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1)

關燈
緊接著王然然道:“把這人埋了。”那幾個黑衣人拒絕她的要求,他們想如果人只有一種命運,那就應該和琪弩一樣,從不懼怕任何事物。

於是他們紛紛走了。

王然然只能一步一歇息地把拖著琪弩的屍體,累了便放棄了,因在記憶中找不著這種吃苦的精神,所以無法堅持。王然然松了手,低下頭蹲下對琪弩那張臉道:“從生病的那一刻,我飽受想活卻活不下去的痛苦,你的行為,讓我忘了我渴望活著的痛。”

沒有人回應她,整個畫面又安靜的可怕,仿佛要墜入地獄。

丒人從小門進到王員外的府邸,丒人手持精美盒子,盒子裏有一些土壤,土壤中有一粒種子。

那是丒人從空臨山莊拿走兵器的籌碼。

丒人發現幾個黑衣人在逃跑,於是丒人加快腳步走向他熟悉王然然的房間,房間安靜的可拍,他看到倒在門口昏迷的琪弩朋友,旁一條長長的血線,順著血跡,看到王然然正站在屍體跟前,並未多停留,從王然然手中接過屍體把其拖到後花園,血把雪染紅,連同埋在雪中的布谷花枝丫也染紅了。

他看著琪弩那張意志堅定的臉,回憶起了自己的母親,喃喃道:“我的母親不甘心再次承受被拐的侮辱,上吊自殺了。她的痛苦,我忘不了,當時我什麽都做不了,現在也一樣。

你能做什麽,不也是死。”

丒人越發憎恨,於是處理完就把剩下那些昏迷的女孩,拖到有黑色圖案馬車上送到茈府。

慕姜和西門延即將到各自的家時,一輛黑色馬車從慕姜和西門延身邊走過,不多時,紅紅火火娶親的隊伍也走了過來,突然,一匹白色的馬從娶親的隊伍穿插出來,疾駛而過。

白馬疾馳而過產生的風,慕姜將西門延拉過來,擔心卷入人群之中,胸膛撞得很疼,悶哼了一聲,風吹過衣袖飛舞著,仿如幽谷蝴蝶,曼妙下落又回旋。西門延擡手要幫慕姜揉揉,手又快速落下,倆人快速分開,他認為能有機會照顧慕姜是慕弗給他的巨大恩惠。

緊接著他們站在慕府門口的轎子旁讓道,並讓轎子提供給暫時的安全。西門延擡頭看了一下天,陽光明媚照人,甚是暖和,為避免尷尬自語道:“慕弗回來挺早的。”

接著西門延回過頭來說著和以往一樣分別的話,慕姜點頭之後,進入慕府。

西門延看著慕姜的背影,嘴角輕揚,淡淡的笑蔓延至五臟肺腑。

暮色漸合,風吹動草木,慕府的炊煙升起。

慕夫人和慕諾也各懷心事回到慕府。

慕諾讓丫鬟告知慕姜,讓慕姜來她的房間。而慕夫人則去找慕弗告知,讓王員外做得事情都辦妥。

慕夫人提著一盞燈,沿途照亮了走向慕府書房的路,推開了書房的門。“在國公府華縛兒子,當著我們的面對他娘道,要娶那名女子,他娘倒沒有拒絕,顯然是同意。這樣的女子怎麽能配得上華家的人。”慕弗道:“要娶,咱也管不了。”慕夫人道:“讓王員外辦的事,辦妥了。”緊接著她吹滅蠟燭,放下燈籠,沿著書桌走去,用手指摸桌畔坐著的慕弗的臉頰,試圖隱藏內心的痛苦,他彎下身子,伸出手臂想要摸她的肩膀,可就差了一點點,人已經走開了。

慕弗用剩餘的力量,緊緊捏住那些資料,停在原地,憶起了童年,過了一會,讓人把資料拿給西門延父親之後,就趕緊去找夫人去了。

慕諾坐在暖爐在側的貴妃榻上,她從飄逸的長裙中露出潔白的雙腳,左腳腳踝上還有一個精美的腳鏈,燭光照在上面閃閃發光,月透過窗戶也照到腳上,仿佛遠古女神的赤足,是那樣唯美,直教人覺得愉快。她望著暖爐,輕輕地抖動小腳,清脆的聲音響起來,浪漫之感油然而生。

慕諾只是靜靜的望著火爐,她好像在思慮什麽?又好像在回憶什麽?又好像在想念什麽?

