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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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氏想了一想,也覺得這事行得通,只是擔心女兒那邊會有誤會,不由得警告丈夫:“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清荷才是陸家的嫡長女。”

次日一早,陸清竹起來梳妝打扮,只是簡單畫了眉,點了口脂,梳著隨雲髻,斜斜插著珠翠,身著白藍相間的散花如意雲煙裙。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盈盈一笑,溫婉動人。

明珠十歲起就伺候陸清竹,眾人都說大小姐國色天香,貌若天仙。她倒覺得自家主子比起陸清荷來也毫不遜色,皎皎如玉,風儀萬千。

只靜靜地站在這裏,如風如雲,嫻靜溫婉。

陸清竹只覺得自己打扮的端莊得體,不張揚不低調,任誰也挑不出錯處。

出了漪瀾院,陸清竹讓二等丫鬟青柳紫雲去門房準備馬車,帶了明珠前往大姐陸清荷所住的如夢居。

高三小姐的及笄禮,自然也是邀請了陸清荷。京城勳貴的嫡出閨秀們,自小就在玩耍,陸清荷和高月言自然是相識。只不過陸清荷跟高月言二姐高梓言,關系更要好,二人是閨中密友,更是相熟。

照陸清竹庶出的身份,本是沒有機會融入這個圈子的,若不是當初與高月言患難相逢,只怕今日二人也沒有那樣密切的情分,今日也算是她第一次出席這樣重大的場合。

還未到門口,陸清荷已經眾星拱月般,被丫鬟簇擁著出來。

陸清荷身著鵝黃色銀紋繡百蝶度花裙,正是京城裏現下最時興的式樣,滿頭青絲綰成倭墮髻,發間金釵步搖隨著蓮步輕移叮咚作響。

明眸皓齒,耀如春華,直讓旁人自慚形穢。

五六個丫鬟緊張的跟在左右,唯恐驚了天仙似的美人。

“大姐。”陸清竹喚了一聲,站在原地,只柔柔的笑。

陸清荷停下來看她,紅唇輕揚,便是明媚艷麗的絕色:“久等了,咱們走吧。”

“好。”陸清竹自覺的站在陸清荷身側,靠的並不算近,無形之間拉了一道距離。

陸清荷抿了抿唇,看到陸清竹的動作並沒有說話。

上了馬車,陸清荷才上下打量著陸清竹,半晌才道:“怎麽打扮這樣素凈,今日好些勳貴的小姐們都要來,你怕是要被淹沒了。”

陸清竹哪裏不明白陸清荷的想法,她很滿意自己的打扮,那些夫人小姐與她無關,又不是找夫婿,何必要那麽張揚。

只要有陸清荷在,就定是全場的焦點,這一點陸清竹還是有自知之明。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懶得去打扮,反正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越過陸清荷去。

這樣想著,陸清竹便道:“有大姐珠玉在前,我也就不瞎折騰了。”

陸清荷聽的莞爾,臉上笑容逐漸加深,愈發襯得容貌昳麗,美艷無雙。

“你也是到了說親的年紀了,能許個好人家自然是最好!”

陸清荷語重心長,循循善誘,陸清竹卻垂下眼眸,小扇子般濃密的睫毛,掩蓋了一閃而過的嘲諷,露出適宜的羞赧。

“大姐說笑了,我還小呢!”

“上個月剛過的十五,已經不小了,我同你一般大的時候,已經定親了。”陸清荷看了她一眼,又道,“那陳家夫人上門了幾次,也是……”

“大姐,你別提陳家了。”陸清竹忽得擡眸看向陸清荷,灼灼如月的眼眸裏已有一絲怒意,“我不想嫁給陳文璽,我並不喜歡他。就是陳家明日就來提親,我也不會同意!”

“二妹,其實……”陸清荷似還有話說,陸清竹卻別過頭,挑開車簾看向窗外。

馬車裏,只餘陸清荷一聲輕嘆,一時沈默,只有車軲轆有節奏的響動。

兩刻鐘後,馬車總算到了高家門口,貼身婢女雲霞扶著陸清荷先行下車,陸清竹緊隨其後,到了門口腳步卻慢下來。

明珠看了自家主子面無表情的臉,小聲問:“小姐,方才您是故意得吧?”

陸清竹揚眉,略驚訝的看著明珠,見她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樣,不禁笑了笑:“你知道?”

“當然知道。”明珠笑嘻嘻的看著陸清荷被眾人熱烈的視線打量著,“大小姐是夫人派來的說客,正想趁此把您的親事定下來呢。您剛才說那些,不就是想夫人和老爺打消跟陳家結親的想法麽!”

