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衍自然是被帶走了。

任在場的白蓮教高層們誰都沒有想到, 一直高居奉天宮，對於他們來說只是一個名詞存在的聖女，實力竟然強橫若此，今日過後, 他們都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謝晗的實力會對白蓮教帶來什麽變化。

除了白蓮教高層們輾轉反側，此時還有一個人心中思慮萬千, 自然是此時已經身在奉天宮的淮衍了。

揮退了服侍的侍女, 看著對面欲言又止的淮衍, 謝晗疑惑道：“怎麽了？今天我什麽環節沒做對嗎？”

“……”如果你全都作對了，我現在為什麽還會在這裏？

淮衍沈默了一下，這才展開了一個笑容讚道：“主公今日表現得很好。”

謝晗沒發現他笑容的不自然，微笑點頭：果然，她的演技一如既往的好呀！

接著又聽淮衍道：“只是其中的不解之處還需主公解惑。”

“不解之處？”謝晗茫然眨眼：“今天的事情不都是照你昨天說做的嗎？”

謝晗的神情，讓淮衍感覺到了不對，他說出了被帶上來後就存在的疑問：“那……為何要提出將我帶上來？”

謝晗奇怪：“我今天這麽做的目的，難道不就是為了把你帶上來嗎？”

這個想都沒想過的答案讓淮衍怔住了。

謝晗還補充道：“不然你就是懷疑對象, 很多人會和你為難呀。”

淮衍神思恍惚了一瞬, 繼而理智不安回籠。

不，不會的，一定不是這麽簡單的理由！尤其是今天謝晗臨走前, 還展現了一番肌肉。

這是淮衍萬萬沒想到的，他曾以為謝晗能殺掉謝晨，是因為出手突然, 對方沒有防備，在見到今天這一幕後，他完全打消了這個想法。

不得不說，雖然謝晗今天的舉動雖然魯莽，但是配合她的實力，反倒起了他意想不到的絕好效果。

無法分辨是歪打正著還是早有預謀，淮衍習慣的往深處想。

看似簡單粗暴，其實心機深沈的人，他也是見過不少的，越是簡單的理由，越是讓人難以反駁，眼前少女這個理由，不僅無從分辨，還可以亂他心神，仔細一想……是在是高！

好在他先一步警醒了，只要穩得住，以後還可以慢慢試探。

一念及此，淮衍思緒已經恢覆了正常，不過面上還是故作為難地道：“所以……昨日主公說明白了，是以為今日這般做是為了這個目的嗎？”

這下謝晗哪裏還聽不出不對，幹咳一聲掩飾尷尬：“咳……那你本來想達到什麽目的？”

淮衍從善如流地解釋：“在下提議主公今日作為，一是可以從左使之死摘出，二是可以利用神諭之說，將調查之權掌握在手中，收攏左使一系的勢力。原本教中左使權力最大，如今他一死，右使可趁勢上位，自然會尋機打壓左使一系……主公乃左使親女，地位尊崇，天然具備了拉攏他舊部的可能，今日主動出手，掌握了最大的主動權，在這個當口，自然會有人依附上來，然後……”

謝晗忍不住插嘴：“還有然後？”

這不已經一石二鳥了麽？

淮衍只當謝晗在考校試探自己，既然已經認定她是心機深沈之輩，不吝最大化的展現自身價值：“當然，後面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一點是後面的兇手指認……要指認何人，主公可有打算？”

“啊？”正想著自己今天的舉動有沒有加到好感的謝晗猛然回神，擡眸望向淮衍，漆黑的眸子裏滿是茫然。

她是在偽裝，她一定是在偽裝……在心中默念了幾遍，平覆情緒，淮衍勉強勾出笑容：“我眼下有上中下三策，可供主公參閱……”

在謝晗鼓勵的目光下，淮衍道：“下策是盡快指認白蓮教本身的強敵，最好是江湖上與教主不相上下的高手，就算對方否認，教眾無從求證，可以了結此事；中策是拖延時間，在此期間收攏左使殘餘勢力後，再進行指認；至於上策……”

說到這裏，淮衍的聲音低了幾分，擡眸看向謝晗，鳳眸暗含蠱惑：“在下建議收攏完左使舊部，獲得支持之後，指認……教主。”

“教主？”謝晗重覆了一次，若有所思。

“不錯。”淮衍微笑，他自覺戳中了謝晗的內心，替她說出了她的‘內心想法’：“教主常年閉關，教中勢力錯綜覆雜，會造成這種情況，必然是他有什麽顧忌，我聽說……他多年未曾出手過，上一次戰鬥，對上青陽觀的沖陽道長，雖然最後他勝了，但卻受了暗傷，否則不至於教內人心浮動，也無人管束。”

