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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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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筠午後就到漪瀾院來了,聽見這話便問:“到哪裏了?”

“在大門口了,馬上就到。”

很快有喜婆笑瞇瞇的進來,恭敬的說道:“姑娘,吉時已到,王爺已在前廳等候,該出門了。”

陸清竹點了點頭,原本平靜的心,又開始澎湃激動起來,隔著大紅蓋頭,陸長筠溫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走吧,阿竹,我送你出門!”

陸清竹聽出陸長筠話裏的不舍,突然覺得有些心酸,寬厚溫暖的手掌從蓋頭下伸進來,她怔了一瞬,然後把自己的手交到陸長筠手中。

陸長筠小心攙扶著陸清竹出了閨房,跨過的時候,陸清竹輕聲開口:“謝謝大哥!”

握著自己的手掌,略微一僵,然後若無其事的開了口:“傻丫頭,謝我做什麽,我盼這一日,盼了許久了!”

陸清竹眼中有熱意,忽然有落淚的沖動,陸長筠能陪她走的路,就只有腳下這麽長了,等出了大門,把她交到封景瀾手中,兄妹倆往後相見的日子,就越來越少了。

相依為命這麽多年,陸清竹早就把兄長視為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她曾想過陸長筠送自己出嫁是什麽樣子,可真到這一日,卻尤為想哭。

明明陸長筠才年長了兩歲,卻自小操心照顧她長大,比起同歲的二哥陸長鴻,他不知要成熟穩重多少。

“大哥……”陸清竹聲音悶悶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陸長筠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淡淡一笑:“別胡思亂想了,王爺來了。”

進了前堂,封景瀾早已等候在那裏,他一身大紅色喜服,站在人群中尤為耀眼,墨發束冠,氣宇軒昂,眉眼間都是溫柔的笑意,看到陸清竹出現,眼眸中的光芒更甚,如星似月,熠熠生輝。

前廳中觀禮的客人多是陸通的親友同僚,許多人沒有見過封景瀾這樣的身份的貴人,一開始以為傳說的九王爺醜陋不堪,身患隱疾,才會願意娶一個身份卑微的庶出。方才乍一看見一個俊朗無匹的新郎官,頓時驚為天人!

不止是封景瀾,九王爺迎親的氣勢自然的非同反響,隨行來的人有三王爺六王爺七王爺,以及皇長孫封玨和盛蘭洵。

擁擠的人群裏突然出現這麽多,一輩子都無法見到的皇家貴人,觀禮的眾人皆是心神震蕩。

連陸通都大吃一驚,得這麽多王爺殿下同來迎親,是多大的體面啊!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場面,真實的發生了,讓人高興的同時,又忍不住提心吊膽。

但好在迎親時間緊急,喜婆唱喝吉時到,陸長筠扶著陸清竹過去,封景瀾站在她身邊。

陸清竹頂著蓋頭,看不見人,眼睛往下只能看見一雙,黑色金絲鑲邊繡著蟒紋祥雲的長靴。

“阿竹,我來接你了!”略低沈的聲音在嘈雜的廳堂中響起,陸清竹就在他身邊,聽得清清楚楚,還是熟悉的語調,飽含深情。陸清竹不自覺的彎了唇角,微微頷首。

陸清竹下跪敬茶,叩別父母,聽萬氏訓導,嫁人之後相夫教子,安寧後宅。

萬氏冠冕堂皇的按著規矩說完那些話,陸清竹恭恭敬敬的應下,在外人眼裏還是一副母女情深的畫面。

只是陸清竹知道這中間的母女情分寥寥無幾,對彼此埋怨憎恨倒是不少。

陸清竹頭上有蓋頭,看不見陸通的表情,但聽到他如何也止不住的爽朗的笑容,扯了扯嘴角。

對於這個親生父親,陸清竹並無多少感情,當初為了她的婚事,陸通還曾各種威逼利誘,如今終於如願以償,成了堂堂九王爺的岳父,只怕今晚做夢都要笑醒吧。

而至於萬氏,不是她的親生母親,更無母女溫情可言。從牢籠逃出去,她該高興才是!

