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念念不忘

關燈
陸清竹白凈的小臉上有淺淺的笑,一雙晶瑩杏眸漾開了溫柔的漣漪,高月言看著她發自內心的笑容,也無比的欣慰。

一時不由得感慨萬千,嘆息道:“我從前總擔心你嫁給一個無所事事的紈絝子弟,讓別人欺負看不起。眼下,看來是不用擔心什麽了。”

今後有九王爺護著,想必陸清竹一定會過得幸福快樂。

陸清竹笑瞇瞇的點頭:“你呢?是不是也是好事將近了?”

她聽封景瀾提過,順安王妃去找過太子妃牽線搭橋,想來提親一事也會排上日程了。

高月言略顯羞澀的垂下頭,低聲道:“已經交換過庚貼了,等合了八字,王妃娘娘大概就要請皇上皇後賜婚了。”

順安王是股肱之臣,戰功赫赫,其長子自然也受皇上看中,且高家又是太子妃的娘家,高月言嫡親的姑母,皇上必然會親自下旨賜婚,以彰器重。

陸清竹想起曾經對盛蘭舟生出那點微末的情愫,心中不由得喟嘆。

盛蘭舟是什麽的樣的人啊,天之驕子深受器重,他身負重任,將來是要繼承順安王爵位的人。

盛家的名聲和功勞,是順安王二十餘年,百戰沙場,歷經生死打拼下來的。

一個外姓王能屹立朝堂,且經久不衰,受盡百姓擁戴,定有特別過人的地方。

作為嫡長子,盛蘭舟同樣是被父母寄予厚望,陸清竹一直都一樣他將來能和他父親一般,做個人人稱頌的英雄。

“世子是個好男人,你嫁給他,才真真是門當戶對的一對。”

陸清竹沒有想到,今日來找高月言,竟然會碰見盛蘭舟。

彼時,她和高月言正在花園賞梅花,高月言濕了鞋襪回屋子裏換,正巧遇見盛蘭舟站在皚皚雪地裏。寒風凜冽,他的衣袍微微擺動,五官俊朗,輪廓分明,一向溫潤的眼眸裏,此刻帶著濃烈的情緒。

陸清竹有些詫異:“世子?您怎麽在這兒?”

盛蘭舟擡腳走了過來,黑色的長靴在雪上印出一串沈穩的腳印,他微微勾了勾唇,露出一絲笑來:“我特意等你的,就想和你說幾句話。”

陸清竹一頓,盛蘭舟面含笑容,她卻從他眼睛裏看到了一絲無奈,左右看了看,溫聲問:“什麽話?世子您請說。”

感覺到她的疏離,盛蘭舟唇邊的笑容有些苦澀:“你和九王爺的婚事定下了,我還沒來得及恭喜你。”

陸清竹怔了怔,然後朝他福了福身:“多謝世子!我聽說您和月言也要定親了,在此也恭喜世子。”

盛蘭舟臉上笑容消失,聲音低沈:“是啊,再過幾日吧……”

陸清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裙,披著同色的風毛披風,厚重的披風裹在身上,更顯得她嬌小玲瓏,如玉的俏臉未施粉黛,嬌艷欲滴,竟是比身後艷麗的紅梅還要耀眼幾分。

她仿佛帶著光芒一般,一舉一動都無不吸引著他的目光,青絲垂落肩頭,寒風掠過,幾朵梅花無聲落下,一片花瓣停留在她發髻上。

盛蘭舟心中一熱,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替她取下,手伸到一半時卻戛然而止,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不合適。

陸清竹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盛蘭舟的手僵在半空,片刻若無其事的放下,連同他跌宕起伏的心一起下沈:“梅花落在你頭上了。”

陸清竹聞言伸出手摸了摸頭發,取下沾上的一片花瓣。

盛蘭舟用盡了全力,才克制住心裏的失落和悲涼,男女終究有別,更何況她已經定了親了,他的冒昧失禮,只會讓彼此難堪。

可明明早就做好心理準備,見到陸清竹防備的動作時,還是忍不住的心痛。

他不止一次的告誡自己,今後一定要離她遠遠的,原以為已經心如止水,波瀾不驚,可看到她的那一刻,一切都分崩離析,潰不成軍。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我只是……”

情不自禁!

