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晗的認知中, 當然這個時刻只有老板娘能看到自己。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霍爾的靈魂經歷過多重的輪回, 精神感知早已到達了一個可怕的高度，旁人感覺不到，不代表他察覺不了。

但這種時候，他也只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老板娘已經感覺自己站不穩了，可惜她此時就像一只落在蛛網上的飛蛾, 根本不是自己想動就能動的。

好在謝晗只是警告，沒有真的出手, 在嚇癱了老板娘後, 就隱去了身形。

接著在場其他人就發現，原本還大膽引誘著霍爾的老板娘突然變了一張臉，渾身顫抖的把身體往後縮, 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這樣奇怪的變化讓眾人浮想聯翩，霍爾卻在這個時候下了指令, 收集完需要的資料就離開這裏, 威爾士唯他馬首是瞻, 也不再去深想, 很快就指揮兄弟動作起來。

獲得了想要的東西，一番修整之後, 霍爾手下這支其貌不揚的小商隊再度啟程。

望著眼前無盡的茫茫黃沙，很容易讓人產生無望迷茫的情緒，然而霍爾此時的心情和最初已經完全不同，即使是看著這樣單一的景色, 他也有一種整個人都活過來的感覺。

只是因為輪回結束的關系麽……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無聲漂浮在他身旁的謝晗，又飛快收斂目光。

前行了將近一個小時，威爾士帶著顯得灰頭土臉的向導來到了霍爾面前。

向導就是最初帶他們去黑店的那個，對方既是最熟悉附近的向導，同時也算是黑店團夥的核心人物之一，黑店團夥全員交代在霍爾手裏，這個熟悉沙漠的向導自然也成為了他們的俘虜。

“老爺，戈登說這附近應該就是記錄上的商路，但是並沒有發現那個標志的綠洲。”威爾士報告道。

旁邊的向導戈登現在格外老實：“是的大人，別說綠洲了，這附近就連綠洲的痕跡都沒有，現在距離太陽落山已經沒有多久了，我所直到的離這裏最近的水源點需要兩個小時的路程，為了補給，我們最好盡快改變方向。”

霍爾看了隊伍的狀況一眼，準備點頭同意的時候，意識中突然響起謝晗的聲音：“你要找水源點？”

霍爾聞言一頓，微微偏頭，看到了浮在半空中，姿態悠然的謝晗。

“是的。”

謝晗直接用手指了指一個方向：“那邊有一個。”

霍爾沒有猶疑，直接對手威爾士下達指令。

威爾士長時間下來，已經養成了聽從命令不問緣由的習慣，直接領著手下人去霍爾所說的地方。

反倒是向導戈登十分疑惑的上前探查，霍爾所指的地方看起來和平常的沙漠地帶一樣，看起來沒有水源的痕跡，雖然不排除深挖下去有水源，但是那種無一不是被生活在沙漠中人記錄，口口相傳的珍貴資源。

至少戈登靈敏的鼻子沒法確定這地方是否會有水源，不過這時候威爾士手下的小夥子們已經熱火朝天的開始挖掘了起來。

足足挖掘了可能十幾米，戈登懷疑霍爾指錯地方的時候，坑裏傳來小夥興奮的呼喊：“有水了！”

聽到這樣的聲音，原本憂慮生存問題的戈登驚異的看著威爾士，對方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而指出地點的霍爾則是面色平靜，臉上連變化都沒有。

剛挖掘出來的水不夠清澄，不過多的是過濾方法，後續的事情威爾士直接率領手下處理，不用霍爾費心。

霍爾站在一處高丘上，看著遠處的景象，手裏拿著地圖，開始對比。

果然如他所料，謝晗探過腦袋靠近了：“你想要找到路的話，我可以給你指一條安全穿過沙漠的路。”

這句話謝晗說得理所應當，這世界在沒有比她更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了，就算這條路對於霍爾他們的實力來說不算安全，謝晗也可以讓它變得‘非常安全’。

霍爾微微一笑：“我當然知道前輩的實力可以，只是商路的開辟，需要滿足很多條件，強者哪裏都能通行，但如果要形成一條暢通的商路，則需要讓低級職業者甚至普通人都可以穿越，那樣對於沿途的安全和補給都有要求。”

謝晗想了想，是有點麻煩，但是對她來說並不是做不到，她要是真的認真動手，可以直接在穿越沙漠的直線上，強行布置出補給點，比如熔鑄一口這個時代人力無法挖掘的深井，直接把地下水引上來。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六十年前的商路，那條商路經過了多年的驗證，沿途的水源、綠洲，都是寶貴的資源，可惜大風暴之後，地形改變，原來的地標大部分都已經找不到了……”霍爾有意無意的嘆息，然後看向謝晗：“前輩既然寄身在附近，不知道對那條商路還有沒有記憶？”

