,卻又咽不下這口氣,於是仍加大了賭註,妄圖將方才輸掉的再贏回來。

賭場之中日夜都燃著蠟燭照明,根本看不出時辰變化。南程言越賭越上癮,自然也不在意時間變化,就這樣不知饑渴的在方桌前不知過了多久,好不容易得來的銀兩早已在賭局中輸得幹幹凈凈。然而看著眾人面前積得滿滿的白銀,南程言心有不甘,他來之前懷中尚有百兩文銀,然而不過小會時間竟都落到他人手中。

“好啊,你們竟然使詐!”南程言越想心中越氣,又見身旁二人不斷交換眼色,便顧不得面子直接喊出聲來,這一喊卻令負責擲骰子的白臉男子臉色一沈。

“這裏每場賭局都在眾人眼皮底下完成,這位公子莫要信口胡言,”白臉男子語氣沈穩得警告南程言一聲,眼底卻有種說不出的冷漠,令南程言一陣發毛,但為了討回那百兩文銀還是硬著頭皮繼續無賴。

“誰信口胡言了,你們若是沒作弊,就讓我檢查一下那骰子,”南程言索性厚臉皮到底,又重新在長凳上坐下來,伸手便要掀開竹筒取骰子,卻被白臉男子一把捏住手腕,頓時疼的冷哼出聲。

“好,既然公子不憤,那便請公子檢查一番,若是這骰子真有問題,任憑公子發落,只是咱們醜話說在前面,要是沒發現問題,咱們虎頭莊的規矩,公子可是知道的。”此話不輕不重,卻在南程言心中攪起軒然大波,他不是沒聽說過虎頭莊的做派,在莊中輸錢耍賴的幾乎個個都沒有好下場,也難怪普蘭城中人們提及虎頭莊時,總是一副忌憚的表情。

一旁個子矮小的豆子也輕輕扯下南程言的衣袖,暗示他切莫魯莽,南程言方才輸錢一時昏了頭腦,如今一聽反倒冷靜下來,再看身旁眾人雖無太大反應,但早都不做聲地往旁邊閃去。

“呵呵,這位大哥,方才小弟跟您開玩笑呢,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咱們接著玩,來大夥兒接著玩,”南程言滿臉堆笑,沖那白臉男子謙卑地笑著,審時度勢向來是南程言的一項特長,他雖然心疼方才輸進去的那些銀子,但相比於個人安危來講,銀子和面子又算的了什麽。

只是摸/摸幹癟的荷包,這等捉襟見肘的困窘,令南程言頗顯無奈,可是他的銀兩早已揮霍一空,方才那些賭資也還是劉祜所借。南程言想到這裏,才意識到同來的劉祜早已不見蹤影,再想借錢也已無法。

於是站起身來向白臉男子問道:“大哥,小弟方才出來的匆忙,沒帶足銀兩,可否先從莊中借支些銀兩,待我派小廝取來一並奉還?”

話音剛落,便聽得身後有人說話:“喲,這不是南家二少爺嘛,聽說二少爺最近忙得很,今兒怎麽也有閑來這兒耍樂子了。”

南程言回頭,見那人生得面色白凈,一雙細長鳳眼微微含笑,唇邊尚餘一抹笑意。素白但質地極佳的綢衫顯得此人越發出塵,手中執一把折扇在面前輕輕晃動,不是城中赫赫有名的尤公子又是何人。只是南程言同尤子期並無過多交集,只不過在一次酒宴上相遇罷了,沒想到今日卻在虎頭莊又相遇。

“呵,原來是尤公子,幸會幸會,”說完,南程言才緩緩轉身,公子派頭十足的打量尤子期一眼,微微笑道:“南某不過近日閑來無事,久聞虎頭莊的大名,因而今日前來湊湊熱鬧。尤公子風度翩翩,原來也有這等嗜好,快請坐請坐。”

兩人口中雖這般客套,然而心中卻各有千秋。南程言袋中空空,但見尤子期如此,便仍做足了派頭,斷然不敢失了顏面,而那尤子期卻仍舊面帶笑意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著方桌上的竹筒,又見南程言面前空空,於是驚訝地看了南程言一眼,“莫不是南公子在賭場中只愛觀人賭,卻獨在一旁潔身自好不成?”

南程言面上略微一僵,楞在當場不知該如何作答,正尷尬中,卻聽見尤子期爽朗一笑:“看我真是糊塗,南公子出門自是要帶銀票的,哪能直接真金白銀擺在桌面上呢!”

周圍眾人聽了小會,也覺無趣,仍舊圍在桌旁喧鬧起來,那白臉男子倒也給南程言幾分薄面,並不提方才之事。南程言聽聞尤子期的話,心中一松,也顧自笑起來。

“既如此,南公子請繼續,在下有事便不奉陪了,”尤子期說完,沖身旁兩個小廝一揮扇子,小廝忙在前開道,往後方走去。南程言目視尤子期走遠,慢慢松了一口氣,心下猶豫還否繼續賭下去,卻又舍不得丟的那一百兩銀子。

正遲疑中,便見那白臉男子起身走來,低聲道:“南公子,按說我們莊主規定不得隨意向賭客借貸,但既然南公子開了尊口,在下也不好拒絕,請公子至拐角處,找一位白須賬房,就說自慧宣桌來,欲借些銀兩,屆時請公子同賬房寫好借條便是。”

南程言得了話,正中下懷,也不推辭,謝過白臉男子之後,便找到一位白須老者,借了百兩文銀,重又在慧宣桌前坐下。又打發了跟在身旁的小廝慶子回南府去取些銀票回來,雖則南程言已同母親鬧翻,但若尋些借口,南夫人又豈會容許自家兒子在外受苦,於是想到這些,南程言便在桌旁心安理得賭了起來。

不過不知是因手氣實在太背,還是初入賭途不谙此道,南程言依舊輸得一敗塗地,自虎頭莊借得的一百兩文銀眨眼也已只剩些細碎銀子,而被派去南府取錢的慶子卻始終沒有消息,南程言摸/摸幾塊碎銀,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眼看身上沒了銀子,手中還欠著虎頭莊百兩銀票,南程言抽身欲偷偷溜走,剛到門口,卻被四個虎背熊腰的大漢伸手攔住。

而就在這時,南府上下也已是亂哄哄一片。

南家幾位長老不知從何處聽來消息,不顧南府門衛阻攔,直接沖至南府大堂之中,口口聲聲要見南程言,南夫人見勢不好,顧不得頭痛難忍,起身至大堂中迎接幾位長老,剛強擠出一絲笑意,尚未來得及說話,便見大老爺手中拐杖猛地一敲地面,滿臉怒氣的呵斥道:“程言呢,讓他出來,好好的家業被他敗壞至此,成何體統!”

“大哥,您消消氣,言兒最近忙於公事,如今也不知在何處忙碌呢,”南夫人雖對南家這些仗勢欺人眼中只認錢財的主恨得牙癢,但為了南程言只能低聲勸慰。

可誰料這一勸卻把在座眾人的火氣噌的勾了起來。

“呵呵,忙於公事?敢問南夫人所說是何公事,是在夜宿青樓飲酒作樂,還是在賭坊聚賭營私?”說話的正是前些日子極力為南程莫討回公道的三老爺,前些日子大病之後,他便在家中誓不再過問外界之事,可今日不知為何卻又踏足南家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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