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老奶奶用俄語說話。

“我們沒有敵意。”張卓道。

“蓬！”

老奶奶朝天開了一槍警告，空氣中，彌漫著散彈槍的硝煙味。

“把武器放下！”

“我們就想知道……”

“放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聲音嚴厲，充斥著冰冷的殺機，讓人感覺到沒有絲毫回旋的餘地。

“讓我對付她！”

宋悠然走前一步，慢慢舉起右手晃動，然後，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只見那原本殺氣騰騰的老奶奶身體搖搖晃晃，然後，順著門癱軟在了地上，那支來覆槍也掉在了地下。

“嘻嘻，出師大捷！”宋悠然一臉驚喜之色。

“你這是催眠嗎？”張卓驚嘆道。

“是的……”

“不好！”

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在空氣之中彌漫，張卓心神凜然，猛然撲向宋悠然。

“呯！”

張卓的動作終究還是沒有子彈快，當他撲向宋悠然的一瞬間，槍聲響起，然後，宋悠然一頭栽倒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該死的狙擊手！”

就在張卓抱起在地上疼得打滾的宋悠然沖進木屋的一瞬間，楊梟也動了，她就像一頭黑豹一樣沖向了槍聲傳來的地方。

“呯！”

“呯！”

“呯！”

……

槍聲不停的響起，但是，楊梟實在是太靈活了，子彈總是與她擦肩而過。

人們似乎把陳道遺忘了。

負載著十幾壺箭的陳道取下了肩膀上的長弓，彎弓搭箭，一道黑影射向了木屋不遠處的古老谷倉的窗口。

“啊！”

利箭在金色的陽光下劃了一道美麗的線條，然後沒入了谷倉窗口，緊接著，便傳來一聲令人心悸的慘叫聲，在慘叫聲中，一支老式步槍也從窗口掉落了下來。

與此同時，楊梟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谷倉虛掩的木門裏面。

“宋悠然，你醒醒，你醒醒，別睡，千萬別睡……”張卓大聲呼喊著，但是，宋悠然眼睛變得越來越無神了。

“張卓……張卓……你……為什麽……不等我就跑了？”宋悠然看著張卓。

“你是說與雲帆約會嗎？”

“是……的……”宋悠然聲音虛弱。

“我知道你不會有事，所以我先走了……你別睡，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鎧甲大哥，快幫我救宋悠然，子彈射到她的腹部了。”張卓大聲向鎧甲求救。

“我不是救世主。”鎧甲冷冰冰的電子聲音響起。

“你什麽意思？”

“你必須靠自己，而不是每次都等我出手，我的能量很寶貴，不能浪費……”

“這是救命，不是浪費。”張卓大聲咆哮。

“地球上每分鐘死亡一百多人，如果每一個人都救，一億年都救不完。”鎧甲的電子聲音依然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感情。

“鎧甲大哥……”

“如果我是你，立刻幫他止血療傷，還來得及。”

“啊……”

張卓赫然驚醒，他明白，此時爭吵威脅都沒有人任何意義，當務之急是盡快讓宋悠然脫離危險。

張卓沒有再啰嗦，抱著宋悠然沖進了客廳，把她放在沙發上，把她血淋淋的外衣撩起，從背包裏面掏出急救包，按照唐善德教的方法幫她止血清理傷口。

宋悠然的傷勢非常之嚴重，子彈貫穿了她的腰，血肉模糊，這讓張卓意識到，簡單的處理無法拯救宋悠然的生命。

“呯！”

木門被踢開，楊梟押著一個高瘦的老頭走了進來，老頭的肩膀上還插著一支利箭，箭頭穿過了肩胛骨滴著鮮血，令人觸目驚心。

緊接著，陳道把倒在門口的老奶奶也拖進了木屋，然後，關上了木門。

“她怎麽樣？”楊梟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宋悠然問道。

“必須要送她到醫院。”張卓咬了咬牙，目光落在了老頭身上，用俄語問道：“醫院在哪裏？”

“最近的醫院在一百二十公裏之外，沿著公路往西一直走。”老人忍著劇痛，目光看著地上的老奶奶，此時，老奶奶的身體正在蠕動，老人臉上露出了驚喜之色。

“我們需要你的皮卡車！”張卓盯著老人。

“輪胎在廚房，工具在門後，鑰匙在門口地毯下面。”老人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床上的宋悠然後道。