門外候著的丫鬟給慕姜掀起了門簾,慕姜進來時,慕諾並未察覺。

慕姜望著慕諾專註看火爐的神態,想起了許多年前的冬日,自己被母親用冷水潑,迷迷糊糊間看到一個人翩翩而來,雖未有完整印象,但能記得那種感覺,那人給了她想要活下去的渴望。那人道:“活下去。”慕姜道:“我還可以嗎?”那個人伸出手,道:“你已經在接觸了。”慕姜看到了落在那個人手上的陽光。意志恢覆時,慕姜看到慕諾端著火盆在自己身邊,那一刻慕姜記住了,是慕諾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拉了自己一把。

慕姜輕擡腳,彎下腰,雙臂將慕諾圈在懷中,臉靠著慕諾的頸脖,感受慕諾身體的溫度。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慕諾才擡起頭被驚訝了一下,說:“你來了。”

慕姜想問慕諾為何喊自己過來,還未開口,慕諾接著宛然一笑說:“今日我們不是去了國公府了嗎?秦家的小姐對我言語頗多嘲諷,我只說了一句話,她就不再胡亂笑我了。”

慕諾是母親所寵愛的孩子,慕諾那句頗多嘲諷,加劇了慕姜卑微存在的焦慮。

慕諾到是自顧自的說了出來:“如果你們敢說讓我不舒服,我姐姐會殺死你們的。”

慕姜松開手,站了起來道:“就像曾經你在火爐邊拯救我的命運一樣,我守護你的責任和使命就這樣理所應當的降臨了。”

慕諾道:“火爐邊短暫的陪伴。”

慕姜道:“火爐邊的陪伴雖短暫,卻成了我生命中的永恒。”

慕姜對慕諾道:“我會責無旁貸地守護你,即使拼了這條命!”

慕諾聽到這滿意的回答笑靨如花,屋內的火爐燒得很旺盛,屋外樹木被寒風摧折。

記得髫年時期的自己,就能真正的接受此刻的自己,慕姜想。慕姜道:“我重新回憶那年冬天被母親潑冷水,好像明白心底中那個毫無方向的東西。”

慕諾道:“是什麽。”

慕姜道:“是我想要得到母親的愛,直到長大我的這種感覺似乎更強烈。”

慕諾道:“這是因為髫年時期我們是脆弱和渺小的,面對不幸處境,產生了對母愛,父愛的需要。”

煙火停息,廚娘也已經做好飯,飯菜也在桌子上擺好,神木靜過來喊,慕姜搓著冰冷的手,走到慕諾跟前道:“該去吃飯了。”

慕姜和慕諾出來,路過母親的房間,她們看到父親和母親也從房間出來,一家人一起走著。

父親和母親走在前頭,母親對父親說:送藥粥的事情。母親誇獎慕諾隔三差五的給她送藥粥。

慕姜望著母親聽到話心一怔,眉頭也皺起,從視線中看到了母親的手帕掉落,蹲下撿起。

母親發現掉了的手帕被慕姜撿起,看到了愚蠢的臉,抑制厭惡反而產生了沒有煙火的憤怒,推動她走到慕姜跟前,直奔目標,奪取手帕之時,怒火達到頂點,那可怕的眼睛不斷擴大,令其無法控制自己,將慕姜猛地推開。慕夫人曾抑制自己厭惡,反而產生了沖突,在這種情況下的沖突變成了內在無意識因素。

