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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打錯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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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從墻角撿來一根木棍,用手丈量至一米有餘,在地上比劃一通用石子在地上做好標記,幾乎畫滿了臨西的半邊院子這才停下來,向手執鐵鍬的四人解釋一番。

宇武不耐煩的叉著腰,他平生最煩女人絮絮叨叨,更何況在他心中女人家一向只懂操持家務女紅之事,哪裏會懂得挖坑植樹,但對方畢竟是少爺的妻子,縱使心中再多怨言也只能強自壓下,因而只能強忍不耐勉強聽著。

方圓、宇文聽得認真,聽聞原本看似簡單的植樹一事,竟也有這麽多門道,不由對這個少奶奶刮目相看。之前單看這女子,姿色尋常,對待少爺也時常不恭,方圓深為自家少爺鳴不平,只覺此女完全配不上南程莫,可就是這女子卻使自家少爺改了性子,令他很是費解。今日一見,內心才略有改觀。

不出一個時辰,地上堆積的樹苗已亭亭立於院落之中,放眼望去整整齊齊煞是喜人,秦夢遙不由感嘆果然人多力量大,想當初她同李嬸栽種那些樹苗,整整耗費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幾乎將兩人累得虛脫,而面前這幾個男人除了大汗淋漓之外,根本看不出有疲憊之感。

種完那些苗木,秦夢遙如釋重負,這才回頭打量起地上那座蒸餾爐,相較她之前用幾只破鍋捆綁起來的小黑爐,簡直如同皇宮之於茅舍,實在不可同日而語。

“少奶奶,您這爐鼎該不是用來煉丹的吧?”方圓好奇地站在一旁,自他從劉家鐵匠鋪將這鐵具取回那日,心中便不停犯嘀咕,實在不能理解秦夢遙平白無故打制這鐵具用意何在,今日索性問個明白。

“這個呀,比煉丹爐可有用多了,那些煉金術士煉的丹藥保不齊就叫人升仙了,我這個呢,則是煉了迷倒眾生的,只可惜現在沒有鮮花,沒辦法讓你們領略一下它的用途,”秦夢遙想到從此在這荒郊野嶺再無鮮花為伴,頗為遺憾,之前不愁鮮花,卻無合適器具,可如今蒸餾爐到手,又沒了原材料,正可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瞧我這腦子,剛才只顧種樹結果把這茬給忘了,”方圓一拍腦門,奔至門口,從車後取下一個包裹,交至秦夢遙手中,“這是石塔村那位大嬸讓我轉交給少奶奶的,她說要是少奶奶有啥需要只管吩咐一聲,還說這包袱裏是什麽劉老二這幾日采下來的。”

秦夢遙打開包裹一瞧,竟是滿滿一大包四月雪的鮮花,早已被人細心地從樹枝上采摘下來,只餘細碎的小花,靠近底端的一些已然泛黃,顯然采摘了有些時日,而頂端的部分仍舊鮮亮潔白,想必是今晨才從樹上摘下來。

想不到自己不過一句委托,劉二叔竟然全部記在心上,縱然自己不告而別,他仍日日抽出時間到山間采花,秦夢遙看著面前的白花甚覺羞愧,忽的想起曾承諾的報酬,猛地擡起頭問道,“方大哥,你們今日回城會否還經過石塔村?”

方圓不解,既然剩餘的苗木早已全數運來,還去石塔村作甚?

包袱中的鮮花被陽光照射,散發出陣陣香氣,惹得秦夢遙忍不住湊上去猛吸一口,陶醉地滿臉微笑,心中早已盤算著將那蒸餾爐試用一番。

而方圓仍糾結於方才秦夢遙交代之事,雖說由此地經石塔村回普蘭城不過多繞幾裏路的時間,可依秦夢遙的意思,她仍想聘用石塔村李齊氏與劉老二抽平素時間做些閑工,這豈不太為人所難。

且不說現今南程莫夫婦的生活已由方圓與宇氏兄弟全權負責,早已不需秦夢遙再靠自身勞力掙錢養家。單是由石塔村至此地也尚需小半日的時間,若只是為了采集鮮花便這般勞神費力,實在得不償失。

然而方圓忌憚秦夢遙的身份,自然不敢有異議,便不置可否先將此事應下,待到石塔村問過那二人再作回覆不遲,況且李齊氏只是個婦道人家,而劉老二聽秦夢遙所言應也是勞苦之人,一旦知曉距離相隔甚遠,會否答應還另作兩話,想至此難免心存僥幸。

秦夢遙一心念著將蒸餾爐清洗完畢嘗試提取四月雪鮮花精油之事,未註意到方圓的變化,也一時為考慮這些問題,此刻正顛顛跑到井邊準備打水。原本秦夢遙身子尚未痊愈,打水時只敢打小半桶,今日仗著自己漸漸好轉,也便不再註意,慢慢擰著轆轆提上來滿滿一桶,結果伸手接水時,沒想到水桶竟那樣沈重,腰一閃,險些被水桶墜到井口。

此景恰被出門解手的宇文看見,嚇得心裏咯噔一下,頓時尿意全消,忙跑到井邊,一把接過水桶,“少奶奶,這打水之事您交給我們下人做就行了,方才您要是不小心……實在太危險了!”