盛蘭舟面露痛色,有些話無法再開口了,今日一見,已經是形同陌路,從此以後,各有人生歸途,互不相幹。

只是二人獨處的時候,各自懷有心事,沒有註意到這一幕被人看見,那人忽然扯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而後悄無聲息的離開。

盛蘭舟驀地想起在報國寺時,菩提樹下,她笑容滿面,手執棋子與他對弈,有微風揚起她的發絲,將他一顆心也撩撥的亂了。

現在想來,那是他見過最美的場景,今日數年裏偶爾憶起的時候,還是會怦然心動。

陸清竹不是沒看到盛蘭舟灼熱的目光,她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像是冷凝了一般,心中震撼不已。

都過去這麽久了,盛蘭舟竟然還是……念念不忘。

如今大局已定,陸清竹不想看著盛蘭舟一錯再錯,斟酌了片刻,才開口說道:“世子心意無以為報,只是你我無緣,我擔不得世子如此深情,您有更好的姻緣,今後希望您好好對月言,她是個好姑娘,世子別辜負她。”

盛蘭舟失望更甚,卻還是點了點頭,喉嚨就像被人塞進了一塊炭火,讓他啞口無言。

一顆真心早就付諸於人,只怕將來再無法贈與旁人了。

不遠處有說話的聲音由遠而近,盛蘭舟收起滿心的思緒,眸中濃厚的情愫淡去逐漸恢覆清明。

高月言沒有想到盛蘭舟會在這裏,又驚又喜,歡快的迎了過去:“蘭舟哥哥,你怎麽來了?”

盛蘭舟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我是來和你大哥說冬獵的事,過幾日皇上要在京郊行圍,狩獵三日,我找他同去。”

高月言沒註意沒盛蘭舟和陸清竹的異常,只聽見他的話就忍不住驚呼:“冬獵啊?我能去嗎?”

“當然。”

每三年會舉辦一次冬獵,京城名流世家,達官顯貴都能參加,是有名的盛況節日。獵場有行宮,能安營紮寨,屆時各家的夫人小姐也都能參加。

本朝重武,不講究男女大防,有些世家的小姐也會學習騎馬習武。姑娘家不用上戰場打仗,學的只是一些花拳繡腿,最多強身健體罷了。

高月言雀躍不已,拉著陸清竹的胳膊興致盎然:“阿竹你也同去,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冬獵是什麽樣子呢!”

“到時再看吧。”天寒地凍的,陸清竹並不想出門,她怕冷,只想待在家中。更何況,參加冬獵的名額有限,陸通只是從四品,不一定能參加。

“蘭舟哥哥。”高月言臉頰緋紅,羞澀看著盛蘭舟:“我到時候能去看你打獵嗎?”

盛蘭舟楞一瞬,忍不住的看了陸清竹一眼,艱難的開口:“自然是可以。”

如此,高月言就更激動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等盛蘭舟告辭去尋高嘉行,依舊還是難掩臉上的喜悅。

陸清竹抿了抿唇,高月言當真是喜歡盛蘭舟極了,微不足道的一個小要求竟然也能令她喜笑顏開,歡喜成這樣。

盛蘭舟溫文爾雅,想來將來會好好待高月言吧……

陸清竹離開高家時,在垂花門的圍墻下碰見了高梓言,她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笑容,氣定神閑的看著自己。

陸清竹停下腳步,側身凝視著高梓言,她本來沒打算再找高梓言的算賬的,見她來者不善,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在公主府受傷的真相,頓時覺得心頭也生出了火氣。

她瞥著高梓言,語氣不怎麽痛快:“梓言姐姐有事?”

高梓言踱步到陸清竹面前,嘲弄的勾起嘴角,涼涼道:“如今攀上九王爺,說話也硬氣了許多,我都還未來得及恭喜你。”

陸清竹皮笑肉不笑:“若不是真心恭喜,梓言姐姐不說也罷,免得彼此都不愉快!”

“你……”高梓言氣結,狠狠瞪著陸清竹:“我好心恭喜你,你竟如此落我顏面,當真是我小看你了,說這麽大的話,你也不怕閃了舌頭。”

陸清竹頓時氣笑了,她被高梓言推下樓梯,受了重傷,躺了半個月才好。而傷人兇手故作姿態的來道喜,她難道還要笑臉迎人,說一聲謝謝嗎?

“梓言姐姐做過什麽,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假惺惺地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

高梓言神色瞬間一邊,惱羞成怒的哼了一聲:“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陸清竹笑了笑,淡淡道:“你何必裝聾作啞,敢做不敢認嗎?還是梓言姐姐覺得,我不能把你怎麽樣?”

高梓言眸光一凝,驚疑不定,生出一絲惶恐來,但很快她又鎮定下來,似笑非笑的說道:“你能耐我何?你說我要把你的那些事說出去,你還能不能順利嫁進九王府?”

陸清竹秀眉輕蹙,心中微驚,她的事?

“你把話說清楚!”高梓言是打聽到了什麽,竟然如此光明正大的來要挾她?

“今日在花園裏,我都看見,聽見了……”高梓言嫌惡的看著陸清竹,嘖嘖稱奇:“真沒想到你是如此詭計多端,卑鄙下作,一邊勾搭上九王爺,一邊竟然還和盛世子不清不楚!你說,我要是把你的心思昭告天下,還會不會有人敢要你……”

“高梓言,你胡言亂語什麽!”陸清竹又驚又怒,雙頰也因憤怒而生出了紅暈,然而她的氣憤在高梓言眼裏卻成了惱羞成怒。

高梓言斜睨她一眼,不屑地說道:“怎麽,你敢做,還不讓人說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