慕姜倒地,支撐的手掌也磨破了,渴望從母親身上得到愛,其實愛是自己給自己的,此刻得到傷害,也能理解了。

慕諾忍著心酸,斜眼偷偷看著慕姜,不願意表現悲傷道:“我先走了。”慕弗目睹眼前的一切,感到有點不自在道:“快去吃飯吧!”。不過他們是陪著慕夫人一起離開的。走在路上慕夫人想,她是母親自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和想法,對待自己的孩子。

神木靜從現場的氣氛看每個人的細微舉動,看出慕姜的無助,以無盡的關懷語氣道:“,像傻子一樣去抗爭,可偏偏這種抗爭是讓人欽佩的,地涼,還是快些起來的好。”伸出手將慕姜扶起來之後就離開了。

就如相隔兩個世界,一個是他們的,一個是慕姜自己的。

慕姜看著遠去的家人,遠去的母親,受傷的手輕輕摸起曾拿著手帕的手,積聚的情感瞬間釋放,淚無聲落地,從最深的痛中,得到最大的智慧,她想要一家團聚,想要得到親情。

淚珠似有若無的熱氣仿佛愛上了風,跟著風四處飄蕩,最後留著在縣衙門。

戌時,縣衙門,擠滿了報案的人。

夜已經深了,“今日的月亮比以往更加明亮。”捕快喃喃說。為什麽自己的心卻變得很沈重,他打消自己憂愁的念頭,對著那些報案的人:“別急,一個一個說。”白發蒼蒼的老婆婆說:“我女兒琪弩去國公府賞梅,到現在也遲遲沒有回來。”第二個人說:“我女兒也是去國公府沒有回來。”第三個人說:“我女兒也是。”第四個人說:“我女兒也是。”……

人群擁擠下,老婆婆突然跪在捕快面前,道:“琪弩是我的心肝。”另一邊捕快趕緊去慕府找慕大人,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們是沒有權力處理的。

在衙門大門左邊的墻上,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看到衙門擁擠著很多報案的人,便飛奔離開,前往秦殤府邸去了。

秦殤想要成為一個有野心的軍事家,但他也知道輝煌的成就不是一代人就能完成的,就算失敗了其後代子孫總會有成功的。

從衙門回來的探子剛說完消息,宮中密探又傳來消息要讓圳王進宮,秦殤得趕在圳王進宮之前,把帖子遞上去。馬車行駛的很快,秦殤卻異常平靜,他掀起窗簾,灰塵吹進眼中,眼睛難受的掙紮,緊接著灰塵隨著淚,流了出來,他問自己:“為什麽到此刻才發現,馬車下的黃土是先輩的骨灰。”馬車到達圳王府邸,秦殤暗暗發誓:“惹了他孩子的人,一個也不放過。”於是把慕弗不作為的帖子遞給了圳王,剛遞給圳王,便看到宮裏的人來喊圳王。

秦殤只得回府靜等圳王的消息。

不多時,秦殤沒聽到慕弗被革職的消息,卻聽到戌時莒國祭祀的族人從莒國各個方向趕去向國邊界,其陣仗已有上萬人,說是要聲討向國大行官的事。

秦殤露出的微笑消失了,只因數千人趕去向國邊界的消息,帶給他的感受是數萬大石砸向自己的痛。

因為他知道不用點辦法解決,不出幾日,在邊境籌備軍庫的事,就會傳到都城。

子時的深夜,月很圓。

呼嘯著,風遠去了,

他,望著消失在視線的信鴿,只留寄托。

兩日後,向國朝堂。

某位官員道:“前兩天全國鬧得沸沸揚揚爭婚,已然引起國之動蕩,我國大行官執掌禮儀,百姓皆以典範,如今卻與莒國祭師爭婚。不知陛下該如何處置。”