言外之意，如果教主真沒有什麽問題，哪裏輪得到謝晨在白蓮教只手遮天。

不得不說，淮衍非常敏銳，一下就切中的重點，謝晗聽了，理解上輩子他是怎麽在沒有武功又被人脅迫的情況下成為白蓮教實權人物的了，他的猜測雖然不全對，但也相差無幾。

通過劇情的謝晗知道，白蓮教會這麽亂，可不就是因為教主沒有吸收聖女的功力，無法維持超絕的實力震懾所致嗎？哪怕沒有吸收聖女功力，教主也屬於頂尖高手，但絕沒有曾經以一對多的能力。

天下頂尖高手誰是第一一直爭論不休，若要真算起來，白蓮教教主確實勉強可稱第一。

這個名頭不被承認，是因為他即使可以一對多，也無法將其他幾個頂尖高手斬殺，另外，絕大多數人也不願意承認天下最強者乃是一個邪魔外道。

謝晗之前真沒考慮到這一層，想的就是讓淮衍脫離窘境，再和他多相處攻略他。

別說白蓮教的權力，就連這個世界她都沒放在眼裏過。

淮衍這邊見謝晗神情，越發篤定了想法，繼續道：“無論出於何種原因，只要主公將教主是真兇的信息上引導，對方有所顧忌，必然不能直接翻臉，然後徐徐圖之，教中本就不是鐵板一塊，合縱連橫之下，未來主公在教中必然可以占據一席之地，憑借你的聖女身份，權勢超越曾經的左使也不過等閑……”

謝晗在白蓮教權力越大，到時候他能施展的空間就越廣，所以淮衍正不遺餘力的訴說好處，‘蠱惑’著謝晗。

結果少女中途就果斷拍板：“好，我明白了，就按你說的做。”

淮衍：“……”我話還沒說完呢！

淮衍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氣出不去也咽不下來，看著對面滿臉寫著‘隨便我都聽你的’的少女，他頭一次感到了無力。

因為如此，淮衍終於忍不住問出了一直最在意的問題：“我還有一個疑問，在右使阻攔主公把我帶走之時，說是的無上尊的命令便可，為何不做解釋？”

畢竟對於別有用心之輩，那個態度足夠引發不少揣測懷疑。

“如果我說是無上尊的命令你就得被束縛在白蓮教，我說是我的意思，等給你找完解藥，你不就可以離開這裏啦！”謝晗理所當然地道。

當然，她沒說的是，自己到時候也會跟他一起離開，畢竟說了搞得自己像跟蹤狂一樣，那多沒面子！

見自己說完話，淮衍就楞住了，謝晗不由得遲疑：“還是……”

她眼神忽然變得驚恐起來：“你其實想當聖女？”劇情線索這麽□□？

淮衍卻是顧不得對她的後話，心神都被那句話給牽住了。

自由……

謝晗的意思，竟然是準備要給他自由嗎？

一股覆雜的情緒浮上心頭，疑惑、震驚 、以及要與對方分開帶來的不快，讓淮衍下意識的回避，只當她又在試探他會不會半路逃跑，當即苦笑道：“沒有了主公的庇護，我怕是性命堪憂。”

原來在擔心這個事，謝晗拍了拍並沒有什麽增長的胸脯，語氣爽朗：“不用擔心，我會教你武功的。”

淮衍聞言更是認定謝晗在試探，拱手嘆息道：“那可能主公白費心了，我自幼六脈閉塞，丹田封閉，無法習武。”

他小時候還在皇宮的時候，曾偷聽到過太監宮女閑聊提起過，他也不是一開始被放棄到這種地步的，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裏，所有孩童三歲時都會探測資質，他身份特殊，母親也是一流高手，自然也在被探測之列。

對於那個時候的淮衍來說，如果能擁有一個好資質，獲得重視，無異於一個改變命運的契機，可惜最終測試結果非常糟糕，讓他不可避免的淪為了棄子。

“應該可以的。”謝晗神色如常地道：“我會找出你解決的辦法的。”

這一點她很有自信，沒道理原劇情裏淮衍最後武功能練到天下第一，她就不能解析出一套功法讓他修煉。

淮衍正想勸少女不用做無用功，手腕就被她一把抓住。

“你做什麽……”

“別動，我檢查一下你的脈象。”

謝晗把淮衍的手腕按在桌上，神識真氣雙管齊下，檢查起對方的經脈體質。

淮衍再度僵硬了背脊，以謝晗的實力，她的探測動作其實他一點也感覺不到，但淮衍此刻卻覺得坐立難安。

對方明明沒有看他，而是側著臉凝神感知，他卻有一種內心被窺聽的感覺；那只搭在他手腕上的雪白小手，更仿佛是重逾千斤。

如果說，非要形容一下淮衍此刻的心情……那就是驚恐。

是的，驚恐，淮衍感覺很驚恐。

因為這一次，他無比清晰的發現，他真的沒有討厭謝晗的碰觸……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這個故事看這個節奏十幾章估計不一定能搞定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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