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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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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聞言臉色一變,聲音透著幾許冷意:“六弟高興歸高興,可蘭舟在這裏,你稍微還是顧忌一下。”

順安王剛死,盛蘭舟還沈浸在痛苦之中,六王爺意識到不妥,這才收斂起得意的笑容:“是我的不是,不應該在蘭舟面前提這些。”

說罷,六王爺又轉向皇上,恭恭敬敬的說道:“父皇,實不相瞞,兒臣今日進宮另有一事相求!”

皇上略一皺眉:“何事,你說。”

“兒臣請旨前往邊關領兵上陣,打退敵軍,救回順安王的遺體!”

皇上明顯嚇了一跳:“什麽?”

不止是皇上,包括太子和封景瀾都是臉色大變,跪在地上的盛蘭舟更是猛的擡起頭,望著義正言辭說話的六王爺。

一番驚詫過後,皇上目光沈沈,半晌才開口問:“老六,你沒說錯吧?你要領兵去邊關?”

六王爺回答的十分慷慨激昂:“順安王之死,乃我朝之不幸,兒臣無法冷眼旁觀,看著將士們客死異鄉,於情於理,兒臣都應該前去邊關支援。”

皇上微垂著眼,似在沈思,太子心中一急,站了出來:“父皇,老六久居京城,毫無作戰經驗,只怕此去兇險!”

六王爺轉頭看著太子,反駁道:“大哥這話說的,蘭舟不也沒上過戰場嗎,蘭舟去得臣弟如何去不得?都是為國為民,大哥怎知臣弟不如蘭舟呢?”

太子一噎,眉宇間已有怒氣:“蘭舟是順安王之子,理應救亡父於水火,這是天經地義的!六弟從未帶兵打仗,怎麽現在忽然想要去戰場了?”

“大哥怎會如此質疑我一片誠心?”六王爺毫不退讓,鼻子裏冷哼一聲:“皇兄做了多年儲君,眼下以朝中大事大事為重,可臣弟心系邊關將士的好意,落在皇兄眼裏,怎麽就成了居心叵測了?”

“你……”太子怒目圓瞪,面色一陣紅一陣白。

皇上皺著眉,冷喝一聲:“夠了,你們都別吵了!上陣殺敵,哪有你們說得這麽簡單?”

天子發怒,六王爺自然不敢再說話,太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道:“父皇,此事不妥,老六要是去了邊關,敵軍還以為我朝中無人,需要當朝的王爺親自上陣,豈不是惹人笑話嗎?”

太子話音剛落,盛蘭舟也趕緊附和:“太子殿下說的對,請皇上和六王爺三思。臣為亡父,理所應當,六王爺乃天之驕子,豈能去那條件艱苦的邊關受罪!”

封景瀾至始至終都看著他們說話,皇上雙手撐在大腿上,低著頭不說話,看不清什麽表情。

封景瀾眸光輕閃,勾了勾唇,說道:“父皇,兒臣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什麽話?”皇上總算擡起頭來,目光溫和的看著他:“你說便是!”

六王爺神色一動,衣袖下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皇兄為六哥著想,擔心六哥吃苦,是為兄弟情義,六哥同情順安王和邊關將士,是為悲憫大義,皆是令兒臣佩服之極。但兒臣在邊關兩年,雖無立下什麽功勞,可對打仗一事,還是了解一二。蘭舟是將門之後,自幼習武,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何況此去邊關目的,更是為了救父親遺體,此情此志,令人起敬!”

一段話說下來,都是提的盛蘭舟,封景瀾想要表達什麽想法,六王爺心知肚明,當下恨得連舌頭都要咬掉了,就知道老九和老大一夥的,狗嘴裏怎麽吐得出象牙來。

六王爺涼涼瞥了封景瀾一眼,然後朝身旁裝鵪鶉的七王爺使了個眼色,七王爺猶豫掙紮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上前:“九弟此言差矣,蘭舟雖為順安王世子,可此去邊關,每打一次仗都要提前部署,減少傷亡,蘭舟為了父親遺體,心有牽絆,難保不會意氣用事,若是因此耽誤大事,可就得不償失了!”

“七哥言之有理。”封景瀾意外的沒有反駁什麽,反而認可的點點頭,七王爺還來不急自得,便聽見溫潤清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父皇,蘭舟和六哥都無經驗,不能確保戰無不勝,可兒臣在沙場兩年,殺過的敵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雖不如順安王勞苦功高,但帶兵這種事,還是不在話下!”

盛蘭舟頓時一驚,連忙說道:“王爺……這怎麽行?”

“不行,你怎麽能去邊關!”皇上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好不容易盼回來的幼子,要再上一回戰場,他怕是會被氣死:“你忘了你好幾次差點死在了戰場了嗎?誰都能去,就你不行!”