大行官是皇帝的外甥,這使得皇帝沈默。

在眾大臣的目光中丞相上前道:“解鈴還需系鈴人,臣願帶著大行官前往莒國解決此事。”

下了朝,丞相趕緊派人打聽大行官與莒國女子的事,他等的無聊便下了轎子,卻在身後聽到莒國孩子唱著歌謠:“慕弗有兩個女娃娃,年芳15雙胞胎,大女美如畫,二女美如花,大女當是功臣妻,二女當是莒子妻,當如是誰家有女,誰家幸。”

丞相才發現哪兩個女娃娃和自己失蹤的兩個女兒很相仿。

時隔十年又有了那兩個孩子的下落,丞相一想到失蹤的女兒眼睛就裝滿了淚,使他顯得更加蒼老與無力。

但他不能讓淚流下來。他是一國的丞相,還有責任所以不能流下淚。

他想那兩個孩子小的時候,一顰一笑都還是那麽清晰,那是因為他每天都在想不曾遺漏,可還是會遺忘她們的聲音,心很痛,很難受。女兒那麽可愛,卻離開了自己的懷抱。心痛呀!痛心父女分離,那種撕心裂肺,每天都能感受到。

每天活著卻見不到女兒,就像是萬箭穿心,疼的要命。

他曾下令在全國,秘密尋找,但還是沒有消息,等不到的絕望,在吞噬著自己,這些只能使他更加堅強。

他喃喃說:“我怎麽找也找不到。”“我想你們了,我的孩子們,阿爹想你們了。”他擡頭仰望天空使自己的淚不會流下來,鼻子酸、心也酸楚。眼睛裏散發一種奇異的光,那種眼神仿佛草原上瀕死的狼。

官員此刻也已讓人打聽到消息,於是走到了丞相跟前,在丞相的示意下道:“這可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那是一個令人怦然心動的春季,大行官偶路莒國,遇到一美人,要知道男子對於女子的訴求是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便傾心思慕。癡心之人怎會甘願放手心愛人,終在女子大婚那一天,搶婚。婚雖沒搶成,但那女子因受驚,長眠不醒,這便是令人不安的事實。

那女子婚嫁之人正是莒國祭師,搶祭師的妻,不正遭遇無可救藥的境地。更重要的是倆人的結合是兩家祖宗的心願,那可是經過兩家祖孫三十代的努力,才終於促成了一對,卻又遭受這痛苦的戲劇化結果。

現在女子宗氏約有上千人,堵在大行官門口,這大行官則迷惑本國不知真相民眾驅逐。這才鬧到宮裏去。”

看樣子丞相要親自去大行官府邸,查看究竟。丞相去大行官家的路上,地平面的邊緣恰好和丞相的馬車車輪相交,從天空往下看,匯聚點在馬車車頂,所有的光線都邊緣匯聚馬車中的丞相身上。

大行官府邸。

大行官在湖上亭子中手握杯中毒酒坐著,三個侍從人遠近不一的站在大行官附近,三人神態各異相互交流似在探討和思索,不過他們的腳都偏向大行官,幽暗的平衡,這個畫面顯得特別優美,使人絲毫感覺不到死亡的可怕。

大行官道:“莒國古老的傳說中有12種工具分別和風雨雷電,陶瓷,紡織,樂器,武器,農業,畜牧業,相關。大地之神已木與天狼星的星主多崗根據宇宙方位共同在南山設計出了12種工具,以此來幫助各自領域的人類生存,從而為人類超凡思維的產生和發展鋪平了道路。

我為讓鏡面空間成功,在公元前718年春天來到了莒國,我遇到了有十件神器的沈琪,我想借用神器來開啟鏡面空間,於是我拜沈琪為師,沈琪明了我是為天下之人而拜師,便愈發對我要求嚴格。