吉日到,炮竹響,在歡呼喝彩聲中,陸清竹由兄長陸長筠背著出大門,送上花轎。

然而,此時卻出乎所有人預料,發生了意外。

熙攘擁擠的觀禮人群中突然發生了騷動,有人被擠了過來,撞到了陸長筠,背上的陸清竹顛簸了一下,險些摔下來,封景瀾眼疾手快的將她扶住,攔腰抱起,後退了兩步。

忽然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尖叫,刀劍聲音乍然響起,幾個打扮平平無奇的男人竄了出來,長劍直指咽喉。

封景瀾眉心一蹙,護著陸清竹迅速閃到一邊,他身後除了幾位王爺,還有封玨和盛蘭舟,皆是被此番變故驚的臉色大變。

並不大的院子裏中,頓時亂作一團,驚叫聲此起彼伏,原本觀禮的客人四處亂竄,抱頭痛哭。躲到一邊,生怕刀劍無眼危及自己。

如此慌亂的情況下,陸清竹蓋著蓋頭,根本不知外界發生了什麽事,突然有道重力推了她一把,封景瀾略帶驚慌的聲音驀然響起:“阿竹小心。”

陸清竹被推了一把,動手的刺客失去良機,惱羞成怒更加瘋狂,卻不想突然有個身影撲了過來,正好擋在陸清竹前面。

刺客下意識的揮了劍,在那人手臂上砍了一劍,伴隨著侍衛的到來,萬氏一聲驚呼:“清荷……”

陸清竹一怔,顧不得規矩掀開了蓋頭,便看到陸清荷的胳膊血淋淋一片,鮮血還在不斷往下流,頓時覺得腦袋裏一片茫然。

那幾個刺客猛的轉變了方向,沖著封景瀾身後的封玨而去。

封景瀾眸光一閃,一腳踹在那個刺客的手腕上,奪過他手裏的劍,封玨預料到危險,下意識的拉著盛蘭洵後退,侍衛及時前來救駕,很快將那幾個刺客制服。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雖然危險很快平息,但卻給在場的客人留下了恐懼的陰影。

院子裏淩亂不堪,觀禮的客人狼狽的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封景瀾臉上喜悅的笑容被陰冷的殺意代替,目光沈沈的看著地上的那幾個刺客:“把人帶回去,嚴加拷問,我倒想知道是誰活得不耐煩了,敢來我的大婚上撒野!”

萬氏一聲悲慘的尖叫打破了院子裏詭異的安靜:“我的女兒,你沒事吧……”

陸清竹驚魂未定,看到陸清荷渾身是血,更加的心有餘悸,同時也有些疑惑。

方才……陸清荷是在替她擋劍?

但,這是為什麽?

陸清竹心裏一團糟,還沒想明白,就聽見陸清竹虛弱的聲音:“二妹沒事就好……”

陸清荷因為很快被擡下去止血治傷,封景瀾臉色依舊不大好看,但還是吩咐人請了太醫來。

陸通早就嚇的面如菜色,連話都說不出清楚了:“王爺,您沒事吧……吉時到了,該、該出發了……”

好不容易選好的黃道吉日,可不能因為此番變故,就把婚禮擱置了!

無論如何,陸清竹今日也要嫁出去,否則這事因為刺客出現而暫停,傳出去,就該貽笑大方了。

封景瀾微瞇了眼,因為陸通迫不及待的催促,臉上掠過一絲憤怒,但陸清竹卻拉住了他,幾不可見的搖搖頭。

封景瀾這才平和了情緒,沈聲說:“岳父大人放心,今日之事,小婿會查個水落石出,給您和阿竹一個交代!”

說罷,便直接攔腰抱起陸清竹出了大門,戰戰兢兢的喜婆從兵荒馬亂的一場刺殺中回過神來,好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看到封景瀾抱著陸清竹進了花轎,忙喊道:“這不合規矩啊……王爺……”

“閉嘴!”好好的迎親之禮被打斷,封景瀾心情郁悶極了,抱著陸清竹坐下,吩咐擡轎的轎夫啟程。

喜婆雙腿都還在發顫,只能硬著頭皮奏響鼓樂,鑼鼓喧天中,花轎熱熱鬧鬧的離開了陸家。

方才變故還沒傳出來,百姓看著這奢華無比的婚禮,只覺得熱鬧非常。三書六禮,十裏紅妝,九王爺迎娶工部右侍郎陸通之二女,成為後面很長一段時間津津樂道的話題。

花轎晃悠悠的往前走,陸清竹動蕩不安的心,總算平覆了幾分,封景瀾搓著她冰涼的雙手,心疼道:“對不起阿竹,讓你受驚了!”