陸清竹讚揚的眼神落在明珠身上,這小丫頭果然是跟自己久了,她什麽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高傲如陸清荷,向來是不會低聲下氣的勸說她這些。

必然是萬氏私下受了陳夫人的囑托,才會讓陸清荷來勸她。

於她而言,陳家似乎已經是最好的選擇,陳家雖說家世不錯,可怎麽都不會越過了龐家去。

龐勳為驍騎營副統領,雖是三品官,可手握重權,不可低估。陸清荷的未婚夫龐衛,未及弱冠,就已任河西節度使,前途一片光明。

去年赴撫州就任,等今年年末回京述職,就會長留京中,與陸清荷的婚禮就定在明年正月。

如此耀眼優秀的夫家,足以讓陸清荷的名字在京中名媛圈子中大顯。

她是陸家嫡長女,有這樣的姻緣也算理所應當,可陸清竹不該。

她是庶出的女兒,論才貌,論身份,都遠遠不及陸清荷分毫。

即便是她不用嫁給陳文璽,將來夫家也定不如龐家顯赫。她的夫婿,若是比龐衛還厲害,陸清荷和萬氏指不定怎麽恨她呢。

這是陸清荷的想法,自然也是萬氏和陸通的想法。

既是如此,陸清竹也不做那人人嫌惡的眼中釘,這嫁人一事,能拖便拖了。

總之,就是用盡了辦法,她也不要自己的人生被別人掌控。

側門,有一身形纖細,明眸善睞的女子迎來,陸清竹滿心思緒壓下去,笑著過去。

高月言笑的眉眼彎彎,親熱的喊道:“陸姐姐,阿竹,你們來了。”

一句話,稱呼間的親疏不言而喻。

陸清竹側頭看了自家大姐一眼,果然陸清荷在聽到高月言的稱呼時,幾不可見的蹙了蹙秀眉。

陸清竹心裏忍不住嘆氣,高月言已經興匆匆的挽著她往花廳走:“阿竹我跟你說,今日太子妃娘娘派人送了一枚西洋鏡來,拿著看書可以把字放大好幾倍,晚點給你看看,可有意思了……”

陸清竹瞥見陸清荷略顯冷淡的臉色,無奈一笑,停下腳步問她:“大姐要看看嗎?”

陸清荷仰了仰秀美的脖頸,淡淡一笑:“你去看吧,那邊梓言過來了,我跟她說說話。”

說著,陸清荷已經讓雲霞拿了給高月言準備的禮物來,是一支極少見的翡翠玉簫,通體透亮,觸手生溫,一看就不是凡品。

高月言歡喜的道了謝,見自家二姐自長廊過來,便帶著陸清竹進了內宅。

高梓言看到陸清竹跟高月言手挽手說說笑笑,蛾眉一擰,面上浮現一抹不屑,冷聲道:“區區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女,竟也能進我高家的門。”

陸清荷笑笑不說話,高梓言直言道:“你果然還是心好,帶她來做什麽,沒得壞了月言的名聲。”

“你別惱!”陸清荷拉著高梓言細聲解釋,“是月言妹妹下的帖子,我們便一道來了。她盛情邀請的客人,總不能怠慢了不是?”

高梓言啐了一口,妝容精致的面龐盡是嫌棄:“她算哪門子客人,看著就堵心!”

陸清荷但笑不語,輕輕柔柔的模樣風姿綽約,看高梓言生著悶氣,好半晌才道:“且忍忍吧,你別計較了。”

陸清竹隨高月言進了後宅,此時客人並不多,想起方才高梓言一臉冷漠的樣子,不由道:“你二姐似乎並不喜歡我。”

“管她做什麽。”高月言滿臉不在意的樣子,把太子妃送的西洋鏡拿出來給陸清竹看:“我堂姐向來如此,不止她,整個二房都是這樣,眼看著我母親要生小弟弟了,心裏不好受吧。”

高老夫人育有兩子一女,長子高衍任大理寺卿,位高權重。妻子尤氏出身光義伯府,身份貴重,先後生下高嘉行和高月言一雙兒女,時隔十五年又懷了身孕,很快就要生產了。嫡長子高嘉行尚在國子監讀書,身上已有舉人的功名,只等今年秋試榜上提名,光耀門楣。

二房高息當年原也是聲名赫赫的禦前侍衛,只是後來染了病,沒多久就病逝了。餘下兩個年幼的女兒,便是高梓言和姐姐高錦言。

而老夫人唯一的女兒,便是當今尊貴無比的太子妃,也育有一子,為皇長孫。

高錦言年前出嫁,尚未定親的,除了尚在讀書的高嘉行,就只有高梓言和高月言堂姐妹倆。

高月言雖是天真爛漫,卻也明白二姐的心思。

十六歲的姑娘早該說親定親了,可她遲遲不願意嫁人,想盡辦法推脫婚事,說到底還不是為了皇長孫。

可偏偏皇長孫也才十六,太子妃並不著急他的婚事,高月言知道姑母心中已有人選,可那個人並不是堂姐。

她只旁觀著,也不多說,反正這個堂姐向來不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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