南山位於已木凡間居住之所的附近,是最著名的悟道地方之一,這裏也是12種工具誕生的場所,在清幽香味飄動的背景上南山呈現出馬鞍般的形狀。我們去南山尋求悟之道的途中,神器,引起了歹人關註的興趣。

沈琪和我為了挫敗賊人陰謀,帶著神器跳下了懸崖,就像兩條絢麗的紗巾飄蕩在天空中,形態極美,由此開啟了鏡面空間。

開啟了鏡面空間之後我也想得到神器,於是想要迎娶沈琪,但發現她的古樸善良,喜歡上她了,娶親的念頭更加強烈,於是派人提親。不過沈琪拒絕了我,並斷絕來往,她說只是為了天下人幫我開啟鏡面空間,鏡面空間已開啟,自是不想再與我有任何牽扯。

不過神器存在的奧秘,我已經揭曉,那是是物於物相互的關聯。”

他伸出手,在距離天狼星座1000米處,由天狼星的向外噴發冰雪而形成多層的雲霧,開始激發周圍氣體發射出紫外光,於是大地上的風雨雷電瞬間呼喚而來。

他把手掌合上,風雨雷電瞬間消失無蹤,頓時陷入了迷惘中,緊接著傷痛地閉上眼,道:“可是,誰知在她與我斷絕關系的第二日,鏡面空間就出現裂縫炸裂,它沒了我又要去往何處,這可是我的信仰。

沈琪也要嫁人了,我開始懷疑自己為何存在,存在的目的又是什麽?活下去的理由又是什麽?我打算劫走她。

風呼嘯的吹,閃電乍現,一匹白馬急駛而來,新娘轎子的布幕掀開,愛恨展開,千古悲劇即將上演。

寬容從來不能被嫉妒意識到,我直到看到為她送行的她的父母,改了主意讓她陷入了永久昏迷。

如果說最初的相遇是命運,那麽鏡面空間的開啟與破碎,工具奧秘的揭曉就是命中註定,而我也在命中註定中死去。”

一人說:“大行官我為你的不幸感傷。”第二人說:“寒風在為你哀鳴。”第三人說:“杯中酒在為你悲嘆。”

三人旁邊樹的上空的太陽剛剛升起,太陽照到莒國都城南側的山谷。

山谷中一位俊秀的男子,拿著獵刀,砍到了5條蛇。

定林寺見到過西門延之後,揮別了乞丐著裝的不堪,只留下對殺蛇取蛇膽的執著。祁成回到家中的屋子,放下死蛇,喝下祁母倒好的水,祁母也把自己手中的水一飲而盡。祁成習慣性地道:“我把繡花送到慕府。”不曾歇息離開了家。祁母望著門外天空含淚道:“沈琪沈睡,我們再也回不到祖祖輩輩生活過的故鄉,冥王星。”猛地吐了一口血,倒地而亡。

祁成感覺自己身體五臟六腑疼得難受,但想到西門延告知過他誠信,選擇了就不能失信於人。

不能失信於母親,不能失信於慕府。

強忍著疼痛,走向慕府。

慕府的人見祁成臉色不好,收了繡帕之後,便讓他進慕府廚房做一會,歇息一下。

祁成正好與端著粥的慕姜擦肩而過,但他看見她嘴角溫暖的笑,瞬間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不那麽痛了。

這笑要比公元前718年春天,企圖施舍給他銅錢,還要溫暖。

慕夫人房間門窗緊閉,神木靜望著慕夫人坐在窗邊聽風敲打窗戶的聲音,在孩子的忌日這一天,或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不管怎麽控制淚珠,最終都會在風擊打窗戶的某個瞬間,淚流。