“陳道，輪胎在廚房，工具在門後，鑰匙在門口地毯下面！”張卓翻譯。

“明白！”

陳道旋風一般沖向廚房提出一條輪胎，然後，又沖到門口取了工具和鑰匙，所有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宋悠然，堅持住！”張卓輕輕的搖晃著宋悠然，他怕她睡著後就醒不來。

“張卓，我不會死，我有預感……”

“嗯嗯，你不會死。”

“因為，我知道……我知道……你會救我……我好困……好困……”

“宋悠然，別睡，別睡！千萬別睡！”張卓心急如焚。

“張卓……你到底喜歡我還是喜歡林采欣？”宋悠然突然語言變得清晰，原本蒼白的臉色也變得潮紅。

不好！

回光返照。

“宋悠然，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就必須要活著！”張卓心如刀割，抱住宋悠然的雙手不停的顫抖，事實上，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我想知道……”

“張卓，好了！”外面傳來陳道的大喊，喊聲中還伴隨著發動機強勁有力的轟鳴聲。

“我們走！”

張卓抱起床上的宋悠然朝門外沖去。

“哼！”

楊梟彎腰撿起放在沙發邊的來覆槍，惡狠狠的盯著老頭，慢慢的退出了房間，臨出門的時候，又看了一眼插在老人肩膀上的利箭，從背包裏面摸出醫療包扔在地上。

眼看著地上的急救包，老人有點不知所措，他沒有想到眾人就這麽輕易的放過了他，還為他留下了藥物，這讓他感覺有點匪夷所思。

“怎麽了？”地上的老奶奶被外面的皮卡車發動機的轟鳴聲驚醒了。

“等等，我是外科醫生！”

老頭一個激靈，跑到木門邊沖著皮卡車大喊。

“停車！”張卓猛然一聲暴喝。

“嘎！”皮卡車發出刺耳的剎車聲。

“快！”

還沒有等老頭反應過來，張卓已經抱著宋悠然沖了進來，平地刮起一陣狂風，吹得老頭腳都站不穩。

“你們幹什麽……”老奶奶還處於迷糊之中，剛準備說話，見楊梟提著來覆槍走了進來，連忙閉嘴。

“趕快幫忙，我要動手術。”

“動手術……”

“快！”

“啊……”

老奶奶看到張卓手中鮮血淋漓的宋悠然，好像突然明白過來，連忙沖到了客廳旁邊的餐廳燒開水，然後，把餐桌上面的東西一股腦的掃落在地上，旋即，急急忙忙跑到旁邊的一個小房間，一手抱著一床床單，一手提著一個精致的小箱子，從裏面出來，把床單鋪在了餐桌上面。

“把她放在上面。”老人示意張卓把宋悠然放在餐桌上，此時此刻，原本顫顫巍巍的他，變得穩重有力，聲音都有了一種無法形容的穿透力。

在眾人的目光之下，肩膀上還插著利箭的老頭開始仔細的檢查宋悠然的傷勢，不時因為劇疼而皺眉。

老奶奶則是把一些大大小小的手術器械整理出來用高溫消毒，一看她嫻熟的動作，就可以斷定她年輕時候絕對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外科醫生助理。

宋悠然已經昏厥，呼吸微弱。

沒有人打擾兩個老人。

事實上，無論是張卓還是陳道或者是楊梟，他們都幫不上忙，不打擾兩個老人的工作就是幫最大的忙。

確定兩老有著豐富的外科手術經驗之後，張卓不禁長長的松了一口氣，目光才習慣性的觀察房間裏面的環境。

這是一棟簡單裏面透著溫馨的小木屋，裏面的擺設很豐富，一些器皿家具也很講究，從這些細節可以看出，這兩個老人家境還算殷實，晚年生活過得很愜意。

只是掃了一眼，張卓便被墻壁上掛的一些黑白照片所吸引。

軍醫！

照片裏面，有很多老夫妻年輕時候的照片，老人是蘇聯時代的軍醫，而老奶奶則是一個護士。從照片裏面的一些軍事武器和場景看，兩人應該是參加過第二次世界大戰。

難怪槍法那麽準。

難怪整理外科手術器具的手法那麽嫻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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