“什麽下人不下人的,”秦夢遙聽了那話心裏難免覺得不痛快,“宇大哥,其實我早就想跟你們說了,以後千萬可別再喊我什麽少奶奶,我一聽見這稱呼就頭皮發麻,以後你們就叫我秦姑娘,實在不行喊聲嫂子也行,少奶奶這個稱呼,實在接受不了。”

“那哪成,您既然跟少爺成了親,就是我們的少奶奶,給我們十個膽也不能隨便僭越啊,”宇文將水放在地上,一口否決,這會方圓也回過神來,走到近前,聽秦夢遙那樣說,心裏自然也不樂意,於是也站在宇文身旁幫腔。

“少奶奶,您這樣說,是不是嫌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做的不好?我們最近實在是忙了些,過段時間清閑下來一定常過來幫忙,還請少奶奶您多擔待擔待。”方圓說完,秦夢遙早已無奈地雙手一攤,實在是下筆千言離題萬裏,分明兩人說的已是兩家話。

只得又重新整理思路道,“是這樣,我呢,同你們一樣出門寒門,誤打誤撞同你們少爺成了親,想必你們也都知道,不過這也非我所願,而今忽而聽聞你們這般稱呼,實在是適應不來。況且這個家裏誰承認你們就是下人了?沒有人天生就是做下人的命,也沒有人天生就是做主子的命,豈不聞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如今你們少爺早已脫離那個南家,同大家一樣,都是普通人,而且我們能夠來到此地,擁有安定的生活,也多虧你們幾位的幫忙,感恩還來不及呢,哪還有什麽高低貴賤之分。依我說,大家而今在一起都不容易,正應該似兄弟姐妹一般相互照拂,所以希望宇大哥方大哥以後再不提少奶奶這類稱呼,實是奴家大幸。”

宇文早就聽聞少爺成親當日以一撿來的丫頭替親之事,因而對秦夢遙僅局限於地位上的恭敬,卻非心悅誠服的尊重,更何況他從心底認為秦夢遙配不上少爺,所以並不願承認她少爺夫人的地位,可今日聽完秦夢遙的一席話,反而被這女子的直率所打動,一般女子遭遇這般經歷,都自覺難堪,哪裏還會主動提及只怕逃避還來不及。

而秦夢遙卻將此事說的風輕雲淡,毫不避諱,實在令人無法不誠服。

宇文聽完,沈思不語,而方圓也覺此事棘手,斷然不敢妄言,心中暗忖此女說話實在與眾不同,只是太過異類,反而不好。

見宇文久久未歸,宇武心中納悶,起身便要出門探看。而南程莫在房中隱約聽到聲音,也放下手中茶杯走到門口,正巧將秦夢遙的話聽得清楚,心中甚是震撼,於是停步立在門口,思慮許久,而院中卻始終無人應答,這才又緩緩踱步出門。

“咳咳,”秦夢遙見面前二人沈默,本微覺尷尬,聽見南程莫輕咳兩聲,這才打破僵局。

“少爺,”宇文聽見聲音,忙回身恭迎,卻見南程莫輕輕擺手,走到秦夢遙近旁。

“方圓,宇文,宇武,方才你們,額,嫂子的話我也都聽到了,”南程莫剛說完這句,便見方圓同宇氏兄弟瞬間睜大了眼睛,“其實她說的話不無道理,如今我早已不是南家大少爺,現在的日子你們也都看到了,不過只是普通人的生活,你們若再如從前般稱呼南某,實在令南某惶恐,恰好今日由你們嫂子提出,也便省了我的口舌,從此少爺少奶奶的稱呼就都免了吧。”

“那怎麽行,少爺,您就算不再是南家大少爺,也還是我們的少爺,哪能說變就變呢!”方圓急得臉通紅,宇文宇武在旁也著急不已,險險就要跪在地上。

“這世間事哪有一成不變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自知身份從此有了變化,便不能再自欺欺人,你們若是有心同我相交,今日我們便拜把結義,從此南某也能多幾個兄弟,在世間也不算孤苦伶仃一人。”南程莫此話,反而將秦夢遙嚇了一跳,她當初說不過反感這古人之間的地位之別,卻不料想南程莫竟會生出這樣的想法,效仿劉備桃園三結義,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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