神木靜知道極度高興之時,深入骨髓的痛便開始了,極度痛苦之時,才會更加堅信自己的方向,道:“總是把心裏思念的想法忍下來,可又不自覺的去行動,等意識到自己的行動不對,才恍然大悟。”慕夫人道:“是呀,為了生活必須往前看,可也正是因為往前看,才會痛的,我想那死去的孩子,很想。”她的那雙芊芊玉手還在繡著竹葉,竹子的竹桿已經繡好,而痛仿佛是沒有盡頭。神木靜望著慕夫人繡的竹道:“因為我是你在竹林,撿的。所以你才會讓我留下來,並且還不受賣身契束縛。”慕夫人沒有說話,她的行為默認了神木靜的話,這世間,思子的淚在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到繡好的竹桿上,竹桿青色的顏色有點變淺、變淡。而母親對孩子的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曾經,抱著親生子聽她們喊娘親;抱著她們在太陽低下曬太陽;看著她們穿上新衣服,學走路;世事難料,一夜之間都病死了……哭泣聲中有一些話語說了出來:“孩子是在竹子長成時死的,死後也是葬在竹子下面的。”我的孩子,娘親好想你們。”斷斷續續的嗚咽,應和無情的風更加傷人心,無論誰聽見,都不免感傷落淚,只是覺得那個女人太苦了、太慘了。慕諾的房間在慕夫人房間的後面,慕姜以溫柔的姿態,輕巧地步履路過慕夫人房間,她聽到哭泣聲,吃了一驚,心中不由的惆悵,這使得腳步停留。神木靜知道慕姜過來了,神木靜所推崇的憐憫,是讓被憐憫者有利於自身生命的發展,道:“今天是她們的祭日。”神木靜要慕姜知道自己的境地。慕夫人道:“是的,可做母親的卻不能給孩子燒香,連思念都是偷偷的躲在屋裏,我覺得對不起孩子。”她的情緒卻更加悲愴了,卻映得膚若凝脂,眸中含著柔情訴說:“雙生子,雙生死,思盡淚,永生情。”

“思盡淚……思念?可是愛而不得。”

慕夫人擡眼,看見的是一雙俠骨風範的黑瞳,嗅到的是雪甘甜味,思緒被喚回現實,於是她把繡好的給燒了。神木靜望著燒著的繡帕,剛開始火燒的很旺,隨後就變很微弱了,她想慕夫人的思念也會隨著火慢慢熄滅消失了。

順著煙火彌漫消失的方向望去,慕姜就站在窗外傷感地移動腳步,她的背重重靠在母親門前柱子的轉角處,母親只知道自己失去孩子,是天崩地裂的痛,卻不知被拐的孩子見不到親生父母的委屈。

慕諾在庭院中,看到慕姜端著粥往母親屋子方向走,對著慕姜消失的背影道:“對待母親要帶著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的謹慎,才好生存。”

慕姜與母親一門之隔,門內的母親:“我很清楚自己該怎麽做才是為這個家好,犧牲自己的情緒。”

神木靜道:“這種犧牲帶著意味分明的殘忍,在這種犧牲中存在被壓抑的殘暴力量,你本人並不知曉。”

慕夫人驚悟道:“也許有吧!但每個人都有想要努力爭取的東西,我也不例外,我為了那收養的孩子能成為太子妃而努力、堅持著。”

神木靜道:“堅持的目的,是讓孩子帶給這個家族巨大榮譽。”

觸動潛意識,最渴望的,慕夫人驚訝不已,猶如看見北冥的鯤或是看見象征身份的至尊龍。

神木靜眼角一瞥,察覺到了窗外的異動道:“我先出去走走。”

慕夫人擰著眉並未問為什麽,目視其離開,對著進來的慕姜道:“你連最基本的詩文,直到現在都學不會,沒用的孩子,還不如不養。”

慕夫人想到慕弗這兩天處理被拐案件,思慮買人者終究難逃制裁,即便知道慕弗自己不會揭自己的底,但還是不安,便將來路不明的東西扔進了火爐中。

聽到那句話的慕姜心中一驚,眼含悲,把手中的藥粥放在母親房間的桌上,正轉身要走。

“慕姜是你對嗎?”慕姜楞住了,稍縱即逝的幸福,消失,母親承認是她,由此她的尊嚴不可避免的被打擊了。

慕姜看見過火爐燒著什麽東西,她摸了一下自己的懷,從火中把鏡子拿了出來,慕姜道:“為什麽?”