這自然又是霍爾的一次試探，他想知道之前在其他地方遇到的謝晗，那個不可觸及，只能看到背影的謝晗，是不是因為他所在的位置不對，所以看到的都是幻影。

即使，他一直能感應到她的氣息，尤其是奪取了光明神力量的那一世，更讓他有一種真正觸及到對方的感覺，然而當霍爾對世界真實性都產生懷疑時，一切都變得不確定了。

“這個……”謝晗想起自己編造的‘老爺爺’背景，不由得一僵，即使感知可以覆蓋整個沙漠，但她怎麽會知道幾十年前的商路是哪條……對了，幾十年前！

謝晗突然靈機一動。

她看向霍爾，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走吧，我帶你親自去看看。”

說完，不管霍爾怔楞的神色，一把拉住他的手，往前跨出一步。

明明只是簡單的一步，霍爾眼前的世界卻在瞬間風雲變幻。

如果說是在陷入時光漩渦之前，謝晗面對現在只能硬生生造出一條新商路，但從時空漩渦中脫離之後，一切已經大不相同。

謝晗親身經歷了淮衍無意識反擊造成的時光漩渦，而且她本身又沒有受到實質傷害，這從某種方面來說，就是一場了不得的機緣。畢竟相當於淮衍親自作法，將自己在時空之道的領悟全方位展示了一遍。

流光飛舞，光陰就在這彈指一揮間逆轉。

霍爾的感應到周圍的世界發生了一種熟悉又難以形容的變化。

——就是這種感覺！

青年胸膛巨震，每一次輪回，見到謝晗的背影，然後一切重新再來時，就是這種感覺！

眼前依舊是滾滾黃沙，仿佛與之前沒什麽區別，但是在霍爾清楚的知道，一切與前一刻已經完全不同。

謝晗拉住霍爾的手在這個時候輕輕松開，他剛擡眸，就看到了她熟悉的背影。

和無數次輪回中一樣。

對這一幕的驚懼惶恐幾乎已經刻進了霍爾的本能，沒有半點思考和猶豫，他猛然閃電般的伸手，反手一把抓住了少女剛滑落下去的小手。

“嗯？”謝晗訝然回頭，嘴角因為炫技成功，還翹起了一點得意的弧度。

霍爾楞了一瞬，這才如夢初醒，城府極深的他很快就收斂了神情，露出一個震驚又勉強壓下的笑容：“前輩，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就是六十年前的卡爾德拉沙漠。”

“什麽……”霍爾神情震撼的四望，眸底深處卻劃過一絲了然。

在謝晗使用出這種力量的時候他就已經完全明白了，原來之前束縛著他一次次輪回的，竟然是時光的力量。

這個世界沒有研究時光相關法則的超凡體系，就連號稱追求知識終極的巫師也涉獵極少極淺，都還是機緣巧合才得到的一點知識，因為時空力量玄奧難懂，不是實力到達一定層次，根本難以觸摸感知。

實際上，這個世界就連超階的神靈在這方面也沒有多少觸及，超階之下的主物質位面不知道就更是正常了。

此前霍爾雖然有過猜測，但是比起真實夢境、虛造世界等可能，時光倒流這個可能實在是太過艱澀玄奇，直到謝晗將這一切展現在他面前，他才能確定自己曾經的多次輪回，不是幻境夢魘，而是真正的時光輪轉，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麽能夠一直保留輪回的記憶。

那麽，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霍爾擡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笑靨如花的少女，眸底蘊藏著深淵。

是你麽？

如果真的是你，你該怎麽補償我呢？

……

與此同時，在主物質位面的外，好幾個奇異位面，陸續發生了波動。

充滿了光芒與讚頌之聲的位面中心，一座完全由光芒組成的聖山上，頂端的神座上，渾身籠罩著神力光芒的光明神，握著權杖的在底座上敲擊了一下，無形的波動散開，匍匐在他腳下聖山上的十六翼天使們齊齊擡頭，背後的光翼展開。

亡者與幽魂最終歸宿的冥界死亡之海，全身被黑色鬥篷覆蓋的引渡者孤舟下浮現出了一個漩渦，漩渦裏出現了一雙幽深的眼睛，引渡者伏跪於地，聆聽冥王的指令。

巖漿烈焰鑄就的煉獄位面，惡魔躁動不安，魔鬼四處逃竄，最深處沒有任何怪物敢闖入的巖漿中，一個巨大無比，蘊含著恐怖能量的長角慢慢浮出巖漿……

泰坦族、矮人族、精靈族……各個半神創立的奇異位面裏，也陸續傳出動靜。

“再次出現了……”

“有外神的力量！”

“時光之力，突破的契機……”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除了沒靈感和懶之外，這段時間也在弄新房子加上快結婚了……總之對不起，希望忙完能振作起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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