陸清竹回過神來,封景瀾眉頭緊鎖,滿面愧疚,她伸手去替他撫平眉宇間的皺褶:“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好在只是有驚無險,沒有受傷,也沒有意外,她還能順利的出嫁,就值得慶幸。

只是陸清竹很好奇,到底是誰暗中策劃這場陰謀,故意在她和封景瀾大婚的時候動手。

不過……那些刺客的動作,似乎並不是沖著她和封景瀾。

包括陸清荷中途出現替她擋了一劍,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疑點。

封景瀾眼中有危險的光芒,柔聲安慰她:“我會徹查此事!”

陸清竹總覺得這事不簡單,能來九王爺的婚禮上鬧事,一看就是早有預謀,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猶豫了片刻,陸清竹還是問道:“王爺,今日發生的事,是不是很覆雜?”

封景瀾垂眸,凝視著陸清竹明艷動人的俏臉,心頭一片柔軟,無奈的嘆了聲氣,卻是沒有隱瞞:“那些刺客一看就是訓教有素的暗衛,非一般宵小之徒,今日看他們的動作,應該是沖著玨兒去的……”

“長孫殿下?”陸清竹又驚又疑,怎麽會和封玨扯上關系了?

封景瀾輕描淡寫的說道:“他是皇長孫,擁有繼承皇位的權利,有些人按捺不住,要動手了……”

封景瀾語氣沒有什麽起伏,可陸清竹卻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事關朝綱皇位,她一個閨閣女子不敢多言,只得叮囑道:“王爺萬事小心!”

“我會的!”封景瀾陰沈駭人的氣息,不知不覺的消散了,軟玉溫香在懷,讓他冷冽的心漸漸覆蘇,他低頭的角度正好看到陸清竹圓潤的耳垂,珍珠耳墜輕輕晃動,令人心旌搖曳。

“今天是我們大婚的日子,別想那些糟心事了。”好端端的,他做什麽和自己過不去,等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今日,沒必要為了一些人浪費大好春光。

突然說起這個話題,陸清竹驀地紅了臉,封景瀾迎親本該是騎馬的,現在卻和她坐在花轎裏,實在有失體統。

陸清竹可不想還未過門,就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讓人笑話,畢竟她現在的身份不同,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皇室天家的顏面,不能讓封景瀾因此受到指摘。

“王爺趕緊下去騎馬,坐花轎裏實在不妥。”

“我陪著你……”狹小的花轎裏,有幽幽的香味,封景瀾有些心猿意馬,舍不得松開,但到底拗不過陸清竹,她似嬌似嗔的一瞪,讓他瞬間服軟,心不甘情不願下了花轎。

於是,大街上可以看到原本該騎馬的新郎官從花轎裏出來,再次翻身上馬,在眾人驚詫的眼神中,淡定的騎著馬,迎娶新娘子回府。

一直在外面色的焦急的幾個兄長一窩蜂的湧上來,七嘴八舌的問封景瀾。

他只是笑了笑,目光不經意的從六王爺身上掠過,淡淡道:“明日我進宮,且看父皇怎麽說吧!”

在陸府出現刺客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正是傍晚,那時封景瀾已經將陸清竹風風光光的迎進府中。

跨火盆,跨馬鞍,拜堂成親。一系列的規矩形式,折騰到夜幕降臨,才送入洞房,揭了蓋頭,飲了合巹酒,陸清竹總算徹底松了一口氣。

外面還有筵席,需要封景瀾去敬酒,等屏退旁人,封景瀾親自替陸清竹撤去頭上沈重的鳳冠,望著鏡子中嬌俏明媚,傾國傾城的女子,溫聲道:“忙了一天,你先歇息,我出去敬酒,很快就回來,我先讓人送些吃的過來,你一會兒沐浴更衣,好好等著我便是!”

聽到封景瀾最後一句帶著歧義的話,陸清竹臉上燒得更加厲害了,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了,王爺出去吧,客人們還等著呢……”

等封景瀾滿面春風的離開房間,陸清竹這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明珠見證了今日驚魂未定的一幕,仍舊心有餘悸,小心的問道:“小姐,今日實在是太可怕了,那些刺客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那些人一看就是喬裝打扮,混入賓客之中,窮兇極惡,竟然連朝廷官員的府邸都敢擅闖,實在令人心生寒意。

陸清竹秀眉微蹙:“我也不知道,或許是什麽見不慣王爺的惡人故意尋仇吧,等王爺查清楚便水落石出了。”

封景瀾可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今日的事,必定不會輕易了結,不過有封景瀾在,這些也輪不到她來擔憂。

