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跟在我身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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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遇到了事情,我都想要站在前面,保護她。

可不知道為什麽,到了最後,都是那個小小的,纖細的身影站在前面。

背影堅定,一步不移。

從小到大,她都是這樣,一腔熱血的站出來,

一直一直,把我護在身後。

——秦大帥比的“娶衿”之路

——————————

那節下課,班主任忐忑的去班裏日常視察,不知為何,她對自己想出來的辦法有些不安,那天去得格外早,打算順便看看同學們的下課情況。

在他們班的後門,有一個面生的外班男生,抱著一個裝滿手折五角星超大罐子,探頭探腦的往教室裏面瞧,似是沒找到想找的人,就拉住了一個路過的同學,像是要做什麽不可告人的生意一樣,刻意壓低聲音:“秦楓同學在嗎?”

被拉住的同學在班裏吼了一聲,沒人搭理,轉回來和那位外班男生搖頭。

外班男生明顯高興了,眼睛亮閃閃的,帶著些慶幸:“不在?那太好了!能幫我叫一下林子衿嗎?”

被拉住的同學又吼了一聲,依舊沒人搭理。

“林子衿也不在?”男生有些失落,手指摩挲懷裏裝滿紙星星的玻璃罐,思考了幾秒,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咬牙將東西塞給被他攔住的同學:“能請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林子衿嗎?”

他還強調地加了一句:“哦,記得千萬不要讓秦楓看到!”

秦楓沒看到,班主任看到了。

轉交的東西不止有一罐子充滿少年青澀愛意的五角星,還有一封熱乎乎剛出爐的情書。

班主任大步趕上去,及時地將“贓物”截獲下來,人贓並獲。

她將男生帶到辦公室,叫來他的班主任,兩人一起威逼利誘,那位男同學終於慘兮兮的說了實話:

他喜歡林子衿很久了。

裝五角星的罐子原本只是一個體形正好的小罐子,只是五角星擱置了好幾個月,楞是沒有送出去,他又無事可做,就不停地疊五角星,結果越疊越多,罐子徹底放不下。

並不是男生膽子小不敢告白,而是告白路途太過艱難,總有“妖魔鬼怪”阻攔他尋求真愛的路途。

那位妖魔鬼怪真是秦楓本人。

每次他出現在後門,費盡心機的找機會告白時,秦楓就會像鬼魅一樣出現在他的身後,面目猙獰地提溜著他的後領,把他扔回去,並加以警告。

男生不死心,他甚至沒把秦楓的警告當一回事兒。

誰沒個年少不懂事的時候!不就是剛嗎!林子衿的事情你憑什麽管?有本事你一直防著啊!

男生冷笑,抱著他滿載愛意的大罐子暗戳戳的計劃下一場告白。

他嚴重低估了秦楓的耐性與決心。

秦楓防得是真的嚴實。來來回回好多次,別說告白了,男生連在林子衿前面刷臉混臉熟的機會都沒逮到,直到今天聽說兩人分開坐了。他以為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幾乎沒怎麽準備,急匆匆的跑來告白。

誰知這二位都不在,他又被逮住了!

男生說完,一臉的憤恨和不甘心。雖不記得出自哪位英雄之口,但他確定,王者農藥沒有騙他——

真愛之路,從無坦途!

班主任黑著臉聽完男生的漫長告白史,心情覆雜。

這種感覺相當於什麽?就相當於上午她剛給房子做完加固,以為萬無一失,下午就親眼看著自己房子塌了。

將男生其交由他們班的班主任處理,嚴加警告,並沒收了五角星和情書,班主任重新思考著對外策略。

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有同學急急忙忙跑進辦公室,喊:“老師,不好了!張翔和秦楓打起來了!”

張翔就是秦楓的新同桌。

得,房子又塌了一座。

班主任連那個外班的男生都沒來得及細管,又跟著跑回了班裏。

原本和諧文明,積極向上的班級後排亂成一團,桌椅被擠成一片,一張桌子倒在地上,書本散了一地,上面還踩著黑乎乎的腳印。

班上最壯的五六個男生攔著張翔,不讓他往前。

張翔面色通紅,頭發淩亂,手裏還提溜了個凳子,臟話不帶停地飆出來,罵罵咧咧的想要沖上去揍秦楓。

反觀秦楓那邊,勢單力薄的沒有一個人攔著,倒是班上被嚇到的女生都縮在那邊。他的座椅書本還是完完整整的呆在原地,並沒有被糟蹋,而他平平淡淡的站在那裏,仿佛那群人的騷亂和他沒有關系 。

