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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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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氏輕哼了一聲,不屑的說道:“就憑她也想高攀太子府,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簡直是癡人說夢!”

陸清荷也不答話,繡花的動作卻停了下來,很快又聽萬氏小聲說道:“也不知她是使了什麽辦法,竟然迷惑了太子妃,以前倒沒看出來她這點本事!”

陸清荷沒了興致,秀氣的眉毛輕輕蹙了起來,眼底隱隱有暗光浮動,緩緩道:“大概是合太子妃娘娘眼緣吧!”

萬氏嗤笑一聲,嘴裏又咒罵了幾句,不好在陸清荷一個小姑娘面前說的太難聽,便準備離開,臨走前叮囑陸清荷:“你這蓋頭繡幾針就成,剩下的就讓府裏的繡娘去繡,仔細別累著了。”

說起來,陸清荷離出嫁的日子還有不到半年。

當初,陸家能與龐家結親,是因為兩家多年深交。那時陸通只是一個七品的縣令,還是地方官,山高水遠,與京城隔了千裏。

陸通初初上任,就遇到大雪壓境,眾多百姓受災苦不堪言,朝廷賑災的銀錢也因雪深難行,耽擱一些時日。當時一些災民心生恐慌,不知怎麽被挑唆起來,就拿起武器叛亂,險些砸了衙門。

此事傳到皇上耳朵裏,便下令讓已是禁軍副指揮使的龐勳帶兵鎮壓,二人也因此結識。

沒兩年陸通調任京城,進了戶部,做了個小小的主事。雖然同那縣令一樣都是七品,但意義卻完全不一樣。

縣令是地方小官,八百年都見不著皇上一面,但戶部主事卻是實打實的京官,一年到頭還有機會見一見天顏,結交的也是各路名門勳貴。

陸通也曾中過舉人,雖然名次靠後,但好歹做了一個縣令。憑著自己的本事,搖搖晃晃二十年時間,坐到了戶部侍郎的位置,也算是不錯了。

但這個時候的龐勳已經是驍騎營副統領,手握重權,是禁軍中的精銳之師。文官與武將升官的途徑不同,文官若想上升一級,尤為艱難,要是沒有震驚朝野的功績,幾乎一輩子就是在這個位置停滯不前。

但武將不同,想要建功立業,上陣殺敵即可,有了軍功,晉升自然不是問題。

所以龐勳在陸通還是七品主事的時候,就已經戰功累累,做了驍騎營副統領。

而龐勳之子龐衛,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在眾多勳貴子弟中,龐衛曾也是與高嘉行盛蘭舟這樣的人物並肩的,只不過他們從文,龐衛從武,年紀輕輕就任河西節度使。

等年底龐衛回京述職,就會長留京城,與陸清荷的婚禮就定在來年正月。

有這樣優秀的夫家,是陸清荷最驕傲的事。

一眾閨閣好友中,沒幾個人有她這樣完美的親事。她與龐衛自幼相識,情意深重,等明年她嫁到龐家,就真的是揚眉吐氣,若是龐衛爭氣些,將來封侯進爵都不在話下。

而這一切全因她是陸家的嫡長女,只有嫡出的女子,才有機會嫁進勳貴豪門。而庶女的女兒就不盡然了,運氣好的或許能嫁到門戶相當的人家,若是家中對婚事不盡心的,可能就會隨意挑個夫婿,或是庶出,或是續弦,一輩子都擡不起頭。

在陸清荷眼裏,自己兩個庶出的妹妹,也該是這樣的人生,陸清竹尚小,身邊有親娘在,以後或許能嫁個好人家。

而像陸清竹這樣,母親早逝,外祖家也只是名不見經傳的商人,身後根本沒有能撐腰的人,以後的婆家也必定不會是什麽有頭有臉的人物。

至於那個庶出的長兄陸長筠,還不過是個只會讀書的呆子,白白占了長子的身份,哪怕此次中舉,今後也只能任個五品六品的小官。

陸清荷完全沒覺得,陸長筠能在明年春闈考中進士,以他的能力,如果背後沒有足夠硬的靠山,根本不可能在波濤洶湧的朝廷中站穩腳跟。

陸長筠前路漫漫,尚且不管,眼下讓陸清荷憂心的是風頭正勁的陸清竹。

不知何時,這個她一直沒放在眼裏的妹妹,竟然漸漸變了個樣,不是她印象中瘦小單薄,唯唯諾諾的樣子。

冰肌玉骨,明眸皓齒,漸漸有了女子窈窕玲瓏的身姿,陸清荷這才發現那個只小自己不到一歲的丫頭,已經成了一個亭亭玉立,傾國傾城的大姑娘。

甚至,隱隱有超過她的勢頭。

陸清荷莫名生出一股威脅來,從前她才是京城淑女名媛圈津津樂道的美人。

可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她的風頭都被陸清竹蓋過,現在竟然還得太子妃娘娘親自邀請參加賞荷宴。

