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零二章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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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找個人傾訴一下。”面對陳道那雙兇狠的目光,張卓聳了聳肩。

陳道沒有說話,但一雙眼睛裏面的兇芒卻是越來越盛。

“如果你覺得打一架能夠緩解你的壓力,我很樂意奉陪!”張卓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你為何要多管閑事?”陳道額頭上的青筋凸起,仿佛一條條蚯蚓正在游動。

“因為,我們是室友。”張卓一字一頓。

“……”

陳道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了一陣漫長的沈默,不過,張卓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暴虐之氣已經緩和了很多。

“人類是群居性動物,正常的人類,是需要有人傾訴溝通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正常?”陳道一臉陰沈。

“憋在心裏很難受,說吧!”張卓淡淡道。

陳道並沒有說話,而是坐在了窗前,點燃了一支香煙卻沒有抽,縈繞的煙霧之中,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窗外一蓬一蓬的綠色樹葉。

張卓沒有催促,他知道,這是一個好的開端,因為,陳道的動作表情都表明,他心靈的壁壘已經露出了一絲裂縫。

果然!

二分鐘之後,陳道的目光落在了張卓臉上,此時,他臉上的表情變成了憂郁之色。

“我最好的朋友在和我一起來的路上被伏擊身亡了,前幾天,我另外一個好友,在校門口遇襲身亡。”陳道一臉木然的緩緩說著。

“逝者已逝,活著的還要繼續活著。”張卓嘆息了一聲,面對這種事情,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陳道宛若行屍走肉一般搖著頭。

“這不是你的錯,你沒必要自責。”

“不,不!是我的錯,是我的錯!”陳道好像突然被針刺一般,喉嚨裏面發出低沈的咆哮,好像一頭困獸一般。

熟睡中的高飛泉被驚醒,猛然坐起來,一臉驚悸的看著陳道,然後又看向張卓,見張卓並沒有什麽異樣,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很多時候,有些事情不以人的意志力為轉移……”

“不不,他們都是因為我……我太懦弱了……我太懦弱了……是我的錯,我的錯……嗚嗚……”

陳道離開椅子,蹲在了地上,雙手捂住臉,痛苦的抽泣著。

高飛泉看著張卓。

張卓看了一眼高飛泉,搖了搖頭,他知道,此時最好是不要打擾陳道,他相信,此時的陳道已經敞開了心扉,他會說出來的,如果追問,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宿舍裏面一陣安靜,只聽到陳道痛苦的抽泣聲音。

“張卓,如果王超群有難,你會救他嗎?”陳道突然擡起頭看著張卓。

“會!”張卓斬釘截鐵道。

“如果是你有難,王超群會救你嗎?”

“會!”張卓的聲音依然肯定。

“你確定?”

“非常確定!”

“王超群膽小怕事,我看不見得……”陳道咬著牙關。

“不,你錯了,王超群雖然膽小怕事,但如果我有危險,他或許會害怕,或許會恐懼,但他絕對會想辦法救我,而不是逃避。”張卓一字一頓,聲音裏面,充滿了信心。

“聾子呢?”陳道木然的眼睛看著張卓。

“我會救他,他也會救我。”

“但據我的了解,你和聾子之間的友誼……”

“這與友誼沒關系,這是一種信任,哪怕是他不救我,我也會認為他會救我。”

“為什麽要這麽想?”

“人與人之間,都是抱團取暖,如果我對他們沒有信心,就無法做到把後背交給他……其實,人類是很奇怪的,如果你不相信他,當你需要他的時候,他就會讓你失望,但是你堅定的相信他,他會感覺到,當他感覺到這種信任的時候,他就會做一些原本不想做的事情……嗯,在古代,有句話‘士為知己者死’這句話其實就是這個意思。”

“士為知己者死,士為知己者死……”

陳道低頭,喃喃自語,念叨到後面,又掩面哭泣起來。

張卓和高飛泉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吭聲,他們都感覺到,陳道身上應該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情,要不然,以他的性格,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當著他們的面哭泣。

“你們想知道我的故事嗎?”陳道突然擡起頭。

“想。”張卓和高飛泉異口同聲道。

“很小的時候,我有兩位好友,我們三人結拜為異姓兄弟,經常在一起打架鬧事,在我們那裏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小混混,在一次郊游的時候,我們三人發現了一處坍塌的古墓,在古墓裏面,我們發現了一壇古酒,當時我們三人就把那壇酒給喝了,結果,我們都擁有了非常強大的力量,因為我喝得最多,所以,我的力量最大……”

“之後呢?”張卓和高飛泉都被這故事給吸引了,這完全就是金庸小說裏面掉落懸崖下面得到絕世武功秘笈差不多的橋段。

“之後,我們被影子政府挖掘,來異能者子弟學校讀書,但在來的時候,我們損失了一個兄弟……那次……那次……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被嚇尿了……根本就不管另外兩個兄弟的死活獨自逃跑……嗚嗚……”陳道情緒失控,又掩面抽泣了起來。

“當時你才高中畢業,無法應付那種情況,你不必自責……”張卓安慰道。

“是的,我當時也是這麽解釋,我的另外一個兄弟,也是這麽解釋……但是……但是……三個暴恐分子沖進學校殺戮的時候,我和另外一個兄弟恰好就在校門口不遠的地方,當時,我想也沒有想就逃跑……我的兄弟……他……嗚嗚……”

突然,陳道的腦袋在窗臺上狠狠的撞著。

“呯!”

