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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巴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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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氏驚的目瞪口呆,臉上的表情險些維持不住,指著陸長筠陸清竹兄妹倆就要開罵,卻不想陸通不耐煩的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們都回去吧,別來煩我了。”

一場風波就這樣銷聲匿跡,萬氏滿肚子罵人的話被堵了回去。除了被濺了一身茶水,手背不小心劃了條傷口,陸清竹都不太相信陸通就這樣放過自己了,還以為他要大發雷霆,讓她在那裏跪上一晚呢。

陸長筠陪陸清竹回了漪瀾院,明珠見她手上有傷,忙打了水來清洗,上了藥。

這麽折騰一番到了傍晚,陸清竹索性讓廚房準備了幾個菜送到東次間,和陸長筠一起坐下吃飯。

因男女有別,陸長筠和陸長鴻自十歲起便住在前院,有各自的院子,平日陸長筠都在讀書,陸清竹甚少與兄長見面,但因為親生母親去世早,陸長筠對她這個妹妹倒是頗多照顧。

只是陸長筠雖是長子,卻是庶出,這樣的身份在官宦世家,追求嫡出長子的時代裏略顯尷尬。

所以,以至於萬氏對這個庶長子,格外的厭惡。連同陸清竹的日子,也過得十分艱難。

前幾年還不甚明顯,眼看著陸長筠十七,陸清竹十五,皆是到了說親的年紀,萬氏忙自己一雙嫡出兒女的婚事十分用心,身為嫡母,眼下又要操心兩個庶子庶女,過兩年還有一個陸清蘭。一想到這些,萬氏就氣不打一處來。

自從陸清竹生母李氏去世後,兄妹倆的日子就過得如履薄冰,陸通向來不管不問,萬事也是處處睜一眼閉一只眼,雖然算不得苛刻,但也沒什麽情分就是了。

陸家兩子三女,只有陸清荷接受的是正兒八經的嫡女教養,舉手投足都透著溫柔嫻靜的氣質,陸長鴻身為嫡子,更是受盡寵愛,去年陸通私下托關系,費了好大勁才將他送進勳貴子弟雲集的國子監裏。

而陸長筠顯然沒這個待遇,陸通也讓他讀書,不過只是在京城的一家書院,雖然學生也多是官員富商家的兒孫,但完全不及國子監分毫。好在陸長筠上進,又有天賦,每回學試都在前茅,待今年秋闈,倒是有很大機會考中。

陸清竹問了幾句陸長筠在書院的情況,便把話題轉移剛才發生的事上,想起陸通放他們離開時一臉沈思的樣子,就不禁嘆氣:“大哥,你不該在父親面前說那些話的。”

考試臨近,陸長筠便很少回家,所以陳家的事也不太清楚,今日難得沐休一回,才進家門就聽明珠說了今日的事,一時顧不得,便說了那些話,事後才有些後悔。

“我知道不應該提起皇長孫和盛世子的,父親那人向來……”陸長筠抿了抿薄唇,不好說父親的壞話,眼底浮現一絲無奈:“可事出緊急,我怕父親母親為難你。”

陸清竹看了兄長一眼,知道他忌諱什麽:“父親向來愛慕虛榮,這本就是事實,倒也虧大哥提起皇長孫,父親轉移註意力,一心想著上門拜謝,才沒計較我拒絕陳家的事。”

陸通官居從四品,官職並不算低,若是外放,肯定是獨擋一頭的大官,然而在勳貴公侯遍地的京城裏,他這個右侍郎就實在小的尷尬。況且還是在寡淡忙碌的工部,撈不到油水不說,除了例行的大朝會能遠遠的見到皇上,連說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更不論去結交那些有頭有臉的皇親國戚了。

如今有兩個機會擺在面前,一個是身份尊貴的皇長孫,一個是深受皇帝器重的世子,無論哪個,都是極好的機緣,陸通顯然不會白白放棄,反而要上趕著去巴結。

陸長筠飽讀聖賢書,不好指摘父親的不是,那些話也是一語帶過,不曾想被陸清竹口無遮攔的說出來,多少有些尷尬,忙不疊的阻止:“子不言父之過,莫再胡說了。”

陸清竹毫不在意,輕飄飄的說道:“這是事實,他恨不得把我送進火坑,踩著我的肩膀往上爬。我們於他來說,不過是攀龍附鳳,升官發財的工具,早沒有什麽父女情分了。”

“阿竹……”陸長筠輕喚一聲,見陸清竹面色冷凝,甚是心酸,妹妹受了欺負,他卻無能無力,只是道歉:“都怪我沒出息,害你也跟著受苦。”

陸清竹手上動作一頓,若無其事的夾了一個四喜丸子放到陸長筠碗裏,柔柔的笑:“我沒事,大哥讀書辛苦了,多吃一些,難得休沐一日,再有一月餘就要秋試了,你別分心管我了,我會照顧自己的。”

陸長筠皺著眉,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沒說什麽。

陸清竹見此,又轉移了話題,問起科考的事:“大哥對於今年秋試可有信心?”