慕夫人站了起來,想要奪回慕姜手中的臟東西,卻忍住了道:“我一直知道是你,每天給我默默送東西,隔三差五的送藥粥過來。你總歸要明白一個母親的心意。”

“你知道是我,卻選擇漠視,你知道這個東西對我的重要,卻要毀了它。”

不輕不重的話語,卻像大石一般將慕姜的骨架砸粉碎,覺得自己渾身難受極了,她哽咽著大聲地說:“你什麽都知道,你知道親人分離的痛,你知道我渴望母愛的痛,可你還是選擇無視我,毫不在乎我這個人,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自己所受的苦的,我也會承受不住的,也會崩潰的。”

手邊擦著淚邊跑出去了,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努力了,就可以得到認可。

其實並沒有。

由此進入面對母親的絕望之中,身處絕望,悲觀就占了上風。

慕諾看著和母親吵架從房間跑出來的慕姜,她知道:只要自個稍微清醒一下,就能看出這個家已不再允許有個人追求。

慕姜走到了大堂右側的湖邊,撞上了要出慕府的祁成,他看到了她身上的痛苦,她走到了湖邊讓道,後退了一步,表情如同神秘的遠方藏著黎明的第一束陽光。

祁成被吸引過去,自我生成的規範,形成一種可以改變意識的模式,步態中絲毫感覺不到自己身體任何疼痛。祁成望著那張淒美的臉,也看到了那雙凝視前方滿含希望的眼,這一切都令他癡迷。

一個人若是對未來有期望,她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在悲傷中停留太久的。慕姜在心中不停的想:“一切都會好的。”

慕姜轉過身,急切需要情緒的安撫,所以快步去找西門延。

祁成想要靠近慕姜,腳一滑倒在了石欄上,一手抓著石欄,腰依靠過去,欄桿破碎倒進了湖水中:“怎麽辦?我愛上那個女孩了。”張開口血抑制不住從口中滑出來,意識到即將走向生命的盡頭,閉上了眼睛,停止掙紮沈入了湖地。

真實的世界,真實的感受,冰冷的湖水,湖底已知的窒息。

愛你,死亡不再恐懼。

愛你,是最大的滿足。

愛你,幸福並且歡樂。

然後他就笑著,笑個不停。

湖面上一抹紅色的水閃著亮光。

起風了,西門府邸門口梅花花瓣飛舞著,慕姜仰望,此刻才想起來西門延上任去了。

突然跑過來一個小孩一個猛地摔倒,而且四腳朝天,一直跟著小孩的貓跑過來圍著小孩來回走,慕姜去扶孩子鏡子順勢從懷中滾了出來,她伸手去拿,卻讓小男孩把她給抱住了。現在貓圍著慕姜轉了。

小男孩認識慕姜,在公元前718年春天游玩,慕姜救過他,他看見她拿著石子幫打跑壞人。

小男孩眼睛迷茫低語說:“家在哪邊,我怎麽找不到家。”慕姜喃喃道:我竟可能是可靠的溫暖。於是她把孩子松開並對孩子說:“好可愛,還有這貓。”然後撿起鏡子之後就把孩子交給捕快走了,捕快看見遠去的慕姜喃喃說:“各盡職守,這只是我的本分。”

小孩問和慕姜側身而過的東西是什麽?

