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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情竇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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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盛蘭舟臉上浮現一絲不快,對於母親並不算客氣的話感到煩悶。尤其他看到陸清竹低眉順目,無可奈何的模樣,就覺得……心疼。

順安王妃偏頭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熱,卻飽含了警告,話卻還是對著陸清竹說:“蘭舟,隨我去抄寫佛經,不打擾陸二小姐了。”

陸清竹一凜,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只是不等盛蘭舟回答,她便道:“是臣女叨擾了,哪有讓王妃和世子移步的道理,臣女先行告退!”

說罷,便微微福身,恭敬的行了禮,才轉身離開,連看也不曾看過盛蘭舟一眼。

盛蘭舟愁眉緊鎖,眼底情緒翻湧,閉眼冷靜了一陣,才看著順安王妃,沈聲道:“母親,我與陸小姐不過是偶遇,對弈一局罷了,您何苦要把話說的那樣難聽,趕人家走?”

畢竟在他眼裏,母親從不是個咄咄逼人的人,待人親和溫柔,他頗為敬愛。今日她的態度,有些反常了。

“蘭舟啊……”順安王妃目光意味不明,拉了盛蘭舟的手,輕輕拍了拍,嘆了聲氣,道:“我這是為了你好!你和那個陸二小姐,男未婚女未嫁,私下見面成何體統,要是傳出去了,可是影響你們的聲譽的!”

“我與陸小姐清清白白,並未有任何逾越之處,母親何必……”盛蘭舟只覺得胸悶氣短,他自認還是一個溫文爾雅,成熟穩重的人。

今日偶遇陸清竹,他心裏是極為欣喜的。第一次見到她時,他便覺得那是個十分特別的女子,遇事沈穩,不卑不亢,不驕不躁,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後來偶然再遇時,他被忽然映入眼簾的女子驚了一瞬,但驚訝過後就是難以言說的歡喜,像泡在了蜜裏,舒服的有些飄飄然了。

那一刻起,仿佛有一粒種子,悄悄落在了心裏,漸漸生根發芽,有了生命。

那是他近二十年的時光裏,不曾有過的波動,情竇初開,永生難忘!

好不容易有了這樣的悸動,他的母親卻站出來反對,盛蘭舟心裏是說不出的憋屈,更多的是有一種無能無力的失落感。

順安王妃和藹的說道:“蘭舟,你馬上就到弱冠之年了,該是時候娶妻生子了!”

盛蘭舟抿著薄唇,低頭不語,眉梢略顯冷硬,順安王妃又道:“前幾日我去高家,跟老夫人提了你和月言的婚事,高大人和高夫人對你都非常滿意。待嘉行科考之後,我便寫信給你父王,挑個吉日請官媒上門提親。”

盛蘭舟臉色大變,幽潭般深邃的黑眸裏情緒翻湧,一股難言的怒氣從心底沖出來,連語氣也冷凝了:“母親怎麽從未與我商量過?”

順安王妃不以為意,輕笑道:“我們順安王府和高家乃是至交,知根知底,月言那姑娘又是我親眼看著長大,跟你最般配不過……”

“可那是我的婚事!”盛蘭舟眸光沈沈,僅剩的一點耐心燃燒殆盡:“母親不曾問過我願不願意,喜不喜歡,就做了決定?”

順安王妃被盛蘭舟質問的語氣,說的生了幾分怒氣,正色道:“兒女姻緣,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殫精竭慮為你的婚姻大事操心,你就是這麽同你母親說話的?”

“母親息怒。”盛蘭舟忙拱手賠罪,他是打心眼裏尊敬順安王妃的,他不願因為這些事情讓母子之間生出嫌隙,但他還是希望自己的婚事,能自行做主,至少要選一個喜歡的女子為妻:“眼下兒子沒有成親的打算,母親不用費神了!”

順安王妃眉頭一皺:“為了那個陸家小姐?”

聞言,盛蘭舟怔楞了片刻,眼神微變,很快恢覆如常,淡淡道:“不是!”

順安王妃並沒有因為他的話松一口氣,反而聽見他出言否認,一陣心涼,捂著胸口深吸氣,這才說道:“我不管你是什麽心思,你最好趁早放下那些念頭,你和那個陸清竹,沒有可能!”

“母親,您說什麽呢!”盛蘭舟突然怒上心頭,險些控制不住的要翻臉,但眼前人是順安王妃,是他的母親,他不能胡言亂語,衣袖下的手緊緊握拳又放松,如此反覆幾次,才恢覆冷靜。

眉梢漸平,盛蘭舟總算沒有將怒火表達出來,只是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兒子有事,就不陪母親抄寫佛經了!”

說罷,恭敬的拱手施禮,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

“蘭舟……”順安王妃喚了一聲,沒有等到兒子回頭,依舊義無反顧的消失在視線裏。

陸清竹回了禪房,剛才明珠沒有陪著她,看到她回來,忙迎了上去:“小姐你總算回來了,奴婢等了許久見不到人,還以為您走丟了!”