皇上堅決的態度,讓六王爺表情一僵,妒火從胸膛燃燒,久久難以平息。

他知道父皇寵愛老九,自小便是,無論他怎麽努力,都不可能越過封景瀾去。

從他有記憶開始,父皇最疼愛的兩個孩子就是老大和老九,老大是嫡長子,是儲君,被看重也理所應當。

可封景瀾算什麽,母妃僅僅是妃位,外祖家無權無勢。而他母妃是當今貴妃,外祖沈家位高權重,頗得聖心,封景瀾母妃早逝,明明無依無靠的一個人,怎麽卻狠狠地壓過了他,獲得皇上的青睞。

“可是,父皇……”封景瀾面有難色,還欲再說,卻被皇上揮揮手制止:“行了,多說無益,朕不會同意你去的,老六也別去,蘭舟為救亡父遺體是天經地義的。”

說著,皇上便把目光移向盛蘭舟,嚴肅的說道:“你回去準備準備,即日起便啟程前去邊關!”

盛蘭舟一顆心落回原地:“臣遵旨!”

皇上說多了話有些疲憊,太子識趣的領著從寢殿告退,下了臺階,便見六王爺腳步匆匆的越過他往前走,挑了挑眉:“老六,你行色匆匆的,幹什麽去呢?”

六王爺不得不停下,面無表情地說道:“府中有事,不敢耽擱。”

太子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頗為語重心長的說道:“瞧瞧你,何必生這麽大氣呢,邊關是什麽地方,虎狼之地,人跡罕見,你細皮嫩肉的去了也是受罪,待不了幾天就回京,那多丟臉啊!”

六王爺差點就要拂袖而去了,但礙於太子的身份,又必須忍氣吞聲,現在不到撕破臉皮的時候,他只能忍著。

六王爺沈默的間隙,太子又開口了:“六弟喜獲麟兒,做皇兄的還未恭喜你,孩子洗三的時候,必然上門觀禮。我們去給蘭舟踐行,老六老七,你們一起?”

“不必了,臣弟先行告退了。”六王爺臉色難看極了,轉身便走,七王爺向來唯他馬首是瞻,自然也跟了上去。

其實說給盛蘭舟踐行,也只是寥寥幾句話,眼下他有孝在身不能飲酒,親自迎了太子進順安王府,用了幾杯清茶,明日,盛蘭舟便要離京去邊關。

太子和封景瀾離開後,盛蘭舟在順安王妃撕心裂肺的痛哭聲中收拾行李,門外有抹纖細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進來,未語淚先流。

“蘭舟哥哥,你要去打仗?”

顫抖的聲音,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倉皇和悲傷,盛蘭舟收拾行李的手一頓,愧疚從心中蔓延。

許久,才啞著聲音說:“對不起,月言……”

高月言一步一步走近,淚水沾濕了白凈的小臉:“蘭舟哥哥,你能不去嗎?你走了,我怎麽辦?”

“我意已決,皇上聖旨已下,再無回旋的餘地。”盛蘭舟輕嘆一聲,看著高月言臉上的眼淚,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開了口:“是我對不住你,如今我父親去世,我要守孝三年,讓你白白等上那麽久,實在不值,我明日就要出發,臨行前會帶上庚貼,去你家中退親。你有更好的選擇,不必非我不嫁,我若是出了什麽意外,你也不至於受我連累。”

他的心,都完完全全給了另一個女子,今生今世,再也容不下旁人,高月言一番情深,他無力回報,與其兩個人相顧無言,還不如直接放手。高月言該嫁給一個疼愛她,關心她的男子,而不是苦苦等候不確定的未來。

高月言怔怔的看著他,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連順安王妃都是一驚:“蘭舟,你說什麽?”

高月言話語間的小心翼翼讓順安王妃都忍不住心疼,多好的兒媳婦,她可舍不得放棄:“月言,你別他瞎說。”

“蘭舟哥哥……你就當真不想娶我嗎?”高月言雙眼通紅,面帶憂傷,美人垂淚,當真是我見猶憐。

盛蘭舟心中一動,卻再無波瀾,對於高月言,他只有無盡的愧疚:“對不起,月言。”

“我不聽!我不要聽你說對不起!”高月言拔高了聲音,捂著耳朵,淚流不止。

其實她早該料到的,盛蘭舟對她不冷不熱,明顯就沒有男女之情,一直以來都是她一廂情願,妄想著定了親,盛蘭舟就能對自己上心。

可事到臨頭,她才發現盛蘭舟是如此決絕,連一點機會都不給她。

盛蘭舟有些不忍:“月言……”

“盛蘭舟,我告訴你,你休想甩掉我,我不會退親的!別說三年,就是一輩子,我也要等到你回來娶我!”高月言幾乎是嘶吼著說完這句話,然後便捂著嘴,轉身出了順安王府。

“蘭舟,你怎麽能說出那些話……”順安王妃幾乎搖搖欲墜,她已經到了傷心欲絕,心力交瘁的地步了,才兩日就瘦了一大圈。

盛蘭舟垂下頭,輕聲開口:“我不想她因為我而受苦,三年的時間太長了,我能不能活著回來,還不一定……”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端午,大家節日快樂呀~還有高考的小朋友,祝你們金榜題名,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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