怪不得女生不往氣勢洶洶的張翔那邊躲,而是站在沒什麽行動的秦楓那邊。他天生就帶著讓人安心的氣場,像湖水漲起的潮氣,緩慢又堅定的將人包裹。

他並不看張翔,只是微笑著和站在他邊上的林子衿說話,不時還摸摸她柔順的發頂,面色溫柔。

而林子衿紅著臉蛋插著腰,氣鼓鼓地瞪著張翔。

他好像在勸她。

秦楓嘆氣,無意的擡頭,看見了趕來班裏的班主任。

他收起笑容,斜向前跨出一步,拉著林子衿的胳膊,把人藏在自己的背後,直直的對上班主任的眼睛。

他的表情,終於有了生氣的樣子。

但大概不是因為打架,而是因為調換座位。

自調換座位以後,一直有意無意躲著兩人的班主任摸摸鼻子,心底莫名泛虛,率先轉開了視線。

見著老師來了,張翔囂張的氣焰終於熄了些,至少放下了凳子,也不罵人了。

班主任將兩人帶去了走廊問話,這時已經開始了自習,走廊沒什麽人,很安靜。

班主任低低的詢問聲透過門縫穿進教室,斷斷續續的,很模糊。

林子衿整個人都貼在了門上,完全不在意新同桌欲言又止的模樣,光明正大的聽墻角。

簡單的詢問,幾句就交代清楚了,打架的原因很簡單。

就張翔說,秦楓占他的桌子,不但不收斂,還找借口說桌子太小,實在伸展不開,自己被他擠著欺負了一個下午!

十三四歲的男孩子氣血方剛,處於青春叛逆期,易怒沖突,一個小小糾紛解決不了,用了能想起的最直接有效的辦法:擼起袖子就是幹。

俗話不也是這麽說的嘛?

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然,他幹不過人高馬大還在籃球隊做主力的秦楓,被輕輕松松碾壓。

用俗話說就是:he can he up,no can he up too!

他行他上,不行還上。

即,送人頭。

沒有裝備的新手張翔被輕而易舉的摩擦,一個不服,抄起凳子就要再次動手。

結果仍舊被輕松碾壓。

不過這次事件沒有繼續發酵,張翔被同學們攔住了,還有人去找了老師。

班主任幽幽嘆氣,終於看向了始終一言不發的秦楓,問:“你為什麽要擠他的位置?”

秦楓很冷酷的說:“位子太小,坐不下。”

張翔不屑的切了一聲,頭偏去了另一邊,吊兒郎當道:“和林子衿做同桌的時候,也沒見你坐不下,搞這麽多事出來,現在裝大爺了。”

張翔話意有所指,已經很明顯了。

班主任太陽穴一跳一跳的,頭很痛。

上午找來家長談話,家長開始暢想未來,未果。

下午調開兩人的座位,課堂紀律變差。

剛下課就有外班男生抱著信物在班門口守著準備表白。

臨近上課兩個人打了起來,只是因為位子問題……

這一天,班主任過得格外漫長,格外痛苦,像是所有的事都堆在了這一天,積成一座五指山,要活活壓死她。

一番胡思亂想,班主任不免覺得,這是秦楓報覆她換座位想出來的損招,有些惱,聲音放重,帶著責備,問:“難不成你以前和林子衿一起坐的時候難不成也要擠她?”

秦楓沒有理會張翔的冷嘲熱諷,深深看了班主任一眼,半晌,一字一句道:“那不是擠。”

“那是約定。”

**

張翔回到班裏,進門的時候,林子衿還整個人趴在門上,後門猛不丁打開,她被推了個踉蹌,是新同桌扶了她一把才沒後仰摔倒。

張翔站在門口,低頭看她一眼,什麽也沒說,仰著腦袋走了。

林子衿也不在意他,趁著門開著,探出腦袋去找秦楓。

看見是林子衿,班主任語氣柔和了些,卻也不滿她現在的行為,“把門關上。”

林子衿沒動,眨眨眼反問:“老師,您為什麽把我們的座位調開?”

班主任僵了一瞬,捏捏太陽穴,有些不耐煩的揮揮手,並沒有解釋,而是搬出她做學生時,班主任或者家長最常用的一句話:“都是為了你們好。”

要不是因為你們這兩只蝴蝶扇動翅膀,也不至於引起這樣的颶風。

所以,不要再問了,不要再管了。

省些事兒吧,也讓我省些心吧。

“把門關上。”班主任又說了一遍。

林子衿看了班主任一眼,還有她身後的秦楓,把門關上了。

班主任錯愕地看著後門完完整整的合上,隔絕了走廊和教室,語氣有些慍怒道:“我是讓你回去以後把門關上!”

班主任一向很疼愛林子衿,這大概是對她說的最重的話了。

林子衿站在門外,牢牢地拉上門,“今天中午回家的時候,媽媽和我說了。”

她像是沒有聽到那聲斥責,轉過身,平靜的看向被氣得不輕的年輕班主任:“您是覺得,我們早戀了,對嗎?”

秦楓楞怔,同樣看著林子衿。

她的話平鋪直敘,不帶一點彎彎繞繞,直擊要點,“所以您覺得我們不能繼續再做同桌了,這才要把座位分開的,對嗎?”

她的語氣平緩,不帶一點起伏,就這麽直白的把蒙在體面上的,名為“為了你好”這一層薄布掀開,令班主任有些錯愕。

“我不知道您是什麽時候有了這個想法,不知道您為什麽會這麽想,更不知道您是否還有其他的預備計劃,那些不是我所關心的。”

她看著年輕班主任有些迷茫的眼睛,輕輕緩緩地,失望的說:“可您的這份不信任,實在令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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