從前她連看也不屑多看一眼的人,忽然要越過她這個嫡長女去,連陸通似乎對陸清竹的態度都不一樣了,一向自信沈穩的陸清荷驀然間覺得有些恐慌起來。

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了,不然以後陸清竹有了高枝可攀,自己這個嫡長女才要被人笑話了。

陸清荷打定主意要壓一下陸清竹的風頭,心裏暗暗有了算計。

陸清竹自是不知自己近來已經引起了長姐的嫉妒,眼下為了參見太子妃娘娘的賞荷宴,陸通晚上還特地來了漪瀾院,叮囑她去了太子府要察言觀色,小心行事,不能得罪貴人。

陸清竹嘴上溫順的應了,心裏卻忍不住冷笑,陸通是怕她出了事得罪太子府會給陸家引來禍端吧。

陸通說了許多,什麽讓陸清竹抓住機會,多結識一些世家小姐雲雲。陸清竹雖不耐煩,卻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等陸通一走,陸清竹就被明珠幾人催著沐浴更衣,早早的上床歇息。

次日一早,天剛見亮,陸清竹就從睡夢中醒來,接著明珠便端著清水來洗漱,青柳和紫雲更是如臨大敵,很是嚴肅的替陸清竹梳妝打扮。

陸清竹本來沒覺得多緊張,一晚上睡得倒也安穩,現在見幾個貼身丫鬟都似乎沒休息好,心跳也跟著加速了,不由得失笑:“我這又是去赴宴,又不是赴死,至於這麽緊張嗎?”

明珠本來還有些惴惴不安的,聽了陸清竹這話忙道:“小姐可別胡說,什麽死不死的,您是第一次去太子府,那裏不同高家,今日去的個個都是身份頂尖的小姐。太子妃娘娘雖給您送來請帖,可保不齊那些世家小姐們會找您麻煩!”

陸清竹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庶女得到太子妃青睞,在一眾嬌生慣養,身份高貴的千金小姐中尤為特別。

不過太子妃的邀請,她沒辦法拒絕,眼下能做的不過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言行舉止小心謹慎一些罷了。

雖然心裏有幾分擔憂,但陸清竹說出口的卻是安慰的話:“別擔心,我能應付的!”

明珠還想說些什麽,可看到陸清竹一臉沈穩並不慌亂的樣子,也漸漸安定下來,動作熟稔的替陸清竹挽好頭發,插上最後一支珠花。

陸清竹環顧鏡子裏的自己,竟也生出幾分驚艷來。

天青色纏枝紋掐花軟紗裙,腰系綾羅帶,一頭烏黑的長發一半垂在肩頭,一半整齊的梳在頭頂,陸清竹向來不喜用頭油,總覺得這樣費事,得經常洗頭發。

但今日明珠卻替她抹了一點頭油,顯得更加整齊正式。如意釵、金步搖,穩穩固定在頭上。

原本就白凈的臉上抹了一層脂粉,塗著嬌艷欲滴的口脂,乍一看少了一些少女青澀,無形間多了一絲婀娜嫵媚。

明珠往陸清竹腰間系上一個淺粉色的香囊,香囊上繡著一枝翠竹,下面掛著兩個小巧的銀鈴,身形一動,便輕輕作響。

陸清竹滿意的點頭,誇讚明珠心靈手巧,確定沒有不妥之處,才轉身出門。

太子府在皇城外,從陸家過去要大半個時辰,陸通特意給陸清竹準備了一輛豪華寬敞的馬車。

陸清竹出了大門,看到等候在馬車前修長挺拔的身影時,卻微微一楞。

“大哥?你怎麽在這兒?”

陸長筠微微一笑,猶如春風拂面,溫暖輕柔:“我送你去太子府。”

陸清竹立時便明白,陸長筠這是不放心她一個人,故意等在這裏的。心裏湧上暖意,陸清竹難得有些凝噎,還是陸長筠親自過來扶著她上了馬車。

陸清竹這才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謝謝你,大哥。”

陸長筠拍拍陸清竹的手,溫聲說:“說什麽傻話,我們是親兄妹,我應該隨時保護你的。你此去太子府,一定要小心,不要和那些小姐們起沖突,只要人沒事,受些委屈也不要緊。”

和陸通的裝模作樣不同,陸長筠話語裏都是對陸清竹的擔心,他沒說要陸清竹去結交什麽朋友,而是讓她忍讓幾分,保重自身。

陸長筠的關切不似作假,陸清竹輕輕頷首:“我知道,大哥,你放心吧!”

可陸長筠哪裏放心得下,雖然叮囑的話說了好幾遍,但他還是擔心陸清竹此去太子府遇到麻煩,一早起來連書也看不下去,想到太子府路途遙遠,便親自來送一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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