莫名的,她對封景瀾就有一種從心底生出的信任感,相信以他的能力,很快能解決這件事。

“對了明珠,明日你親自回去看看大姐的傷勢如何了,她畢竟是因為我受的傷,總不能不聞不問。”雖然她對陸清荷為何這麽好心救自己而感到疑惑,但她為自己擋劍的一幕,那麽多人親眼所見,於情於理,她都應該表示謝意。

她本不該質疑陸清荷的好意,可今日事發突然,她又突然出現,還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待明珠應下後,陸清竹這才把心思放到今日的洞房花燭夜之上,想起封景瀾說的那些話,她又不禁浮想聯翩,臉頰緋紅。

王府的下人送來幾樣小菜,都是陸清竹喜歡吃的,不用多想,這肯定是封景瀾的吩咐。

明珠和青柳紫雲跟著她一起折騰了這麽久,陸清竹叫她們幾個一起,主仆四人用了晚膳,才伺候著陸清竹脫下身上厚重的嫁衣沐浴更衣。

王府裏有伺候的婢女,封景瀾似乎還安排了不少,但她向來習慣明珠她們幾個伺候,其餘的人都在門口等候差遣。

洗凈一身疲憊,陸清竹換了輕薄的紅色裏衣,滿頭青絲簡單的挽了一個發髻。

時間漸晚,陸清竹讓青柳紫雲也下去休息,明珠一人在屋子裏伺候,見四下無人,她神神秘秘的掏出幾本小畫冊,滿臉通紅的塞到陸清竹手裏,支支吾吾的說:“小小姐……這是方才進府時成平公主讓我給您的,說您一定要看。”

同樣的東西,昨晚她就看到過了,不用翻開,就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成平公主為了弟弟的婚事,可真是操盡了心啊!

陸清竹哭笑不得,羞答答的接過,故作鎮定的輕咳一聲,掩飾住這尷尬的氣氛。

“我知道了……”

“王爺應該快回來了,奴婢在外面侯著。”明珠見此,很識趣的退了出去。

陸清竹點點頭,小心翼翼的翻開看了兩頁,頓時面紅心跳,燥熱不已。

關於床笫之事,昨天從宮裏來的嬤嬤也隱晦的跟她提過,可畢竟是受四書五經熏陶的後宅女子,自幼養在深閨,便是今日洞房花燭夜,她還是無比的羞澀。

一想到冊子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動作,臉上就臊得慌,看了一陣後實在沒有臉再看下去了,外面響起一陣喧嘩聲,陸清竹驀地一驚,匆匆把那些冊子給塞到了枕頭底下。

封景瀾一跨進門,便是看到了這一幕,身著紅色裏衣的陸清竹愁眉苦臉的屈身坐在床上,白日裏的妝容盡數洗凈,白玉一般的肌膚在燭光下更加動人。

當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封景瀾下意識的咽了咽唾沫,小腹似乎有一團火在熱騰騰的升起,原本只有幾分薄醉,此刻卻有些飄飄然了。

封景瀾低啞著聲音,動情的喚了一聲:“阿竹……”

乍一聽見聲音,陸清竹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般,渾身僵硬的回過頭,封景瀾長身而立,身上還是大紅色的喜服,說不盡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陸清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忽然加快,原本就紅彤彤的臉頰此刻更像是天邊的雲霞,嬌艷欲滴。

封景瀾長得……可真好看啊!

看著陸清竹不加掩飾的驚艷的眼神,封景瀾忽然覺得無比的驕傲,果然有一副好皮囊,還是格外吸引女子歡心的。

“你一臉愁容在想什麽?”封景瀾大步流星的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她纖細白凈的脖頸上,感覺自己的呼吸又沈重了幾分。

陸清竹原本坐在床上,封景瀾突然靠近,下意識的後退了一些,腦袋頓時撞在床頭,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封景瀾好氣又好笑,伸手擡住她的後腦勺,問道:“撞疼了嗎?怎麽這麽傻……”

“沒、沒事……”陸清竹很不爭氣的結巴了,兩人靠在一起,封景瀾說話時,有淡淡的酒氣撲鼻而來,陸清竹心如鼓擂,封景瀾的眼中帶著某中火熱的光芒,肆無忌憚的盯著她的臉看。

暧昧旖旎的氣氛悄然升起,紅燭搖曳,晃的人心神蕩漾,封景瀾情不自禁的伸手撫上陸清竹的紅唇,啞聲道:“阿竹,你真美……”

作者有話要說:後面一章被鎖了,會修改,原內容可以到微博看,微博名晉江春風遲遲。作者暴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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