捕快回答:“馬車。”

小孩子問:“為什麽叫馬車。”

捕快流露出憧憬道:“這個大地是寂靜無聲的,大地之母創造了一種名為塵的東西,為大地帶來了聲音,物品敲打以及開口說話的振動,人們對每種振動賦予不同的含義,從此語言這種東西在大地傳播開來,但是人們隨意跳躍萬裏的能力卻消失了。

某一族群那個天生聾啞的剩餘下來保留了,跳躍的能力,從此人們稱他們這種人為先智人。

他便是那個先智人,心愛的姑娘喜歡遠方的東西,為了心愛的姑娘不停地跳躍,精疲力竭而亡。

從此人們學會了用馬這種代步工具。如今莒國的馬車就是這樣過來的。”

店小二看著酒肆前方的藍天:“好好活著,那些美好就在腳下。”聽到店小二很熱心的招呼客人,慕姜看見了店小二眼中的笑與溫暖。

她的思想有了改變,與其沈在短暫的痛苦中,不如好好活著,想到在國公府道生有邀請過她,喃喃道:“該認識新朋友了。”這使得她開始嘗試去問路,在不斷被幫人和幫人中,終於在酉時找到了那個地方。

慕姜到了魏府門口已是酉時,擡頭看魏府的大門,雖然有點焦慮,被出來的一個人拉住了袖子,在猜疑中,看到了道生的臉。

道生臉上閃著一道光,慕姜轉向光的來源,驚恐後退了一步。

一把利劍向她們的額頭,那是可怕的一幕。

從物體扔上去的角度看,物體是朝著上方射出的,之後又從上面反射下來,靜止在道生眼前。

在這時天地之間的一切靜止,靜止的大地宛如情調清和的畫。

只留下預言鏡和慕姜可以動彈。

慕姜懷中的預言鏡感受到契合的磁場,轉動人眼看不出的齒輪,利用光的幹涉原理,讓慕姜的思緒以恒定的轉速,高速旋轉,進入預言世界。

道生:“我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共賞這世間繁華。”李苼:“我願意用自己生命每一天去愛她。”

平淡的聲音在預言世界中傳遞就如水上的波紋,綻放最美的一瞬之後,忽然就消失了。

慕姜身旁的一切也開始由清晰變得模糊暗淡,好似身處濃霧中,過了不知道多久,眼前一切的桌椅板凳還有墻都被濃霧覆蓋,只剩下了白,腳步輕輕的走著,想找到之前看到的物體,可是什麽也沒有,越往前走,越失望。

當找不到熟悉的,只會讓她不安,腳步變快,很快,都要跑起來了,這使她焦躁恐懼,長期身處空曠寂靜的地方,無論是誰都會受不了,這也是人最大的缺點,當她停下來的時候,看到天空然後是庭院之後是樹再接著是窗戶。

突然一下子慕姜被很強大的力量拉進了樹上,從樹上觀察有種熟悉,這是道生家,樹左邊是道生閨閣,從窗戶間望去房屋裏有映著陽光的銀色燭臺,反射的光照到屋中女孩手上的肌膚,那個女孩臉蛋是精致又白凈的娃娃臉,交相映襯讓人有一種心如止水的錯覺。

現在道生手裏拿著一本書,在房間裏邊念變走,更凸顯她活潑俏皮的性格。慕姜不再看屋中的人反而有中疑惑,毫無預兆的自己就到了這裏,為什麽會到這裏,難道是預言鏡,她想起了古樹說的使命,難道在可以找到,怎麽找,此刻的她就如海上的孤舟,不知道彼岸,但能抓住的是第一眼在這裏見到的道生,摸不清方向,就從遇到的開始,這裏會有怎樣不可思議的故事,牽引出預言鏡的使命,觀望和期待著。

清晨,庭院裏,巖碑堆砌的池塘,池塘裏的荷花馥華始放,搖曳生姿。

慕姜只是附在樹上看了一眼,卻有種傷感是酸酸的,她被這觸動了心,由美的想到了醜的,想到了自己的童年,那無盡傷痛的歲月是怎麽熬過來的。有時不經意的一瞥卻成了永恒的痛,若是忘不了那就讓自己記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