陸長筠抿了抿嘴,嘆息一聲:“歷屆科考佼佼者眾多,今年進京應試的學子有上萬人。萬人中取三百,可見其難度。”

他的才識學問在書院裏排名在前,但人外有人,各地優秀的學子眾多,比他優秀的不少,更是遠遠不及由當朝大儒教授的國子監裏的學生。

今年應試的學子中最耀眼的,大概是高嘉行了,十六歲就有舉人第一的功名,今年或許還是第一,若是突出重圍,明年殿試很有可能連中三元。

想到這些,陸長筠就覺得壓力極大,生出一種前途未蔔的茫然。

陸清竹看得出兄長的焦急,知道他現在急於考取功名,證明自己。

可這種事不能急,越是急躁越容易出錯,陸清竹不懂男子應考的感受,只能安慰疏解他:“還有一月多的時間,大哥好好溫習,守得雲開終能見月明的!”

陸長筠扯了扯嘴角,露出僵硬的笑容來:“我知道。”

那頭萬氏想著今日可以好好整治一下陸清竹,眼看著操了那麽多心,即將要成的婚事被破壞,心裏郁悶得不行。

原本打算軟硬皆施逼陸清竹低頭認錯,好好去給陳夫人道個歉,親事或許還有轉機,沒想到臨了讓陸長筠插一腳,陸通竟然還就順了陸清竹的意思。

本來陸通厚此薄彼給陸清竹送銀票的事,已經讓她心疼不已了,現在還攔著她教訓庶女。

萬氏愈發覺得陸通受了陸長筠兄妹倆的蠱惑了,又氣又委屈,捏著帕子就在那兒流眼淚。

陸通本來很好的心情,漸漸地被磨得失了耐性,沒好氣的吼了一聲:“行了行了,哭什麽哭?我還沒死呢!”

萬氏被吼了一嗓子,先是楞了楞,然後又放大了聲音,哭得更來勁了,一邊哭一邊罵:“你沒良心的……你罵我?我為這個家付出這麽多,到頭來你為了個姨娘生的孩子出頭,我死了算了……”

陸通不耐煩的瞪著萬氏,偏偏萬氏哭得更厲害了,這才放低了姿態:“好了,你別哭了,多大點事值得你這樣生氣。”

“這還是小事嗎?那陸清竹又不是我肚子裏出來的,我費心竭力好不容易替她找了門好親事,結果讓她給攪黃了,陳夫人今日上門來指著我的臉罵我,說她大庭廣眾之下被皇長孫盛世子落了臉。我好說歹說不成,現在還要受你的氣?”

萬氏心胸本就不寬廣,今日陳夫人來說些難聽的話,她心裏就很生氣了,眼看著兩家談妥了,就準備提親,交換庚貼,三書六禮一過,就全成了。結果陸清竹突然不願意了,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臉都丟盡了。

陸通安慰了萬氏幾句,好不容易哄得妻子哭聲收斂幾分,這才道:“這是因禍得福,是好事!多虧了清竹與陳夫人吵起來,不然還遇不見兩位貴人呢。”

“什麽意思?”萬氏可不覺得這是什麽好事,家醜不可外揚,一個閨閣女子當著未來婆婆的面,拒絕了親事,已經是前所未聞了,還讓皇長孫與盛世子瞧見了,指不定心裏怎麽嫌棄呢。

“那皇長孫與盛世子是何人?人中龍鳳,天之驕子!人家看清竹勢單力薄,心中不忍才開口說了幾句。於他們來說,不過是簡單一句話,卻是幫了清竹大忙啊,於情於理,我們都該上門致謝不是?”

萬氏被陸通說的糊塗了:“可我們得罪了陳家,人家肯定也不要陸清竹這樣的兒媳婦了。”

陸通高深莫測的笑了笑,耐著性子給萬氏解釋:“在皇長孫面前,一個陳家算得了什麽!咱們送上謝禮去,萬一皇長孫見了咱們,那可是有大大的好處,皇長孫若不在,又上順安王府去。”

“若兩邊都不見呢?”

“如此更好,哪天要是在宮裏遇見二人,就當面道謝,且不論皇長孫日理萬機,難見尊顏,順安王世子可是時常在宮中走動,還領了禮部官職,雖然只是閑差,可管的是貢舉之事。咱們長鴻在國子監讀書,眼看著就要秋試了,若是得盛世子提點提點,那長鴻豈不是仕途有望了!”

陸通說的美滋滋的,似乎已經看見了大好前景,兒子要是當了官,他這個當爹的也面上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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