“呯!”

“呯!”

只是幾下,陳道便磕得鮮血披面,金黃色的頭發沾連在一起,令人觸目驚心。

“張卓。”高飛泉看著張卓。

張卓搖了搖頭。

張卓很清楚,陳道正經歷著良心上的自責,這種自殘的方式,也算是一種贖罪。

“還要聽嗎?”鮮血披面的陳道緩緩坐在了椅子上,一臉木然。

“說。”張卓點頭。

“我們三個人,我最強,我反覆回憶了當時的情景,第一次我們遇襲的時候,如果能夠正面迎戰,我們三人活下來的概率很大,而前幾天校門口的事情,如果我出手,三個暴恐分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我的兄弟也不會遇難,所有的錯誤,都是我一個造成的……他們兩人太相信我了,他們都認為我是最強大的,他們對我充滿了信心,但是,我辜負他們了,在危險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拋棄了他們。”陳道一臉死灰。

“陳道,你是錯了,但是,錯並不是因為你沒有出手,而是你太弱。”

“太弱……”

“是的,你雖然在學校裏面稱王稱霸,但那時候,你所面對的只是一群單純幼稚的學生,你在他們面前,有著絕對的自信,但是,出來之後,你所面對的,都是一些窮兇惡極之徒,當他們突然出現的時候,你根本就沒有預案,你不知道如何應付這種場面,因為,你們在學校面對的學生都是手無寸鐵,而那些伏擊我們偷襲我們的人,都是武裝到了牙齒……”

“不,這次沖撞校門的暴恐分子只有刀。”

“是的,他們只有刀,但問題是,之前我們誰都不知道,我們想當然的認為他們有槍有炸藥,而你經歷了第一次伏擊,本身就是驚弓之鳥,面對突發事件,逃走乃是人之常情,你有錯,但錯並不是在你沒有出手,而是錯在你不夠強大,或者說,你沒有一顆強大的心臟,還不足以面對突發時間,相信,經歷了這幾次事情之後,你會明白,逃走,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你……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是的,我是在安慰你,從邏輯上計算,你的錯誤造成了兩個最好兄弟的死亡,而且,這種概率非常之低,卻都被你遇上了,也可以說,你的運氣也不太好。”

“運氣不太好……這無法說服我自己。”陳道搖頭,一臉頹然。

“沒有人需要說服你,你要想走出這頓陰影,還得靠你自己,對於你來說,我們只是路人甲路人乙,真正能夠改變你的是你自己。”

“我……我想問,如何才有勇氣?”陳道遲疑了一下,鼓起勇氣問道。

“我並沒有什麽大道理,我個人認為,勇氣就是當你面臨一些事情的時候,你不得不去做,哪怕面臨死亡的威脅。”

“勇氣就是當你面臨一些事情的時候,你不得不去做,哪怕面臨死亡的威脅……”陳道低頭自語。

“另外,多在腦海之中演練各種突發事件,這樣,可以在大腦之中形成一種條件反射,而不是倉促逃跑。”

“謝謝。”一臉木然的陳道朝張卓點了點頭,走到洗手間去處理額頭上的傷口了。

“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說一聲,我們是室友。”張卓道。

“陳道,有什麽事情吱一聲,我們是室友。還有,張卓可厲害了,嘿嘿,我相信,如果我有啥事,張卓肯定會救我的。”

“他會救你?”陳道一楞,臉上露出一絲懷疑之色。

“為什麽不會?”高飛泉一臉自信的表情。

“你會嗎?”陳道的目光落在了張卓的臉上。

“如果他覺得我會救他,我肯定會救他!”張卓的語氣非常肯定。

“為什麽?”

“很簡單,如果高飛泉覺得我會救他,那麽也就意味著,我有難的時候,他一定會救我!”

“是這樣嗎?”陳道的目光落在了高飛泉臉上。

“嗯嗯,我會的。”

“我明白了。”

陳道一臉若有所思的走進了洗手間,“呯”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張卓,你會救我嗎?”眼看陳道走進洗手間後,高飛泉眼巴巴的看著張卓。

“你對我沒信心,我對你就沒信心。”張卓苦笑。

“卓哥,我剛才是演戲給陳道看的,萬一我真有難,你一定要救我啊!”高飛泉哀求道。

“我本來是要救你的,但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動搖了。”張卓苦笑。

“啊……不會吧……”

“咚咚咚咚咚咚……”就在高飛泉哀嚎的時候,響起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你找誰?”高飛泉很機靈的,一下的跳到門口把門打開,門口,站著一個身穿筆挺黑西裝皮膚黝黑的年輕人,他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找張卓同學。”

“哦……請進。張卓,有人找你。”高飛泉把年輕人讓進來。

“是你!”年輕人走進來,張卓立刻認出,他是將軍身邊的一個軍官,他今天只是沒有穿軍服,不過,從那筆挺的腰桿依然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軍人氣質。

“請。”年輕人似乎不想說多話,開門見山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好吧。”張卓本想問有什麽事情的,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畢竟,高飛泉在旁邊,對方應該也不會說什麽,還不如不問。

張卓穿上衣服之後,跟隨著年輕人穿過校園,往紅磚樓一側的大禮堂走過去。

當走到高聳圍墻邊的時候,張卓精神一振。

東校區。

圍墻的另外一邊,就是神秘的異能者子弟學校東校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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