陸清竹扯扯唇角,笑了笑:“放心吧,我沒事,只是碰見了順安王妃和世子,說了會兒話。”

明珠一聽,眼神都變了,驚道:“順安王妃和世子也在報國寺呀?”

“是啊!”陸清竹點頭,只簡單的和明珠說了兩句,只是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掩蓋了眼眸裏覆雜的目光。

方才王妃說話的態度歷歷在目,陸清竹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有些失落,有些仿徨。

若是旁人,她或許還能生出幾分怒氣來,可順安王妃話雖說的不太中聽,卻讓她迷茫的心境陡然清明過來。

對於盛蘭舟,她並不否認的對他生出一絲好感,見不到他的時候,會偶爾想起他,終於見面的時候,會覺得歡喜雀躍,但是這也僅僅是個開端,並沒有非君不嫁的念頭。

更何況,剛才順安王妃一席話,讓她深刻的認清了自己的身份。

她和盛蘭舟本就是雲泥之別,中間隔著千千萬萬的鴻溝,根本沒有未來。就今日看到順安王妃的態度,就知道她不會同意盛蘭舟和自己往來。

陸清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將那一絲幾不可見的傷感驅逐,把所有起伏的心思深深掩埋在心底。

陸清竹怕離開太久引起萬氏不滿,在禪房停留了一會兒,就回了聽佛經的大殿。

萬氏應該是知道了她離開,看到她回來,滿含警告的瞪了她一眼,才轉過頭去聽明空大師講佛。

待課業結束,已經是半個時辰後,萬氏一出大殿,就去追上常夫人說話了。

陸清竹和陸清荷陸清蘭姐妹三人,落後幾步,慢慢走在後面。

陸清荷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齊胸襦裙,發飾簡單,略施薄黛,一如既往的傾國傾城。

她眼眸輕轉,視線落在陸清竹身上,緩緩道:“二妹方才做什麽去了,怎麽耽擱這麽些久?”

陸清竹面色絲毫未變,輕笑道:“偶遇了順安王妃和盛世子,王妃留我說了幾句話。大姐有什麽問題嗎?”

“順安王妃?”陸清荷腳步一頓,有些難以相信:“她和你說什麽?”

陸清竹揚了揚眉,嫣然淺笑:“就隨意問了幾句話,沒有別的。”

“是嗎?”陸清荷半信半疑的看著陸清竹,見他神色坦然,也不好多說什麽,只不冷不熱的說了句:“那你可真是好運氣!”

陸清竹不置可否,陸清荷不再說話,此事就算揭過不提。

只是下了山,準備上馬車離開時,常玉殷勤的拿了兩壺清水過來讓她們路上喝,陸清竹心生防備,又想到她之前形容封景瀾的那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萬氏精明的眼神在陸清竹和常玉身上滴溜溜的轉,似笑非笑的接過水,拿了一壺給陸清竹,客氣的與常玉道謝:“如此就多謝常公子美意了!”

常玉拱拱手,語氣恭敬:“陸夫人客氣了,回城路途遙遠,夫人和諸位小姐有什麽事,盡管可以告訴我。”

萬氏註意到,常玉雖在與她說話,可視線分明是有意無意的往陸清竹身上看,心中頓時了然。

陸清竹故作不知,當沒有看見常玉的眼神,很快就把此事拋之腦後,只是沒想到卻因此引出禍端。當然,這都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從報國寺回去後,陸清竹就忙著替陸長筠打點科考需要的東西。

秋闈臨近,整個京城的氣氛都忽然嚴肅起來,裏裏外外格外熱鬧。

陸長筠雖有些緊張,但好在定力好,每日不慌不亂溫書,只是每晚看書的時辰,又延長了一個時辰。

陸長鴻被陸通耳提面命的訓斥了一頓,也臨時抱佛腳,難得認真的抱著書翻了翻。

日子一晃就過,終於到了八月初十秋闈這天,京城內外戒備森嚴,成群的學子紛紛前往貢院參加考試。

今年秋闈共分為三場,一場考兩日,考生休息兩天後再進考場。

卯時剛過,陸長筠就起床準備了,陸清竹一晚上沒睡好覺,緊張的翻著他的包袱,檢查了好幾遍,確定沒有遺漏的,才跟著陸長筠出了門。

陸長筠見她眼下還有烏青,就知道她沒休息好,心疼的說道:“你別送我了,回去休息吧!”

陸清竹此刻格外的精神,神經緊繃,一臉正色的說道:“不行,科考這麽重要的事,我一定要看著你進考場才放心。”

陸長筠無奈一笑:“沒什麽好擔心的,你乖乖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陸清竹說什麽都不肯,非要送他,陸長筠拗不過,只能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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